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輸的!”呂落第眼中紅光一閃,仰天長嘯,周身的氣息不跌反漲,只是卻也雜亂了許多,只見他高喊一聲“我不信!”
“如果命裡注定我要輸,那麽!”呂落第雙拳一蕩,氣勢居然再次拔高,直令楊晨風連連後退,呂落第眼中寒芒閃動,怒吼一聲“我不信命!”
“嗖!”楊晨風輕功傳自盜聖白玉湯,一直以來,輕功都是他的強項,在黃飛鴻世界更是幾度救了他的性命,可是今天,他才發現自己這的輕功實在是不值一提。
眼前一道幻影閃過,楊晨風一時不及反應,下意識的抬手,一股大力傳來,身子不由得騰空倒飛出去。
“好強!”楊晨風眼裡滿是駭然,看著的眼前邪魅一笑的呂落第,身子居然微微顫抖起來。
這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沒錯,就是興奮!
自打他得到系統以來,兩界穿梭,也曾數度落入危機,卻從來沒有遇見過這麽強的對手,不知為何,心裡似乎有一團火焰在燃燒,我生來,就是不甘平凡,我選擇的路,必然是精彩萬分!
“來吧!”楊晨風眼中熊熊戰意燃燒起來,“你是金筆書生,可我風神劍,也不是浪得虛名啊!”
調動全身的內力,手一抬,藏劍傘已經出現在了手中,呂落第眼中寒芒閃過,倒也不去在乎這傘為何憑空出現,抬手就要出擊。
“小楊,他肯定是用了什麽秘法,這才實力大漲,但是這種秘法一般都有缺陷和時限,我們需要拖延時間即可,不硬碰硬啊!”白展堂足尖點地,一個輕躍到了側邊,虎視眈眈的看著呂落第,出言提醒道。
“哼,拖延時間?”呂落第面目冷峻,但是放射紅芒的雙眼之中又帶著三分癲狂,這樣矛盾的氣息卻是一同出現在他的身上“我時間確實不多,可是收拾你們,綽綽有余了!”
楊晨風雙目陡然一瞪,大喝一聲:“白大哥小心呐!”
“什麽?”白展堂此刻自然是絲毫不敢放松,眼中的呂落第突然消失,耳邊傳來楊晨風的呼喊,一股危機感湧上心頭,自然下意識的移動位置,一道氣勁擊倒發髻,三濾青絲已然滑下。
“不差!”呂落第出現在了樓梯扶手之上,自有一派如淵如海的深邃氣質。
“這樣下去可不行啊!”楊晨風心中暗叫,提傘就上前,正所謂久守必失,長此以往必有所失,只要扛過去這一段時間,我們就贏了!
“看招!”楊晨風飛身上前,傘尖直刺向呂落第心口,呂落第紅色的眼睛裡面似乎帶著幾分不屑,身子站直在了樓梯扶手之上,右手一揮,袖子裡面帶出一根長長的物體。
“叮!”
“蹬蹬蹬”楊晨風半空之中的身子退回原地,甚至還更加退後了幾分,拿傘的手也微微發顫,卻是方才二人交手之處,一股尖銳的內息居然鑽入了他的經脈之中,是以才手腕不住的抖動。
抬頭看去,呂落第嘴角含笑,手持之物正是那一隻驚鴻一瞥的金筆,楊晨風低頭看去,手裡的藏劍傘的傘尖居然有些變形。
厲害,楊晨風心中暗歎,這藏劍傘是抽獎得來,雖然不知是什麽材料所鑄造但是這麽長時間以來碎金斷玉,無物不破,今天居然在這裡吃癟了,不虧是yy小說裡頭的主角啊!
“蹬!”身在樓梯另一邊的白展堂眼看此刻楊晨風吸引了,同樣一個躍起直奔呂落第的下三路。
“哼!”呂落第冷哼一聲,
一隻腳站立,另一隻腳踹出,勢大力沉,道道疾風飛射,白展堂的發絲飛揚,卻沒有後退半步,雙手揮出,快若奔雷。 電光火石之間手腳交匯十來個照面,白展堂本是盜聖,手上靈活,誰知這金筆書生呂落第單是一隻腳就接下了他所有的進攻,反而把一道道難以化解的內勁打入自己體內,此刻內息翻湧,不得已隻好再度飛身而出,落在楊晨風的一旁。
有書則長,無書則短,筆墨花了不少,可是實際上三人交手不過片刻,這呂落第身上的氣焰不僅沒有衰弱反而越發旺盛,眼裡的紅芒也是愈發的耀眼。
“小楊,你怎麽樣!”白展堂微微喘氣,看了一眼楊晨風。
楊晨風則點點頭,低聲道:“我沒事,白大哥,你不要緊吧!”
