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正好,天之盡頭,雲霧繚繞。
嗚噢!
一聲嘶鳴,一頭巨大的飛禽從空中滑翔而過。
那飛禽龐大,背脊寬闊,振翅過丈,它盤於青山,而後落在山尖,眺望遠方雲霧繚繞。
這時候從它背上下來一身黑衣的少女。
面容姣好,眉間隱約有幾分惆悵,山風獵響,吹散了黑衣少女的發絲。
她目光落在遠處,似乎想站在高處,透過那層層雲霧窺見其內某一座可能的懸崖峭壁。
良久,她方才收回視線,重新爬回飛禽背上,輕聲吩咐,“走吧,小灰!”
天氣雖好,少女卻食不知味,篝火暖身,她亦夜不能寐。
下半夜的時候,陡降大雨,她翻身而起,喜形於色,顧不得雨水澆滅的篝火,淋濕了秀發,她眺望遠方,躍躍欲試。
灰禽護著她到了遮雨之處,她卻再也不肯坐下甚至躺下休息。
她就那樣站著,望著大雨飄灑。
一直守過了下半夜,等到雨過天晴,太陽從東邊升起,放射陽光,她已經急不可耐召喚灰禽,“小灰,我們趕快進去!”
飛禽帶著她進入已經雲霧散去的奇谷,穿過無數叢林,在無數懸崖峭壁之處環繞。
黑衣少女集中精神,目光巡視,生怕遺漏了一絲半點,若是有看得不甚清晰的她會拍拍飛禽的背脊,“小灰,慢點,讓我看清些!”
然而又是一座懸崖峭壁,沒有見到巨石的岩洞。
黑衣少女不灰心,趴在飛禽的背上,在空中盤旋,一路尋找。
那飛禽也十分聽話,時而飛於空中,時而降落峭壁。
終於,一時三刻之後,有雲霧升騰,整個奇谷開始布滿雲霧,漸漸有詭譎的嘶吼、黑影出沒,黑衣少女方才悵然若失的帶著飛禽飛離奇谷。
“平安,你可還好?”
出了雲霧奇谷,木青石情緒方才更顯低落。
下一次又不知道是多久雨落,多久天晴,多久雲霧散去。
曾經找到的巨石岩洞又變化到了哪裡!
雲霧奇谷每次雲霧升騰,場景都會產生變化,木青石第二次進入雲霧奇谷之時,在之前找到巨石岩洞的同一個位置,卻沒有找到,之後她再三進入,依舊一無所獲。
這般時日過去,她也曾懷疑柳存是否已經出谷,然而她除了雲霧散去進去一時三刻,一直在外守候,時常禦使灰禽在空中眺望尋覓,亦沒有柳存出谷的跡象。
至於飛禽,木青石清冷的眸子便有些柔和,她輕聲低喃,“平安,你想要的飛禽已經有了,可你又在哪兒呢?”
那天千鈞一發之際,她隻來得及將柳存推入岩洞,而後雲霧升騰,被凶禽叼走,所幸她福臨心至,及時施展了禦獸決,初次並未成功,但卻成功避免了凶禽突然向她下殺手,而後她一路多次施展禦獸決,將飛禽弄得混亂,更是在雲霧最濃鬱之時,谷中群魔亂舞開始的時候,憑借著禦獸決,誘導凶禽帶著她飛離了雲霧奇谷,最後她也終於降服了這頭凶禽妖獸!
然而這之後,平安卻再也找不到了!
……
石洞之中,幽光四溢,在柳存身上縈繞著。
原本石化的大腦在最後一刻,留了一絲空隙,細微得可以忽略,而後他心口有暖流散出,借著那一絲空隙,有什麽東西順勢流轉過去。
在柳存整個人處於空白之中,身體越發僵硬之際,他心口處短暫的跳躍了一下,之後便恍如有某種神秘的力量在其中孕育,乃至蘇醒。
“小子,我有塔決一卷,三千大法,五千小法,你可願學?”
柳存好似掉入了無盡的白霧之中,整個身體陷入期間,不得動彈。
他逐漸的沉淪,意識慢慢揮散,甚至忘了自己,就在這時候有奇異的聲音出現在白霧之中,似乎喚醒了他殘留的意識。
他下意識張口問了一句。
“此法可活命嗎?”
最後即將消散的意識,都還存著一絲執念,十年折騰,原就只是為了活命!
“哈哈!豈止活命,活上萬載都沒有問題!”不知何處有大笑聲傳來,其聲傲氣,睥睨無雙。
“那……我願學!”
“你若願學,還在等甚,速速醒來!”其聲再度大叫,如同在腦中乍響。
聲音在這白霧之中震蕩,他的意識在一點點凝聚,那股執念愈強,他慢慢的找回了感覺,開始掙扎著身體,想要擺脫白霧的束縛。
一點,一點,如同陷入了淤泥。
他吃力的抬起手,撐著身體一點一點離開那白霧淤泥。
終於,在他的努力下,白霧慢慢稀薄以致消散。
石洞內,原本僵硬異常的身體其間有一股生機,一絲絲的複蘇,而後增強。
到最後,他眼皮移動,似乎有些艱難,然後他驀然睜眼,竟從那死亡狀態中蘇醒。
他的身體無法移動,大腦沉甸甸的,石化依舊,他連抬起手臂的力量都沒有,其內空空蕩蕩。
也不知道他保持這個狀態多久了,整個身體僵硬隱隱有些腐臭。
“我……沒死?!”
大腦抬不起來,除了眼睛睜開了,柳存只能維持之前的狀態,躺著,一動不動。
但他真的沒有死。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為之失神,不過很快他便沒有過度的精力思慮緣由。
他大腦石化依舊,竟有一絲意識蘇醒殘留。
他還記得那絲意識蘇醒前不知何處的聲音。
“那是什麽……聲音!”
念及於此,他陡然又聽到了那道聲音,這一次很是清晰,如在耳畔。
“既然醒來,那便集中精神,按我說的來,一點一點運轉你體內力量!”
柳存遲疑,轉動著眸子。
這時候那聲音似乎能感覺到柳存的想法,“不用看了,你找不到我的,我曾在你的腦中,現駐在你心口,所有前因後果稍候我再與你詳說。”
“你只要記住——從今天開始,你是唯一的塔宗傳人!”
“你若想活,現在,立刻馬上按照我的話來,運轉你的力量!”
柳存放下諸多疑惑,開始按照那道聲音所說的,一點一點接觸體內,慢慢的運轉。
也不知過了多久, 他體內早已枯竭的力量一點一點複蘇,而後凝聚出了一拇指大小,到最後終於能發散到全身。
而那剛剛凝聚的力量也在那道聲音的要求下,逐漸往心口靠近。
隨著那些力量進入心口,那道聲音終於長歎了一口氣,而後柳存便感覺原本幾乎完全石化的大腦陡然一蕩,憑空被打開了一個豁口,有什麽東西再度充斥了他的心口。
最明顯的隨著豁口打開,他意識增強了不少,變得更加清晰。
“暫時只能打開這麽多,不過讓你初步接受塔決的傳承是夠了!”
在柳存疑惑間,一縷訊息湧入他剛剛恢復的意識之中,頓時他整個人再度陷入茫然。
“啊,我還未死,真幸運!只是……那道聲音是什麽,所謂塔決,所謂塔宗傳人……不想了,頭太沉了。”——《平安日記》卷三、97章我有一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