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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獸之血色先知》第15章 死亡的邀約
血色聖者的預感,十字軍中沒有人會選擇忽略。泰蘭也不例外。  尤其,是在他自己心中也出現了同樣的不安時。

  這樣的感覺在聖光之願禮拜堂的戰鬥之後就越來越強烈。泰蘭不知道這是因為達裡安意料之中的死亡,父親意料之外的消息,還是背後灰燼使者的詛咒。

  無論因為什麽原因,他都沒有解決問題的辦法。

  達裡安的死已成定局,父親的行蹤依舊飄忽,而放棄灰燼使者……對他來說並不是一個選擇。

  既然無法做出改變,索性順其自然,繼續備戰。天災兵力的重創以及大巫妖的安靜,使得現在成為了打破瘟疫之地僵局的最好時機。即使血色十字軍和銀色黎明中仍然有人對此不太讚同,泰蘭也已經下定決心要在近期行動,徹底切斷斯坦索姆天災與瘟疫之地其余地區的聯系。

  血色十字軍進入了戰備狀態。也許泰蘭的最終目的是讓十字軍戰士們不再偏執瘋狂,但也不得不承認,他們對灰燼使者近乎盲目的崇拜使得他的計劃順利了許多。這也使得他對最終讓血色十字軍回到原有的道路上增添了不少信心。

  目前的改變都是系於他一個人的身上。這種基於個人魅力的信念很脆弱,但至少是個開始。他不覺得有什麽需要擔心的。

  因為隻要他握著灰燼使者,血色十字軍就不會背叛他。

  隻要泰蘭不墮落,那麽血色十字軍就會很快回到正軌。

  但即使如此,不安的感覺依舊存在。他越來越少的睡眠時間被同一個詭異陰暗的夢境侵蝕著,夢中的敵人依舊擁有著不斷變化的面孔,使他無法確定身份。

  每一次,他都會在再次死亡之前醒來。每一次醒來後,他都會感到某個命中注定的結局正在無可避免的慢慢接近。

  然後,某一天午夜,指揮室的門被敲響後,泰蘭知道那個時刻終於還是到了。

  ――――――――――

  遺忘的記憶。失落的榮耀。愛與家庭。

  昏暗的指揮室中,泰蘭看著自己面前的冒險者,突然感到有些恍惚。

  從得知墓地有被人挖掘的痕跡,他就知道自己很快會再次見到手裡這把玩具戰錘。可此時此刻看到面前這個穿著血色製服的陌生人,他心裡依然湧起了一陣不真實的感覺。

  這就是,一切的結束……也是開始。

  似曾相識的場景,但是上一次經歷卻仿佛是在幾百年前的另一個宇宙。泰蘭仍然清楚地記得當時自己心中的喜悅與激動,那種仿佛在一瞬間獲得了新生的感覺……

  可是此時的他卻已經難以感受到相同的驚喜,隻有一種近乎壓抑的理性與平靜。

  他正在第二次經歷同一個命運轉折點……

  感歎的同時,另一種滋味也悄悄地爬上了他的心頭。

  恐懼。

  夢中預言,他的父親……是死亡的信使。

  因為夢中的泰蘭,以自己的死亡,成全了提裡奧・弗丁的重生。

  如果現在真的就這樣離開,他會死的。

  就像在夢中一樣……

  使勁搖搖頭,泰蘭將有些荒謬的念頭拋開。他討厭做夢,因為那樣的夢境總是會讓他與現實混淆。人畢竟不能活在夢裡,不管是噩夢還是美夢……

  好像……早了很久啊。

  我的所作所為已經讓您感到不安了嗎,父親?

  那麽,應該怎麽做?

  如今伊森利恩也已經沒有了攪局的能力和意圖。

至於達索漢……如果懷疑是真的,那麽此時的壁爐谷仍在他的監視之下。不過達索漢並沒有完全製衡他的能力。  但是,若是就這樣離開,之前的努力就前功盡棄了。這才是他遲疑的關鍵原因。

  說到底,如今的他和夢中是不同的。他是灰燼使者,他不能放棄血色十字軍。

  泰蘭低頭注視著包著鐵皮的木頭戰錘,看著自己的面孔在粗糙的金屬表面扭曲著,眼睛隨著旁邊的燭火明滅閃著紅金色的光芒。

  詭譎而妖異。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他閉上眼睛,揮了揮手。

  “可那位先生說……”

  “就這樣吧。”泰蘭站了起來,示意手下將面前的冒牌貨護送出去。“血色十字軍……我是不會放棄的!”

  說罷,他決絕的轉過身,生怕自己因一時衝動,重蹈覆轍。

  就快要結束了……隻要再堅持一下,他就能真正掌控十字軍,並且鏟除使其墮落的根源……

  他是灰燼使者。拯救血色十字軍是他的責任。

  泰蘭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對的。可他的眼前仍是浮現出了夢中模糊的陰影,不安的感覺再次湧了起來,使他感到一陣煩躁。

  他伸手一推,將桌子上的東西一股腦兒的劃到了地上。這個聲音驚動了已經走到門口的幾人。

  “這些東西,也都帶回去吧。”泰蘭頭也不回的說,聲音有些沙啞。

  他的眼睛盯著牆壁上自己的影子,瞳孔中映著詭異的火焰。

  ――――――――――

  “你來這裡……是來給大領主泰蘭・弗丁送信的?”

