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回到望龍城的時候,柳存心頭還在想著自己為什麽不能修煉禦獸決。
“禦獸決,禦使妖獸為己用!妖獸凶猛,不以修為折服,以精神操控為主!”
“精神!等等。”柳存突然反應過來,“禦獸決不同於其他道決修煉,這種道決要求施展者本身意志要強大,精神之力遠勝於人才能施展禦獸決,精神之力壓過妖獸方能禦使操控!”
他一拍大腦,跟著便是心中一痛,“我大腦半邊石化,精神力量比普通人都不如,自然施展不了禦獸決,若是強行施展,自然頭痛欲裂!”
“這麽說來,按照現在狀況,我根本無法修煉禦獸決!”
“必須得清除腦內石化才可以!”
這般想著,柳存陡然想到,“不對,如果只是精神之力的話,是不是也可以修煉!”
“有禦使妖獸的道決,也有錘煉身體的法門,應該也會有修煉精神的道決!”
思維一通,柳存大腦頓時活躍起來,“我若能得到修煉精神力的道決,不僅能修煉禦獸決,甚至會有更加強大的精神之力抵抗大腦石化!”
“若是能及時抵抗住大腦石化,就能為我爭取更多的時間!”
“等到我修煉精神之力越強,修為越深,此消彼長之下,說不定能徹底驅除大腦石化,至少……能避免早死!”
想到修煉精神的道決,柳存砸吧了下嘴,決定詢問下鍾伯,多翻閱下典籍,或許會有線索。
鍾伯對於精神道決也一知半解,自然是沒有什麽收獲,於是柳存又去找老長老,順便去藏書閣查閱典籍。
“平安,從藤林回轉可有什麽收獲?”老長老越發老了,拄著拐杖,精神頭還算不錯。
柳存心念一動,束藤破土而出,自四面八方而來,而後迅速滋生,瞬息間鋪天蓋地遍是。
老長老面色震撼而驚喜,那邊柳存吐出一句“收”字,便看到那無數束藤憑空而來又憑空而去,期間得心應手自不必說。
“好,好!”老長老面色陀紅,興奮之色溢於言表,“束藤滿天,一念即生,一語便散,你果將束藤決修煉到了極致,以我觀之,便是早些年那修煉束藤決大成的族人亦遠不如你!”
“平安果是我柳家麒麟兒!”
柳存拱了拱手,面色謙虛,老長老擺擺手,親切的拉著柳存,“你且跟我說說這趟藤林之行!”
於是柳存沒有絲毫隱瞞,將路遇伏老和猛犬之事,藤林詭異的藤妖,以及那其枝形成偌大藤林的藤妖王一一道來,最後更是說道若不是伏老,他所修束藤決也未曾能修到極致。
聽得老長老連連點頭,亦是說道,“此老之恩,平安當謹記!”
“伏老之恩,平安不敢忘!”
老長老又感歎道,“束藤決修到這般地步,可謂我柳家之極致,此恩不僅是平安,更是恩於我柳家,若是有機會,吾當親見之!”
而後柳存問及老長老關於精神道決之事,老長老思索片刻,搖頭道,“平安,精神道決定是有的,然則尋常道決已是稀有,此類道決我亦未曾耳聞!”
柳存略有些失望,倒是老長老疑道,“平安對這精神道決如此迫切又是為了什麽?”
柳存指了指自己腦門,“正是為此病!”
老長老摸了摸柳存的腦袋,一臉憐惜,安慰道,“平安是有福之人,那束藤之果便是平安的造化!想來這病也定能逢凶化吉!”
之後老長老更是親自帶柳存前往藏書閣,
言道,“你且先去藏書閣翻閱相關典籍,若是探不到線索,你拿我手令,到竹樓觀之,其內有更珍貴的典籍可閱!” 在藏書閣同樣沒有找到精神道決的線索,竹樓典籍雖然珍貴,亦沒有記載精神道決。
柳存心事重重,還是鍾伯給了他提示,“少爺,柳家典籍有限,何不問城主?”
