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曾經威風凜凜的虎哥落到這麽個淒慘的下場，一種恐懼感彌漫開來。有幾個膽小的人湧到鐵門邊使勁砸門……

　震天響的聲音再次把值班乾警驚醒，又跑過來打開小方孔問，“深更半夜的，幹嘛了?”

　“死人了！死人了！”一個青年惶恐地大叫。

　那個值班乾警從小方孔裡看到房間的過道上卷曲著一個人影，一動不動，知道出大事了，就掏出對講機呼叫當班負責人，“宋所長，宋所長，05號監室出大事情了……”

　看守所當天晚上值班的當然是副所長宋百川，把余龍送進05號監室就是他安排的。他聽到手下大呼小叫的樣子，冷淡地說，“別大驚小怪，犯人們打打架，很正常，天蹋不下來。”

　“宋所長呀，看樣子是死人了，問題大了去了。”自己值班時所管的監室出了事，挨個處分是少不了的，值班乾警還是有些擔憂的。

　“好，我馬上過來。”宋百川這才假裝著急的樣子。

　到宋百川到了，那名值班乾警才敢打開05號監室。

　鐵門一打開，值班乾警看到撲到地上一動不動的張元虎，威嚴地問，“他怎麽了?”

　“他自己把自己撞死過去了。”一個青年弱弱地說。

　原來，這個張元虎在憤怒之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向余龍撲過去，想把余龍置於死地。沒想到余龍恢復了過來，手身敏捷，躲了過去。張元虎由於用力過猛，又看不見，收勢不及，腦袋就砸到了牆上，直接暈過去了。

　“自己撞自己?神經病呀！”那值班乾警不滿地去把張元虎的身體翻過來，看到他滿眼鮮血，大吃一驚，又問，“他的眼睛怎麽了?”

　“我戳瞎的。”一直站著觀望的余龍淡淡地說。

　“你戳瞎的?你夠狠的呀。”值班乾警不由得多看了余龍兩眼。

　“夠狠的不是我，你們比我還狠，想要我的命呢。”余龍說。

　“你說我們要你的命?你有沒有搞錯?”值班乾警一怔。

　“不要我的命，為什麽要給我換監室?”余龍問。

　余龍是做過輔警的人，從原則上來說，是不能把他和他抓過的犯罪嫌疑人關在一起的，這不是拉仇恨麽?用腳趾頭想都明白這麽一個道理。

　“正常調換，難道你還想要特殊待遇嗎?”宋百川馬上打斷他的話。

　宋百川進來後，看到事情的走向出了意外，急忙命令兩個犯人抬張元虎去值班室等救護車，一面又讓值班乾警把余龍帶去禁閉室。

　“我也要去醫院，我也被張元虎打傷了。”余龍又說。

　“靠，你不是好好的嗎?我告訴你，你的事兒大了，走，跟我去禁閉室！”值班乾警惱火地上前推余龍。

　沒想到余龍一下子就被推倒在了地上！

　“你娘的，還會裝死是吧?起來！”值班乾警踢了余龍幾腳。

　可是，余龍卻值翻白眼，全身軟綿綿的。值班乾警隻好轉頭望著宋百川，讓他拿主意。

　宋百川也上前看了看，看到余龍的臉色很慘白，就歎了口氣說，“也送醫院吧。”

　第二天一早，宋百川把蔡小華帶到辦公室，向她說了晚上發生的事情，並強調道，“看來，余龍好像知道有人在針對他了。”

　蔡小華聽完，久久回不過神來，喃喃自語，“這可怎麽辦?這可怎麽辦?”

　宋百川著急地點頭，“是呀，事情鬧大了，已經包不住，這件事情市局肯定會過問。那時候肯定也會去審問張元虎和余龍。快點拿主意吧。”

　“你還是把郭軍帶過來一起商量吧，人多辦法多。”蔡小華說。

　“好，我這就去。”沒辦法，宋百川隻好答應。

　但他剛從辦公室裡出來，就遇到了望城分局的彭俊恩和鄭祖勇。

　“宋所長，在忙呢?”彭俊恩笑道。

　“不忙，不忙，再忙也沒有彭局長您忙。”宋百川大吃一驚，急忙陪笑。

　看到宋百川的辦公室是虛掩著的，彭俊恩直接就往裡走，一邊問，“宋所長，你對蔡小華的審問工作有沒有什麽進展?”

　宋百川想阻攔已經來不及，硬著頭皮說，“有些難度，我剛把她帶到辦公室來，準備繼續審呢……”

　彭俊恩推開宋百川的辦公室，愣住了！

　沙發上，蔡小華還在手忙腳亂地穿衣服，因此緊張，都沒有穿好。其臉上的紅暈還沒有完全褪去，頭髮是零亂的，高跟鞋也沒有來得及穿上，最主要的是，地上還散落著揉成一團的潮濕紙幣……

　只要是個男人，就知道這裡面剛才發生了什麽事，何況不大的辦公室裡還散發著強烈的荷爾蒙氣息?

　彭俊恩皺了皺眉，轉身問一臉尷尬的宋百川，“宋所長，這就是你的審訊工作?”

　“彭局長，我……這個……那個……”宋百川說不出話來。

　彭俊恩走到沙發前，從茶幾底下小心地拎出一團紙幣來，對身後的鄭祖勇說，“鄭隊長，把它收起來，免得到時候有嘴說不清。”

　鄭祖勇就拿出塑膠袋，一邊裝一邊揶揄地說，“大清早的乾這事，多虧他們想得出。”

　被人當場抓到醜態，蔡小華和宋百川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加上一個是看守所的副所長，一個是關在裡面審查的犯罪嫌疑人，這個問題就嚴重了，兩人皆是面如土色，呐呐說不出話來了。

　“叫人來把她帶回牢房，你的事情等市局處理吧。”彭俊恩冷冷地對宋百川說。

　“是是是。”宋百川急忙答應，也不叫人，自己親自帶蔡小華走了。

　“這個老宋， 廢了。”鄭祖勇搖了搖頭。

　彭俊恩不說話，看了看凌亂的沙發，直接坐到了宋百川的辦公桌後面。

　不一會兒，宋百川回來，垂手而立。

　“宋所長，我們這次過來，想審訊余龍，你安排人把他帶到審訊室裡去吧，我們這就過去。”彭俊恩說。

　這是市第二看守所，屬於市公安局垂直管理，宋百川的問題，彭俊恩沒權處理，只能先辦自己的事情了。

　“余龍送進醫院去了。”宋百川說。

　“為什麽?他病了嗎?”彭俊恩怔了怔。

　“昨晚上跟人打架了，他受了內傷，也把一個人的眼睛戳瞎了。”宋百川遲疑地說。

　“他不是單獨關押的嗎?怎麽和人打架了?”彭俊恩發現這個看守所的問題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