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這幾個月,米滿倉過得比較滋潤,科長這個職位總是隔三間五地讓他嘗到“權力”帶來的甜頭。
這才短短幾個月,在黃老板的幫助下就搞到了一套優質廉價性價比高的好房子,當然,禮尚往來嘛,在自己的審批權限內,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是給黃老板質量不過關的上市產品審驗單上蓋上了合格印章。
現在他越來越佩服的一個人就是秦歸塵,要不是秦歸塵當初的指導,哪能有這樣的好日子,想想當初剛畢業那幾年還背後和魏晉、孫朝陽笑話人家秦歸塵呢,經過這麽多年,經過這麽多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後,想想這些,他都會搖搖頭,覺得當初的自己是多麽地可笑。
這套房子到手後,原本以為張小麗會以一種特別欽佩的眼光來看待自己,誰知,不但沒有得到張小麗崇拜的目光,反而每天招來她絮絮叨叨的擔心,張小麗總說“滿倉,這房子真的能省這麽多錢,我怎不信啊,我這心裡突突地......”。
上周跟幾個老板喝酒的時候,黃老板公司新來了一名叫梁菁菁女公關經理,梁菁菁人長得漂亮,長發飄逸,身材苗條,皮膚白皙,最主要是一張小嘴特別會說話,酒桌上幾句話就把米滿倉誇得連喝了好幾杯,喝完酒大家一起去唱歌,當梁菁菁偎依在米滿倉懷裡,兩個人正情歌對唱的時候,誰都沒有想到張小麗不知啥時候闖了進來,看到米滿倉懷裡摟著美女唱得忘乎所以,氣得她上去一腳就把面前的酒瓶子踢到了好幾個,當時場面特別尷尬,張小麗哭著回了家。
回到家,無論米滿倉怎麽解釋,說這是正常的社會交往,現在都流行這些,但張小麗就是聽不進去,哭喊著拿著掃把劈頭蓋臉就朝米滿倉打來,邊打邊吼道:“原來你說你後面紅紅綠綠的女娃一大把,我還天真地以為你說氣話呢,要不是今天跟著你,親眼看到你摟著女娃唱歌,打死我都不信這是真的,米滿倉,這一次,我真要跟你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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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晉像往常一樣,忙完國學堂已經很晚了才回到家。家裡,爸爸和媽媽還沒有休息正等著他回來,媽媽心疼地說“這幾天回來都快半夜了,媽不擔心你這學校賺錢不賺錢的,就擔心把你累的”,魏晉說“沒啥,我心勁兒大著呢,最近還需要招生宣傳,爸,你要是有時間了幫我發一下傳單吧,我白天實在沒時間”,爸爸說“你放心,我現在退休了,有的是時間,你說在那裡發我就去那裡,只要你有需要,爸還不是隨叫隨到嗎”,爸爸這話把大家都說笑了。
媽媽說“今天我回來都十點多了,米滿倉的媳婦兒來咱家等你,說到你公司找你沒有見你,我說你還沒有回來,滿倉這孩子是不是跟媳婦兒鬧矛盾了”。
魏晉說“是啊,最近也不知道他倆怎回事兒,平時都沒看出來他倆還能鬧矛盾”,媽媽說“你沒在公司嗎,她說今天去了好幾趟了都沒有見你人”,魏晉說“我去同學家裡了,她家有點事兒我去幫忙”,媽媽說誰家,魏晉說“就一個同學家,說了你也不認識,你這樣吧,我明天可能還得回來很晚,張小麗來了你讓她在咱家等著我”。
第二天,魏晉從白依依家忙了半天,急忙趕到國學堂上完課,又披著月色急匆匆趕回家,張小麗正在他家客廳幫媽媽摘韭菜,看到魏晉回來了,
