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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赭色年華》第133章 不念過往
  是否答應與白依依的戀情,魏晉還沒有跟爸媽理清楚,在這個焦灼時刻又殺出一個江娜來。魏晉一聽江娜來過,而且從爸媽這麽的神態可以判斷出,他們和江娜有過交流,而且還是相對比較友善的交流。

  看到兒子像一頭被激怒的牛一樣站起來,媽媽笑著伸出一隻手來推魏晉,她說:“這孩子,你聽我說完啊,你著什麽急啊,聽媽給你講講”,魏晉坐下來,他無心吃飯,筷子朝桌子上一拍,說:“她還有臉來,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她”。

  媽媽說:“是這樣的,其實,昨天江娜都來過咱家了,開始我跟你爸也很生氣,這多年雖然過去了,但當初你為了她跑那麽遠,最後落了這樣一個下場,我和你爸對她挺有意見的,不過啊,事情都過去好幾年了,咱也不能老記仇啊,她情況也不太好,離婚了,帶著一個有病的孩子,以前在旅遊局的工作也沒了,據她說,她在邊城靠給人打零工生活,一個女人家,也挺慘的,我當時不解氣說她這是報應,不讓她進咱家門,她就跪在我和你爸面前,哭得那個傷心,哎!我跟你爸這不心軟了嗎,跟她在家裡說了一下午的話”,

  魏晉聽到江娜也離了婚,而且生活不幸,也是一怔,急切地問道:“那她到咱家來啥目的啥想法”。

  媽媽看了看魏爸爸,魏爸爸說:“其實啊,江娜這孩子心眼倒是不壞,她來咱家一直就是道歉,說對不起你,對不起咱家,她當初跟那個經理結婚,現在想想也不能全怪他,這世上的人很難有人經得起錢的誘惑,再加上你整天寫詩,也沒好好關心人家,這也不能全怪人家,你說對不對?”。

  魏晉打斷爸爸的話說:“你倆今天這怎麽了,說話光繞彎子,還向著人家外人說,當初我從邊城回來的時候,你們不是比我還恨她嗎,今天倒是怎了,還有我就想知道她來啥想法啥目的,不會就是為了道歉吧?”。

  媽媽歎了一口氣兒,輕輕地說:“她來問你結婚了沒有......”,魏晉說:“我結婚不結婚管她什麽事兒,婚都離了這麽多年了,再找來還有意思嗎,當年把我逼得沒路可走的事兒,難道她都忘了嗎,我給你倆說啊,她要再來咱家,替我把她罵出去!”。

  第二天傍晚,國學堂正上晚課的時候,魏晉的辦公室房門傳來“篤篤篤”的敲門聲,魏晉起身去開門,當他打開門的一刹那,卻呆住了,門口一個身材消瘦略顯憔悴的女人站在門口,上身穿著一件有點兒單薄的格子短款大衣,頭髮隨意地從後面扎起來,一縷頭髮散亂地披散在劉海前,四目相對,倆人一下子都呆住了,遲疑片刻,江娜剛想開口,魏晉“啪”地一下關上了門,從裡面插住。

  隔著一層木板門,魏晉對外面的江娜說:“你跑這來幹嘛,你還有臉來,我的青春都被你毀了,你趕緊走吧,這輩子我都不想看到你”,門外,“悉悉索索”傳來江娜靜靜的抽泣聲,她說:“魏晉,你罵我,我一點兒都不生氣,你罵地越狠我會感覺好受一點兒,我真的辜負了你,都怪我當初迷了心竅,我來就是想給你當面說聲對不起”,

  魏晉還不解氣,他說:“誰要你說對不起,你說了對不起就解脫了是嗎,我偏不聽你的對不起,讓你一輩子內疚,讓你一輩子後悔”,這話一說出口,門外的江娜剛剛還是靜靜地抽泣,現在能隱約聽到強忍著的哽咽聲了,她說:“魏晉,你放心,我已經遭到報應了,我現在對啥都能接受,

啥報應發生在我身上我都覺得理所應當,如果你罵我打我能讓自己出出氣兒,我願意讓你罵讓你打……”,  聽到江娜這話,魏晉的心有點兒軟,下課的時間就要到了,他怕更多的學員走出教室看到這一幕,他停止了怒斥,隔著門說:“你走吧,我已經不生你的氣了,我今生也真的不想再和你有任何關系了,請你也不要打擾我”。

  江娜輕輕拍打著房門說:“你能不能先把門開開,我想當面和你說說話”,魏晉遲疑了片刻,堅定地說:“沒有必要了,真的沒有必要了,你走吧”。

  隔著門,江娜有些遲疑,看著樓道裡越來越多的學員從教室出來用奇怪的目光盯著她看,她挺直了身子,背過身用手指擦了擦眼淚,對著門縫帶著哭腔說了一句:“我知道你也沒結婚,我就希望你能原諒我,我想回到過去,好好珍惜你......”,說完,江娜手捂住嘴巴,低著頭穿過三三兩兩的學員飛快地跑了出去。

  屋內,魏晉靠在門後,一種說不上來的滋味湧上心頭,雖然嘴上說不想過去了,但江娜的出現還是止不住讓思緒回到了幾年前的邊城。那是他剛剛畢業踏入社會的地方,也是他夢想開始的地方,那裡有他對詩歌癡心的追求,那裡有他對愛情的甜蜜憧憬,那裡更有他夢想破滅婚姻破裂精神跌入煉獄的痛苦掙扎......,一個下午,魏晉一點兒做事兒的心思都沒有,手裡拿著筆寫不下一個字,靠在椅子上,呆呆地注視著窗外的天空,鹹澀的淚水默默地流出來,一直流到嘴巴裡……。

  晚上,回到家的時候,魏晉一直繃著臉不說話,媽媽看著兒子難看的臉色,不敢再提江娜的事兒,過了一會兒,魏晉倒是先開口了,說:“江娜今天到國學堂來了,我把她罵了一頓,人沒進門,她這次來找我到底啥意思,給你們說了沒有,我怎聽她說了一句話,好像還想跟我和好呢,哼!沒門!”,

  爸爸說:“我和你媽是這麽想的,你看你也單身,她呢也是單身,她來的目的就是先看看你結婚了沒有,其實她這些年一直都想著跟你和好呢。咱說心裡話,生氣歸生氣,江娜這孩子還是挺不錯的,老話說‘啥都是原配的好’,再說了誰也不是聖人,年輕的時候走點兒彎路也很正常,我和你媽都商量過了,如果你倆能複合,也挺好的,要比跟你那個同學好,畢竟咱跟江娜家庭門當戶對的,相信她經過了這段彎路,徹底悔悟了,會打心眼裡跟咱好好過日子的”。

  魏晉說:“我就不相信,你們不是說她有個生病的孩子嗎,她這是不是一個人帶不下去,跑我這裡尋求幫助來了”。

  媽媽趕緊製止他說:“你這孩子不要隨便把人都想得那麽壞,今天上午江娜到我賣餡餅的攤位上跟我幫了一下午的忙,我跟她聊了很多話,雖然幾年不見了,但我看她也不是你說的那個樣子,我倒覺得江娜這孩子還是挺善良的,不要老揪著過去的不是不算完”。

  魏晉一聽媽媽還是向著江娜講話,氣得把筷子一丟,說了一句:“誰看她好,誰跟她過日子去!”,說完,起身走進臥室,“咣”一聲從裡面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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