“我沒事,只是他的內力奇特,現在我內息不穩............只怕.........”白展堂臉上滿是嚴肅,話裡也帶著幾分的無奈。
只因為這金筆書生所修煉的浩氣決本是秀才異想天開之造物,其中玄妙之處就在於能夠將讀書人胸口的一股浩然正氣轉化為內息修為,所以越是大儒修習這門功法進度越快,若是那種皓首老儒只怕是一夜之間就有尋常人一輩子都修不來的內力。
按秀才書中所述,這門功法因為奇特的修行之法,所以轉化的內力也與其他的功夫大不一樣,能夠輕易的在交手的時候打入他人體內,而且不易化去,是金筆書生縱橫武林的絕活之一。
楊晨風也曾粗略的翻看過秀才所寫的武林外傳,只可惜沒有算到今天,一時之間也記不起太多,但是他還記得,呂落第最擅長的就是一手八八六十四路判官筆,剛才還未出筆,想必沒有出全力。
“沒意思!”呂落第忽然說了這麽一句,足尖一點樓梯扶手,整個欄杆皆是化為齏粉,足見他的內力深厚。
“一起上!”楊晨風和白展堂對視一眼,一起大喝一聲,同時衝了上去!
呂落第抖出金筆,迎向楊晨風的藏劍傘,白展堂躍到另一邊,雙拳出擊,兩人一左一右,左右夾擊。
豈料那金筆書生不慌不忙,右手持筆對上了楊晨風的衡山劍法,左手出掌,迎擊白展堂。
“啪!”
白展堂的雙掌擊向呂落第的單手,居然比拚上了內力,若是常人,一旦拚上內功,自然是要專心致志無力分神,白展堂大的就是這個主意,雖然他自知比起現在的呂落第,他的內功有所不如,但是只要能夠拖住,小楊自然能夠取得優勢。
誰知道呂落第面色無改,雖然半邊身子不動,一隻手被白展堂定住不能移動分毫,但是另一隻手使得判官筆居然還能穩穩的壓製楊晨風的劍法一籌!
不過十數個來回,呂落第筆上勁道猛的一提,居然又將楊晨風擊退,楊晨風還欲上前,但是體內積累的太多異種真氣卻同時開始造反,一口鮮血噴出,楊晨風隻覺得渾身發軟一時之間提不起半分氣力。
再看左邊,呂落第左手一蕩,內息噴湧,白展堂隻覺得一股洶湧的氣息從手中湧入,自己仿佛變成了瀑布上的一塊石頭,岌岌可危,隨時會被衝下懸崖,隻好調集全身的內力於雙手之上,期望能夠再。
“以為這樣有用嗎?”呂落第發紅的眼睛再度亮起,大喝一聲“負隅頑抗!”
白展堂終於抵擋不住,如同一個破布口袋一樣被甩在一旁,撞到了好幾張桌子,此刻內外交患,也是失去了起身的能力,只是還勉力抬頭死死的望著二樓佟湘玉的房間。
“哼!”呂落第眼看二人都倒地不起,這才揮袖站立,望著一臉難看的南宮敗柳道“如果只有這樣,那也太讓我失望了!”
“你............”南宮敗柳咬咬牙說道“我知道了,你用的是移魂大法裡面的自我催眠術,激發自己的潛能,等到時間過去之後便會大大的虛弱,若非如此,你就算是能夠勝他們,也絕不會這麽輕松!”
“你知道又如何,現在?誰又能站出來擋住我呢?”呂落第輕輕一笑,露出勝利者的表情。
“不,有!”南宮敗柳忽然也笑了起來高喊道“還好你用的是移魂大法裡面的自我催眠,否則的話,這一次,你還真就贏了!”
“誰?”呂落第眉頭一緊,心頭湧上一股不安。
“你知道為什麽我能戰勝心魔而不是像你一樣被控制嗎?”南宮敗柳笑意盈盈抬頭望著二樓道“師姐!”
