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
唐寧街十號英國首相府
這一屆保守黨內閣的成員大多聚集在此,商討東亞地區面臨的驚天巨變,大洋帝國和日本的對峙,將會深刻的改變亞洲地區的政治版圖,帶來久遠的影響。
那個會議陷入僵持之中,激進派與保守派相持不下,更多的內閣成員保持中立的立場,冷眼旁觀。
持續了三個小時的內閣會議分歧嚴重,眼看臨近晚間,面對東亞出現突如其來的嚴峻形勢,對立雙方也無法達成意見的一致。
第一海軍大臣費舍爾爵士氣得暴跳如雷,用力捶打著桌子說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些大洋帝國的混蛋靠不住。
尤其是他們的皇帝羅霖,就是個侵略成性的混蛋,也是不講誠信的莽夫。
為了維護世界秩序和東亞地區的利益,大英帝國必須展現強硬的一面,狠狠地踢他們的屁股,讓這個狂妄的暴發戶知道,這個世界上誰說了才算?
否則;
這個滿身魚腥味的窮小子,必然會跳出來損害大不列顛王國的利益,現在養虎為患,怎麽辦?”
滿身魚腥味的窮小子?
內閣裡面的幾位大臣神色怪異的看著他,費舍爾爵士竟然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是個滿身魚腥味的窮小子。
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蠢?
請不要用你的無知來侮辱我們的智商,在這個房間裡的所有人,都沒有資格這樣評價一位帝王。
這是一位帶領國家開疆辟土的雄主,世界上名聞遐邇的著名軍事家,經濟學家,政治家,受到廣泛的愛戴和尊敬。
而且,這個人還是世界上最有權勢的人之一,能夠和他並肩的不超過一手之數。
英國愛德華七世國王算一個,德皇威廉二世算一個,沙皇尼古拉二世算一個,奧匈帝國皇帝算一個。
剩下的……就沒有了。
法國和美國那些幾年一換的總統,總理不能算在內,日-本天皇更比不上。
即使不讚同他的政策,作為一名有修養的貴族,也不能口出狂言的攻擊一位受尊敬的君主,這是屬於貴族禮儀和道德范疇之內的,只有表面上的約束性作用。
沉默……
“根據目前交涉的情況來看,大洋帝國已經鐵心要懲製日方了,這個意圖非常明確沒有含糊的地方,要想阻止他必須出動駐扎在印度的亞洲艦隊。
事實上,這麽做會讓矛盾更加激化。
如果我們成功地阻止了大洋帝國的妄動,那麽大洋帝國毫無疑問,會站到德國和俄國一邊,這將會是一場災難,這就是費舍爾爵士想要的結果嗎?”
查爾斯爵士斷然反駁海軍大臣費舍爾爵士的論調,不無譏諷的說;“我要提醒閣下,你口中的滿身魚腥味的窮小子,他的錢幾乎可以買下整個倫敦,我們對一位君主應該有起碼的尊重。”
海軍大臣費舍爾爵士揮舞著雙手叫囂;“如果需要,亞洲艦隊就可以果斷出擊,這個世界必須要帶著尊敬,傾聽倫敦的聲音。”
“為了維護日-本國的利益,按照你的意思就是說:
開戰!
把大洋帝國徹底推到德國人一邊,歐洲和國際形勢徹底惡化,對我們造成巨大傷害?
讓大英帝國東亞地區利益徹底淪陷?
這麽做,就是你想要的嗎?”
英國首相亞瑟-貝爾福不耐煩的反諷道,他已經煩透了這個粗魯地白癡!
現在是什麽情況?
保守黨在今年的首相選舉中敗給了自由黨,
這一屆政府滿打滿算也沒有一個月了,很快就要掃地出門了,屬於跛腳鴨的存在。 美其名曰留守內閣,其實已準備打包回家了。
到了1905年12月5日,就將由亨利-坎貝爾-班內南爵士組建新的自由黨政府。
今天已經是11月11日下午了,能做什麽反應?