她趕忙站起身,不好意思地說“你們這幾個同學是不是都是這樣天天要到大半夜才回來啊”。 魏晉笑笑說“我是沒出息的忙,跟人家不能比,更不能跟你家滿倉比啊,我是乾活下苦晚回來,人家滿倉是吃飯喝酒晚回來,差別大了”,張小麗苦笑一下,用眼神示意米滿倉下樓去談談。
到了樓下,她剛才還微笑的表情沒了,一臉嚴肅地說“魏晉,不好意思這麽晚了還要麻煩你,有些事兒我本來覺得是家裡的事情都不好意思說,可這情況越來越讓人生氣,我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人不能總是這樣死要面子活受罪吧”。
魏晉說“對著呢,你說啥事兒”,張小麗說“我知道你和滿倉從大學開始都是好朋友,我想了一圈,也覺得只有你能勸勸他,或許他能聽你的話”,魏晉說“怎了,滿倉欺負你了”,張小麗說“他之前沒有跟你說過一丁點嗎”。
魏晉說“我就聽他說你倆最近鬧矛盾,具體啥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之前也勸他生氣歸生氣,鬧過了還要和和氣氣過日子,我以為你倆都和好了呢”。
張小麗說“不瞞你說,之前我倆偶爾也吵過,過一陣就好了,我倆其實也都不是記仇的人,可最近這一年多,尤其是他當了科長後,我就覺得他變得太厲害了,經常半夜一身酒氣回來不說,最主要的是他對我……,對我態度都變了,態度冷得很,有時候想想為了孩子也不想跟他計較,更不想跟他吵架,可你不知道他做的事兒說的話越來越讓人難以接受”。
魏晉說“到底怎了,你先說說”,張小麗說“人家上次半夜喝酒回來跟我吵架,我當時在氣頭上隨口說了句過不成就離婚的話,結果你知道怎樣了”,魏晉說“怎樣了”。
張小麗有些哽咽,停了一會兒平靜下來說“他就抓住我先提的離婚跟我鬧,非要離婚不可,說我早有圖謀,是我嫌棄他,我爸媽還有幾個親戚都來勸過他,說我說的是氣頭話,可人家就不聽乾脆不回來住了,我為了孩子,想想還是算了,只有他改了就行了,可人家卻不回來了,你看這都快半個月了還沒見人”。
魏晉一聽說米滿倉半個月都沒有回家住了也是一怔,他才知道上次幾個人喝酒勸他還是沒起作用,不過這不回家確實有點做得太過了,他當著張小麗的面笑笑說“哎呀,沒事兒,你隻管放心,我還以為啥大事兒呢,這小事兒包我身上,我一會兒就給他打電話讓他回家”,
聽魏晉這麽自信地打包票,張小麗也稍微緩和了一下剛才的情緒,她說“魏晉,這事兒就拜托你了,為了孩子我真的對他的態度無所謂,我也不需要他道歉,他回來就行”,稍頓,她歎了一口氣說“你不知道,孩子天天問我他爸爸去哪裡了還不回來,我真不想讓孩子這麽小就因為大人不和受到傷害”,魏晉默默地點點頭,說“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安心,我一準讓他回家”,張小麗點頭稱謝,騎著單車就回家了。
送走張小麗,魏晉心裡覺得很不舒服,他在昏暗的小區內來回地踱步,好朋友米滿倉確實做得有點過了,張小麗說的米滿倉有些變了,其實他也覺得滿倉有點變了,具體哪些方面一下子還說不出來,尤其重新回到機關後米滿倉簡直就是變了一個人,變得說話特別成熟,偶爾還有點官腔,喜歡跟他聊人和人相處的技巧,講究也很多,包括同學聚會的時候,說話總是說一半留一半,讓人感覺有些城府的感覺,總之以前的淳樸和坦誠少多了。
想了一會兒,他撥通了米滿倉的手機,電話裡特別吵鬧,隱約之中聽到有人喊“米科長,這個你必須喝,馬主任都喝了,這一圈就你沒有喝了,你不喝其他人肯定都不喝,我這酒就轉不下去……”,