“什麽?”呂落第抬頭一望,二樓樓梯口正站著本應該陷入沉睡的佟湘玉。
佟湘玉滿臉嚴肅,手中掐訣,口中念咒。
心若冰涼,天塌不驚。
萬變猶定,神怡氣靜。
.........
水流心不驚,雲在意俱遲。
一心不贅物,古今自逍遙!
“著!”
當佟湘玉念起第一句話的時候呂落第已經面色大變,但是腦子缺被一股奇異的力量蓋住,失去了行動能力,當最後一個著字出口,呂落第眼底的紅芒終於徹底的消失,自我催眠的副作用也湧了上來,腦子雖然是清淨了,但是身子卻半分力氣也提不上來。
南宮敗柳釋然一笑,手中竹笛笛音響起,其他人也如夢初醒一般的看著客棧裡面再一次的狼藉。
“玉啊!咳咳咳........”白展堂嘴角鮮血不止,佟湘玉連忙下樓走到白展堂的身邊把他扶起來,一番恩愛秀的人頭皮發麻,隨後佟湘玉招呼其他人把屋子收拾乾淨。
其他人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對於兩個秀才也很是驚訝,但是掌櫃的說什麽就是什麽吧,也沒有多問。
一番收拾不表。
好不容易吧呂落第綁起來,楊晨風和白展堂也暫時壓下了傷勢,大家商量著怎麽處置他。
“哈哈哈。”楊晨風和白展堂對視一眼,大笑起來。
“別笑了,趕緊說說到底怎麽回事,讀者......不是,我們還都等著聽呢!”郭芙蓉一拍楊晨風的肩膀,揚了揚手裡的瓜子。
“就是就是,我們都還蒙在鼓裡呢,快說說怎回事啊!”李大嘴也抓起一把瓜子說道。
呂落第雖然被綁住,但是還能說話,也開口道:“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是怎麽敗的!”
此刻的他雖然被擒,但是失去了那個影響人心智的移魂大法,反倒是更加的從容,雖然失敗,卻自有一番氣度,令人不由得高看一眼。
“說來複雜,解釋起來卻也簡單!”楊晨風看了看南宮敗柳和佟掌櫃,笑呵呵的說了下去。
“當初你留下了好幾個疑點,一開始還沒有注意,可是當南宮他說幕後還有一個人的時候,這所有的疑點就串聯到一起了!”
“願聞其詳!”呂落第文質彬彬,不卑不亢的問道。
“疑點一,大嘴發瘋之後與你獨鬥,不過片刻功夫你就受傷,雖然你有大意作為托詞,但是怎麽樣也不至於遭此重創,你這是為了後面脫身所做的鋪墊,可惜用力過猛,適得其反。”
“疑點二,我點住大嘴之後,力竭暈倒,掌櫃的說是你安排的大嘴綁在廚房,我自認我的點穴手絕無可能那麽快就被破解,但是我蘇醒之後去廚房查看,卻早就人去樓空,而沒過多久大嘴和你,不對,應該說是真正的秀才被催眠之後帶了回來,想必是你私放了大嘴,並把關押在翠微山的真秀才催眠之後帶了回來,你好脫身,做你的幕後黑手,靜觀其變。”
楊晨風話音剛落,呂落第放聲大笑,說道:“你能看出這兩個疑點來已經說明你是心思縝密之輩,其實說來簡單,但是身在局中之時未免會因為種種原因忽略,只是你又是如何發現秀才在翠微山的!”
“對對對,我就是被他關在山裡,老可憐了!”秀才露出委屈的表情。
“哈哈哈,這就是疑點三了!”楊晨風笑了笑繼續說道。
“你不願意裝瘋賣傻,也是為了早點隱藏到幕後,這就將真秀才帶了回來,可是這也是一個極大的破綻,我隨手把握,秀才身上居然沒有半點內力,這怎麽可能?即便是中了催眠,這內力也不會無故消失,況且學武的人身上總有留有絲絲痕跡,也就在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其實一直都有兩個秀才,但是為什麽我們居然都下意識的忽略了原來的秀才?再結合南宮的話,這幕後黑手是誰,也就不言而喻了!”
