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霧彌漫，地上只有石塊，沙礫和乾枯的雜草，霧很濃，基本上看不到前邊的風景.

　　她覺得冷、餓、筋疲力盡。

　　四肢著地，蹣跚行步，連大地都是冰涼一片。

　　前方傳來了打鬥和喝罵的聲音，因為隔得有點遠，所以聽不清楚到底在說什麽。

　　白離感覺自己正在緩緩地靠近打鬥的地方。

　　等她趕到的時候，打鬥已經結束，現場隻留下了一個死人。

　　那是一個穿著很華麗的女子。

　　一身淺紫色類似於漢服的裙裝，花團錦簇，領子及袖口都鑲嵌著金線，很是華貴。

　　真美！

　　只可惜穿著這身衣服的人已經死了。

　　白離伸長了蹄子在她身上摸索了好一會兒，卻發現她身上並沒有乾糧和水，肯定是被殺她的人拿走了吧，她如此想著。

　　越是往前走，死的人越多，像是木柴一樣堆在一起。

　　白離很害怕，不想再往前走了，但身體不受控制。

　　饑餓的感覺愈發地強烈了，有時候她會趴在沙礫上，狠狠地壓住自己的小肚子，這樣饑餓的感覺就不會這麽強烈了。

　　好餓啊。

　　她發現隨著時間的推移，留在前路上的屍體也變得殘缺不全。

　　她猜到這是怎麽回事，因此心中更加的害怕。

　　同時有一種衝動的情緒在她的心中醞釀著。

　　不知道在漫天的雲霧當中走了多久，白離開始啃噬那些殘缺的屍體。

　　她搞不清楚這是自己的想法，還是別人灌輸給自己的想法。

　　她只是想要吃東西。

　　她必須要吃東西。

　　她甚至搞不清楚自己是怎麽開始啃屍體的。

　　她的牙口很好，但似乎很不適合用來咬肉，而且吃下去以後，她有一種很惡心的感覺。

　　可是饑餓的感覺終於消解了許多。

　　一定要活下去，她如此想著。

　　在迷霧中走了很久，白離忘卻了時間，前方的人類的氣息變得愈發地微弱了。

　　終於，人類的氣息消失了，白離發現自己正在原地打轉。

　　然後隻覺得眼前景物轉換，眼前已經是完全不同的風景。

　　眼前沒有了迷霧，只有一座巨大的廢墟，廢墟的出口附近，有幾個長相凶惡的人類，正在滿眼驚喜地看著他。

　　“哇，有肉吃了。”

　　她慌不擇路地奔逃，身後各種奇怪的攻擊接踵而來，她受了傷，在廢墟裡不斷地奔逃。

　　鮮血染紅了她奔跑過的地面。

　　身後的人類凶神惡煞，不斷地追殺，終於，她被堵在了死胡同裡。

　　幾個人類的眼睛裡，閃爍著陰毒的光芒。

　　“跑呀，怎麽不跑了?”

　　“不要跑，小羊羔，我只是想吃一點肉，你放心，一點都不疼的。”

　　“別廢話，快殺了它，我餓了。”

　　人類真是一種可恥的生物啊。

　　忽然，腳下的地面奔踏，白離和眾人一起跌了下去。

　　………………

　　白離睜開眼睛，看到在初陽與晨光的照耀下，兩個看起來很眼熟的人在激烈地爭吵。

　　“師兄，讓我養嘛，我一定拴好鏈子，定時給它洗澡，喂它吃飯，而且我絕不會把它烤來吃了。絕對不會麻煩你的，你讓我養好不好，好不好嘛?”小娥撒嬌的樣子真的太可愛了。

　　可惜，雲天並不會因此改變自己的原則:“跟你說了多少次，這不是寵物。”

　　“不是寵物?你看它這蓬蓬松松的頭髮，

摸起來是不是很舒服，啊，是不是很舒服?你看著她，仔細認真地看，會不會覺得自己的愛心快要滿溢出來了?”　　“並不會。”

　　“你是魔鬼嗎?”

　　“師妹，你能不能睜大眼睛看清楚，這是白離，不是羊妖。”

　　小娥歎了一口氣，輕輕地拍著雲天的肩膀:“師兄，我知道白離是個好孩子，這孩子失蹤了我也很焦急，但是師兄，人死……不……你不能因為思念白離就說我的寵物是白離呀，你這個樣子對白離公平嗎?對這隻小羊妖公平嗎?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絕不是別人的替代品，你什麽時候才能不要這麽混蛋……嗚嗚……”

　　說著說著，白離竟然捂著嘴巴嗚嗚地哭了起來。

　　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雲天忍不住翻了白眼:“那你告訴我，昨晚上白離是跟你睡的，現在人哪兒去了?”

　　“我也不知道啊，對不起，師兄，我把白離弄丟了，你打我罵我都可以，都是我的錯，我的錯。”

　　“……。”簡直無懈可擊怎麽辦?

　　“師傅，你過來一下。”

　　戒善正在啃骨頭，聽到小娥溫和的聲音，頓時整個人都被嚇得一個哆嗦。

　　他已經試探出來了，很多時候小娥看起來是挺和善的一個人，但真正動手的時候，可比雲天狠多了。

　　戒善苦著臉走過來:“乖徒弟有什麽事嗎?”

　　“你來說說，這是白離還是羊妖?”

　　戒善不敢說話。

　　是羊妖?雲天能把他當成羊妖烤了。

　　是白離?小娥能挖坑把他埋了。

　　怎麽辦?

　　冷汗嘩嘩地從他的腦門上流下來。

　　連雲天都看不過去了:“行了，你不要為難師傅了。”

　　“那行，沒事了，師傅你走吧。”

　　戒善松了一口氣，開開心心地回到篝火旁繼續啃骨頭。

　　“師兄，既然我們兩個誰都說服不了誰，師傅又不肯做出‘公正’評判，那我們乾脆剪刀石頭布吧。”

　　“沒門兒。”

　　“師兄你真討厭。”

　　“討厭就討厭，反正不行。”

　　雲天是喜歡小娥，但喜歡歸喜歡，原則性的東西卻不能變。

　　這是個人，就應該像對待一個人一樣對待，把人當成寵物，那就是不行。

　　就算是開玩笑也不行。

　　忽然，雲天沒注意到白離睜開眼睛。

　　現在的白離，全身上下都是白色的毛發，蓬松蓬松的，連臉上都是如此。

　　她現在基本上只有眼睛上是沒有毛的。

　　一眼看過去，就像是一團毛球上長了一對不諳世事，單純美麗的眼睛一般。

　　“白離，你終於醒了嗎?不要驚慌，一切都是正常情況，現在你有沒有覺得身上有哪兒不舒服?”

　　白離還沒有回答，小娥就道:“阿離呀，阿姨知道你最乖了，喜歡阿姨嗎?願意不願意跟著阿姨生活?”

　　“小娥，你能不能不要胡鬧?”

　　“那行，我不胡鬧，讓她自己做選擇吧。說吧，你是想跟叔叔生活呢，還是想跟阿姨生活?”

　　白離:“咩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