一會兒聲音清晰了,估計是米滿倉從包間出來了,米滿倉說“老五,你現在忙不忙,要不過來一起喝酒啊”,魏晉說“算了,你還不了解我啊,我是一杯醉兩杯倒,喝酒這輩子估計都學不會了”,米滿倉說“那有啥難的嗎,你是沒到那個份上,到那個份上了啥都會了,你到底來不來嘛”。
魏晉說“我真的不去,滿倉,我耽擱你幾分鍾,我問你,你是不是最近沒有回過家”,米滿倉頓了一下說“是不是張小麗給你說啥了”,魏晉說“你說到底有還是沒有”。
米滿倉說“行了,我知道你想說啥了,好我的老五呢,上次我給你都說過了,我跟張小麗離婚是遲早的事情,還是那晚我說的原因,就是沒有共同語言,你想啊,跟她一個中學畢業生有啥說的”。
魏晉有點生氣地說“滿倉,你這話不能這麽說,你以為你是誰啊,你忘了你當初被人整的狼狽樣,你回來的時候要啥沒啥,你還告訴我說,當初你選擇人家張小麗的時候,你媽不是還說是你家燒高香了嗎”。
電話另外一頭的米滿倉不吭氣,魏晉繼續說“這都不說了,那你這麽長時間不回去不想孩子嗎”,米滿倉說“我打電話給孩子呢”,魏晉說“你還在為自己辯解,打電話能代替抱抱孩子啊,你不知道張小麗一個人在家帶孩子有多苦,她還給我說要告訴你的父母,希望他們來勸勸你,我說不用驚擾老人了,我就行”,
米滿倉有點不耐煩地說“老五,還有人叫我喝酒呢,我暫時不想跟你多說了,我就想說你們沒有人理解我,不是我變了,你想一想我現在在咱們這個小城孬好也是個手裡捏印把子的科長,我不去各種社會應酬,別人怎麽看我,大家還以為我混得不行,吃不開呢,到我這個職場和地位你自然就明白了,喝酒應酬也是工作和個人發展進步關系大得很,你以為我想喝酒,我不喝能行嗎,我也說一句話,這話在我心裡憋了很長時間了,既然今天你問我了,我也就實話實說吧,真的,現在對我米滿倉來說,我有實力說‘走了穿紅的還會來個穿綠的’,我也不隱瞞你了,我喝酒認識的一個公司的女公關經理早都私下給我表白了,我只是還一時狠不下心做決定,這個女娃叫梁菁菁,人長得漂亮,要身材有身材,要臉蛋有臉蛋,而且還是節目主持人出身,我都想好了,如果張小麗真要還這麽管我,我絕對離婚跟梁菁菁結婚,好了,裡面叫我喝酒呢,拜拜”,米滿倉帶著怨氣,沒等魏晉說話,便生硬地掛斷了電話。
這個電話打得魏晉心裡像倒了五味瓶,他簡直有點憤怒了,昏暗寂冷的小區裡,魏晉一個人還坐在破舊的長凳上,他也理不出個清晰的頭緒來,真的沒有想到昔日的同窗好友米滿倉變化這麽大,變得讓他都感覺有些陌生起來。
看看手表,這個時候應該是非洲的白天,他撥通了孫朝陽的電話,告訴有關米滿倉的一切,孫朝陽說“剛來的時候我也給他打過電話,你知道那天送我吃飯的那天,我在酒桌上也懟過他,當初我還覺得是不是說的太重了,沒有給他面子,真不知道他現在竟然這樣”,魏晉說“你快想個啥辦法,我實在不知道怎麽辦了,他說的那些都靠不住,人家公關女經理憑啥能看上他一個結過婚的,還不是覺得他手裡有權,人家這明顯是利用他呢,他都“飄”得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停了一會兒,孫朝陽說“你,我都勸不了,我看就一個人,就是白依依勸他或許能聽”,魏晉說“再不要說白依依了,她現在你不知道,離婚了,帶著孩子,她爸爸退休這才一年多又突然中風,就是個植物人,一刻都離不了人,我這幾天還幫他照看家裡呢,不要再給她添亂了”,孫朝陽說“我知道她離婚了,家裡這些事兒之前沒聽說過,那怎辦啊,我也沒法了,滿倉這真應了那句老話‘時位之移人啊’”。