就是命令英國駐印度亞洲艦隊前去幹涉,從召集艦隊人員到準備完相關的後勤物質,再到啟航前往台灣海峽,沒有十多天的時間是不要想的。
屆時
大洋帝國艦隊已經打完收工了,造成了既成事實,英國駐印度亞洲艦隊怎麽辦?
再衝上去打一架嗎?
到那時,大洋帝國艦隊早已撤退了怎麽辦?
巨額的艦隊出擊費用誰來負責?
大洋帝國聯合艦隊強硬不讓步怎麽辦,真的開戰嗎?
腦袋瓜秀逗了吧。
匆忙派遣艦隊是絕不可取的辦法,有無窮無盡的問題等著倫敦去解決,帶來的麻煩和風險極大,稍一疏忽就會影響整個的國際局勢,完全不可取。
這就是倫敦政府的悲哀,在這個兩黨換屆的時刻,任何重要的決定都做不了。
大洋帝國可不是傻子,也許他們就是選擇這個時機,說明時機的把握非常精妙。
這個頭疼的問題,還是由下一屆政府去處理吧,自己可以考慮養老了。
“呃……”
“我提醒你們一句,現在我們無法從財政部支出任何的額外開支,包括艦隊的起錨費用。
如果日本政府願意負擔這筆費用,我們可以考慮幫他們一把。
現在的問題是,他們的財政已經徹底崩潰了,恐怕拿不出一個英鎊出來。”財政大臣約瑟夫張伯倫幽幽的說,給談話畫上了句號。
“繼續保持接觸施壓,盡人事知天命吧。”英國首相亞瑟-貝爾福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這些可惡的國王和皇帝貪得無厭,廣袤的疆域也無法滿足他們日益擴大的胃口,真特麽是一丘之貉。”
英國內閣成員非常認同的點頭,這話說的太精屁了,就是問題的實質。
從德國到沙俄到日本到大洋帝國,就沒有一個好東西,都是一路貨色。
就讓他們狗咬狗吧,大英帝國只會捍衛自己的利益。而沒有捍衛其他國家利益的習慣。
1905年11月14日,上午十時。
日本聯合艦隊“三笠”號戰列艦司令塔
從11月9日出發,這已經是第六天了,龐大的聯合艦隊,帶著更龐大的船團在海面上已經漂浮了第六天,沒有任何解決問題的頭緒。
各國列強的觀戰軍艦, 像聞到腥味的鯊魚一樣圍攏過來,已經聚集到14艘之多,赫然一個中型艦隊的規模。
僅僅六天時間,
東鄉平八郎海軍大將好像老了十歲,深深的皺紋浮現在臉頰之上,帶著思慮過多……顯得疲憊至極的黯淡眼光,人也消瘦了很多,露出了高高的顴骨。
這位對馬海峽之戰後,日-本國上下公認的英雄,已經被焦慮折磨的發瘋。
聯合艦隊護衛的船團已經縮小了一半,這其中,很多都是運送士兵的客輪。
船團運送的士兵從5萬人減少到1萬八千人,後方緊急送來的食物,暫時可以維持目前的狀態。
大日本帝國聯合艦隊無法忍受這樣的恥辱。強烈的自卑感激發出來的更強烈自尊心,極重面子的日本人,更無法退回日本列島。
那代表了什麽?
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日-本國永遠在大洋帝國面前無法抬起頭,無法挺直脊梁骨。
意味著日-本國成為國際上的笑談,國際地位一落千丈,付出慘重代價爭取來的強國地位,要畫上一個雙引號,名不副實。
意味著徹底丟掉了台灣地區,永遠拿不回來。
意味著100年後,200年後,也無法洗清這樣的奇恥大辱!
問題在於,
日-本聯合艦隊無法退縮,更無法前進。
因為現在大洋帝國聯合艦隊的實力。是日-本聯合艦隊無法匹敵的。
面子已經掉在了地上,要想爭取回來,只有通過真槍實彈的戰爭。
然而,可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