“精彩,精彩!”若是沒有把手腳捆綁,只怕此時的呂落第要叫好鼓掌啊,只見他似乎是自嘲一般的笑道“我自認為把他帶回來是一手妙棋,自己能夠藏身幕後,卻萬萬沒想到,原來這才是最大的破綻!”
“我也是一時僥幸,當這些疑點串聯起來,一切線索都指向你的時候,你以前那些舉動也有了合理的解釋,每日清晨練功,我幾次相邀,想要和你一起,你卻一直推脫,以你的腳程,應該是足以去到翠微山,哪天晚上秀才根本沒有消失,只是被你製住關押起來,隨後的日子,你就這樣送去水和食物,一直養著他!我說的可對!”楊晨風看著兩個面目相同,但是氣質完全不一樣的秀才,問道。
“不錯,確實如此,當初我沒有融入你們的時候才是我最危險的時候,但是我借著燈下黑的機會,把他藏在翠微山,一直沒被發現,既然如此,你能提前猜出我的身份,那麽我也就明白了!我輸得不冤呐!”呂落第居然心甘情願的稱讚起了楊晨風。
“明白什麽?”李大嘴問道。
呂落第笑笑,不去看大嘴,繼續自顧自的說道:“那麽那麽所謂的深度催眠其實就是一場演給我看的戲,真正的催眠早在那麽在二樓的時候就已經完成,佟掌櫃得到了冰魄靜心咒,並且已經將南宮殘花消滅,而南宮敗柳也自願配合你們演這一出戲而除了你們三個其他人都是不知情的,所以才會這樣天衣無縫!”
“沒錯,要騙人先騙自己,若是將計劃全盤脫出未免風險太大,對不起了,白大哥,小郭,大嘴!”楊晨風深深的鞠了一躬。
“下次可不要這樣冒險了!”郭芙蓉有些生氣的樣子。
“對呀,未免都是一家人,沒理由這些都你扛著啊!”李大嘴也說道。
“就這麽一次啊!再有下次!”白展堂故作生氣的模樣,“我點死你!”
“我知道了,知道了!”楊晨風聽著大家的“狠話”眼角莫名的有些濕潤,連忙轉移話題道“要不是你被移魂大法迷惑了心智,肯定不會設下如此錯漏百出的局來,說起來我勝之不武。”
“哈哈哈.......”呂落第大笑起來,一股子灑脫氣息從狼狽的身體上迸發出來,說道“時也命也,若不是移魂大法,我也贏不了,若不是移魂大法,我也輸不了!命啊!運啊!哈哈哈........這就是天意麽?”
說完話,呂落第抬起頭來, 仿佛隔著厚厚的天花板可以看見蒼天,甚至蒼天之上的某雙眼睛,那個深邃的眼神,楊晨風過了許多年也忘不了。
“哈哈哈!”呂落第高聲大笑,放浪形骸,客棧眾人一時間都看的癡了。
在這大笑之中,呂落第的腦海之中浮現了某個畫面。
“雖然這是假的,但是很美好,不是嗎?”一個低沉的聲音道。
“是啊,多麽美好的夢境啊!如果我不知道,我自然甘願沉浸夢鄉,可是我現在已經知道了,有那麽一個地方,人們是那樣的活著,是真實的,能真正的自由,你說,我還能留在這裡嗎?”呂落第哈哈大笑,身後是一片大火,火光之中隱隱約約可以看見的是他和芙蓉女俠的愛巢,此刻狂風大作,濃煙滾滾,似乎還有女人和孩子的哭喊聲。
“就為了真實,你願意付出這麽大的代價?”低沉的聲音繼續問道。
“哪怕只是看一眼,看一看外面的天,踩一腳真實的地,至少,我真實的活過!”呂落第慢慢走遠,哭喊和焰火慢慢不見蹤影。
“你要是失敗了會徹底消失,你會後悔嗎?”
“後悔?也許吧,但是我,想要這樣活著啊!”呂落第雙眼似乎散發著光芒,就連那個黑暗中的身影,似乎也有些動容。
思緒回到了現實,看著身上的繩索,呂落第眼角含笑,高聲吟唱。
暖玉溫香日已久,忽聞真假志赳赳!
原來平生半部書,正如魚蝦畫中遊。
今朝問我何所求,隻盼此身能自由。
非到末路怎堪休,不試誰知龍與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