同窗好友米滿倉的事兒讓魏晉心裡很不爽快,但也沒有什麽辦法立馬解決人家兩口子的爭執。過了幾天,魏晉出去辦事順便騎車過來看白爸爸,白爸爸特別高興地挽留他喝茶,白爸爸說“魏晉啊,有個事兒叔叔考慮好久了,一直也想問問你”,魏晉說“什麽事兒啊,叔叔,您就直說吧”,白爸爸說“你現在談著女朋友嗎”,魏晉一愣,他本以為要和他談古論今呢,這個問題從白爸爸口裡說出來讓他也有點兒摸不著頭腦,他搖搖頭。
白爸爸問“有些話叔叔就直說了,你是不是還惦記著邊城”,魏晉說“都過去六七年了,不瞞您說開始的時候心裡還是多少放不下,但這麽多年都過去了,我們也沒聯系過,想想就是聯系了這人生觀不一樣也說不到一起,所以就淡漠了,這一頁在我心裡已經翻過去了”。
白爸爸說“那現在你有自己的事業了,怎麽還不找呢”,魏晉說“一個是忙,第二個呢就是您上次跟我說的,中國文化對情感的認識就是志同道合,所以我不想重蹈覆轍,要找也要找一個能說到一起的人,寧願不找也不能將就”。
白爸爸說“孩子,你說的很對,如果你說你很忙還沒有碰到一個志同道合的,那叔叔想幫你找一個”,魏晉說“哎呀,叔叔您可真好,還替我張羅對象呢,那我可要好好謝謝您啊”。
白爸爸一臉莊重嚴肅地說“其實,叔叔考慮很久了,你覺得我們家依依怎樣”,魏晉一驚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啊,您說誰?”,白爸爸再次鄭重地說“我們家依依”。
魏晉一下子都不知道說什麽好,這個對他來說太沒有準備了,一時慌亂地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哎呀,叔叔,您看,啊,這……”,白爸爸說“孩子,其實叔叔觀察你很久了,我就覺得你人真的不錯,叔叔說這些話之前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你和依依心性各方面都有共同之處,你倆之前的婚姻也都不幸,我覺得你倆可以都互相考慮一下”。
魏晉囧的不知說什麽好,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不停地撚著,他紅著臉說“我真的沒有想過,我的情況怕不合適”,白爸爸說“還有啥不合適的,你不就是想說依依是市長的女兒,你是普通百姓的孩子嘛”,魏晉點點頭。
白爸爸說“我都沒有這觀念,你年輕人怎還有啊,要說這個門第觀念誰也別笑話誰,往上推三代我們的上輩都是種田的農民,我小的時候就是地地道道貧苦農民的孩子,我從來都沒有看不起過我自己的出身”。
魏晉始終不敢抬頭,他有點很不好意思地一直在左顧右盼,一會兒他說“我啥都沒有,就是個國學館雖說目前還可以,但前期都是借的錢,投資還沒有回來呢,就我這情況怕是誰跟了我會受委屈的”.
白爸爸說“孩子,你不會差到哪裡去的,我還是對你有信心的,因為你有無人能夠企及的雄厚資本”,這話把魏晉說愣了,白爸爸解釋說“因為你們還年輕,這就是資本,都有文化和眼光,任何失敗都敗得起,再加上趕上了這個更加開放發展的好時代,給你們年輕人創造了這麽多這麽好的成長平台,我相信你們以後的路可能會有困難和坎坷,但絕不能擋住你們前進的腳步”。
白爸爸這一番演講般的話語一下子鼓起了魏晉的勇氣,他抬起頭說“叔叔,我,我.......,但不知道依依啥想法”,白爸爸呵呵笑了笑說“孩子,你看你們年輕人都不如我這老年人主動,行了,這事兒叔叔就給你倆說透,剩下的有沒有緣分就看你們了”,這話把魏晉說得臉紅紅的,特別不好意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