頓時柳存眼睛一亮,是了,當初望蛟之事亦出自城主府典籍,城中大小事城主府中皆有記載,若真有精神道決的訊息,城主府應有所獲。
於是柳存又拜訪了歐陽城主。
經歷過上次烏龍,歐陽城主雖然對柳存依然客氣,卻也不甚親切,更別說喚其女作陪了。
柳存倒也沒有什麽感覺,和歐陽城主寒暄片刻,便直奔主題。
等到歐陽城主喚來閱典文官,問及精神道決,那老翁搖頭,隻言府中沒有相關記載,柳存大失所望。
離開城主府後,柳存思及既然已經出府,不如多問些人,於是他又找到漢驛,通過瞿頭領找到楊統領,問及精神道決之事,楊統領所知有限,亦是搖頭不知,“你若是問強身煉體的道決,某家倒是知道,這精神道決卻委實不知!”
因白清月的緣故,兼之瞿頭領的關系,楊統領雖面色威嚴,對柳存倒也算是友好。
等到入夜之時柳存方才回到柳家小院,這一日他詢老長老,入城主府,進漢驛,皆是一無所獲。
此時浮塵子道長早已經安歇,柳存原是有詢問的打算,無奈只能作罷。
柳家小院,柳存望著天邊一輪皎月,怔怔出神。
思及一年時間越來越近,柳存隱約感覺大限將至,一時間心亂如麻,便也無法安心修煉。
他修煉束藤決,雖然每次施展束藤決,皆是生機盎然,卻沒有給他本身帶來濃鬱生機,直到修煉禦獸決,柳存方才醒悟腦中石化一直未曾有消散的痕跡,甚至他細細感悟還察覺石化在一點一絲的增加。
他不再自欺欺人,精神道決或是他最後一搏。
皎月當空,心中煩悶之時,柳存又不禁思念起父母,他轉身回了內宅,沉思間瞥見屋中角落的大箱,他忍不住走了過去。
這是柳騰雲夫婦留給他唯一的東西了,當時初回柳家,為了拉攏柳家眾人,一些金銀用度皆是從此大箱中取出。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雜物,有柳存兒時玩樂之物,亦有一些柳騰雲夫婦陳年舊物。
柳存打開大箱,看見其內一些木馬、竹劍之類的玩具, 便是忍不住心中一笑,似乎能想起兒時的歡愉,他翻動大箱,將其整理。
翻到柳騰雲夫婦留下來的雜物,他便又是一陣發愣,之後方才整整齊齊放在箱中。
柳騰雲夫婦一去九年,杳無音訊,這期間柳存也時有靜默。
翻著翻著,柳存眼角便有些濕潤。
此類情緒來得突然,散得慢去,柳存強打精神,好好整理大箱,卻碰到一物,略微一愣,“這是……日記?!”
那是一本陳舊的書籍,隱約能看到其內娟秀的文字,柳存拿起那本已經泛黃的書本,翻動幾頁,已經明了這是秦芷夕留下的日記。
看得幾段,柳存便忍不住繼續看下去,其內記載了母親秦芷夕幾乎半生的經歷。
有遇到柳騰雲的嬌羞和欣喜,對其父母的相戀相識柳存也有幾分好奇,他一邊翻動著日記,一邊坐到床邊。
柳存也在日記中看到了他的出生、以及父母陡然獲知他病情的失魂落魄。
柳存一邊看,一邊喃喃,日記中不僅詳細記載著父母的過去,更記載著柳存成長的點滴,翻到後面更能看到柳騰雲夫婦為了幫柳存治病翻閱了不知多少崇山峻嶺,拜訪了不知多少能人異士,這日記同樣也記載著秦芷夕這一路而來的所見所聞。
翻到一大半的時候,柳存突然停頓了下,他原本略有濕潤的眼睛都瞪圓了,“這是……”
“我突發奇想,若是我能修煉精神道決,是不是意味著我能抵擋腦中石化?!我必須得……爭取點兒時間。”——《平安日記》卷二、8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