  在壁爐谷口的哨塔前,某個倒霉的冒險者眼神飄忽,試圖在幾十個十字軍戰士的包圍圈中找到逃跑路線。

  其實伊森利恩隻是湊巧見到了他被護送到出口的情景。泰蘭前一段時間一直和冒險者有合作,這一點他很清楚,所以並沒有懷疑什麽。

  怪隻怪眼前這個冒險者見到他時表情明顯有些不自然,似乎有些心虛,又有些懼怕的樣子,使他不由自主對這個人的身份起了疑心。

  (大檢察官自然不會想到,這是因為某個對他怨念頗深的隱士曾經說過他的壞話。)

  “是……是的,大人。”

  “信呢?”

  “已經交給弗丁大人了……”

  伊森利恩盯著冒險者看了片刻,直到對方咽了口唾沫,手不由自主的護住背包。他收回目光,輕描淡寫地揮揮手,示意手下的衛隊放人離開。

  “大人,要不要派人去跟上?”

  伊森利恩瞥了一眼出主意的家夥,暗中翻了個白眼。

  不用想,派去跟蹤的人肯定會回報說:人跟丟了。

  他知道眼前這個人是來監視他的――泰蘭是在以這種方式為過去幾年的憋屈生活出氣嗎?

  嗯,泰蘭應該也知道他知道……

  搖搖頭將下屬打發走,伊森利恩獨自回到了哨塔。

  這樣的遊戲實在沒有什麽意思。最近軍務繁忙,無論是他還是泰蘭都沒有精力互相拆台,都在竭盡全力的合作,完善計劃。

  不過,說到合作,也許這是個機會……

  不久之後,某個小心翼翼走出壁爐谷部隊巡視范圍的冒險者剛剛松了口氣,就突然感到大腦一陣恍惚……精神控制!

  身後、大檢察官從陰影中顯出身形,看了看手裡的法杖,微微苦笑。作為一個用了大半輩子時間研究聖光技能的牧師,背後敲悶棍這樣的技術活……他真的很不擅長。

  自己最近真是越來越淒慘了。

  伸手打開冒險者的背包,他的余光看到了畫框的一角,下意識地將它拿了出來。

  哦,這幅畫……他雖然沒有見過,但是畫上的人他是都認識的。這下他至少可以確定來給泰蘭送信的就是他所希望的那個人。

  在心裡默默地祈禱了一句聖光寬恕,被勾起了興致的大檢察官索性把背包裡的東西一件件取了出來。

  一柄玩具戰錘……咦,實心的?沒有在裡面藏上什麽密信之類?

  還有白銀之手的戰旗……提裡奧和泰蘭這是計劃重建白銀之手嗎?血色十字軍或是白銀之手,其實他對於名稱真的沒什麽意見。不過泰蘭你至少應該找一幅完整一點的旗子……

  翻了半天,伊森利恩仍對這父子倆的聯絡信物一頭霧水。

  提裡奧,你們這是要幹什麽?

  算了,知道是你在行動就足夠了,老朋友。

  趁著可憐的信使還沒有從精神控制中擺脫,伊森利恩把地上的東西重新塞了回去,將一封信夾在中間。

  ――――――――――

  他的周圍是濃重的白霧,沉重得讓他喘不過氣來。

  這一次的噩夢並沒有停止在他被擊殺之前。在灰燼使者墨綠色的劍刃落下的瞬間,周圍的白霧變成了濃重的血紅。

  灰燼使者刺入他心髒的劇痛無比真實。同樣真實的還有父親毫無表情的面孔與扭曲的聲音。

  “做個英雄,泰蘭……”

  “不要逃避……這是你的命運!”

  “而我會代替你,完成灰燼使者的使命。”

  父親的聲音仿佛從四面八方傳來,在霧氣中詭異地回響著。泰蘭知道自己仍在夢中,但是卻不知如何醒來。他帶著驚恐與迷茫跪坐在虛空中,眼睜睜看著周圍的一切被血色吞噬,包括他自己……

  “泰蘭!”

  他猛地睜開眼,在看清書房裡面的情景後,感到一陣如釋重負。

  終於……醒過來了。

  也許是連續幾天沒有休息所造成的疲乏,他的文件只看了一半,就趴在書桌上睡著了。

  泰蘭直起身子,有些勉強地對明顯是剛剛趕回來的德米提雅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的臉色一定很難看。不用照鏡子,他也能想象得到自己眼中的迷茫和恐懼。

  他很害怕。他的噩夢時時刻刻在提醒著他這一點。

  他也知道,在最終見到父親之前,噩夢是不會停止的。

  但他害怕的並不是自己的父親,而是看似無法改變的命運……是這樣吧?

  “德米提雅。”他揉了揉眼睛,決定不再繼續糾結難以改變的事情,“你回來了……還順利嗎?”

  有些嘶啞的嗓音自然無法讓面前的人安下心來。德米提雅在他旁邊坐下,面露擔憂。

  “泰蘭……究竟是怎麽回事?”

  “……”泰蘭閉上眼睛,一時不知從何說起,也不知到底要說什麽。

  “泰蘭?”美麗的女牧師擔憂的看著泰蘭,伸手輕輕撥開他眼前的亂發。

  “……還記得,幾個月前,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點嗎?”他緊閉著眼睛,突然感到一種難以言述的疲憊。

  也許,他早就該告訴德米提雅。

  “那座墓……是空的。”

  ==========

  注:伊森利恩應該是暗牧吧……?是吧?愛與家庭任務視頻中看見他好像用了不少暗影技能來著。雖然說,作為血色十字軍中一手創立了檢察官系統的人物,我其實一直覺得他應該更擅長戒律系才對。

  這兩天正在收尾,接下來幾章因為是要進入最後情節了,所以有的細節一直改來改去的。今天就這一章了。明天不末日的話,就更三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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