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此時此刻的葉帆來說,宋瑾肩膀中槍,伴隨著持續高燒昏迷,幾乎不可能有比現在更加糟糕的狀態了。
這兩樣傷害任何一樣得不到及時的救治,都是很有可能出人命的。
情況容不得葉帆多想,他把宋瑾橫抱而起,打算先找個安全的地方為宋瑾止血。
“帶我……去找我哥……”宋瑾無意識的呢喃,讓葉帆整個人的心就像被人揪了起來,直到此刻,葉帆才忽然想起,自己懷中的這個,不過是個二十歲的少女,即使她平日裡再怎麽武功蓋世,再怎麽高冷,此時此刻她也只是一個無助的小女孩。
“放心……我一定會帶你走出去的,一定會!”不知是在安慰宋瑾還是在安慰自己。
至於到底能不能走出去?說實話,他也不知道。
……
“砰!”一身槍響,宋玉傑射出了手槍裡最後一顆子彈,於是他果斷棄槍,從包裡掏出短刀,即使身體已經搖搖欲墜,依舊挺直腰背。
“啪啪啪……”看到宋玉傑已經棄槍,蘇獵這才從密林裡走出來,邊走還邊鼓掌,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顯然已經把宋玉傑當做了甕中之鱉。
走到了離宋玉傑三米遠的地方,蘇獵才停下腳步,以防他狗急跳牆,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宋組長果然不同凡響,即使已經是強弩之末了,還憑著一把破手槍,乾掉了我七八個兄弟……”
宋玉傑握著短刀,目光銳利的看著蘇獵,“蘇獵,嚴閻到底在哪?”
“師傅他自然不在這,也不知道你們九科的情報是怎麽做的,不過這也正好,拿下一個九科組長,加上一個副組長……嘖嘖嘖,那些老鼠就能安靜的了吧。”蘇獵笑道:“只是可憐了那個孩子,他應該是你們八極拳的人吧?為了救你們,他估計也得葬在這了。”
聽了這話,宋玉傑握刀的手猛地收緊,連手指關節都被攥的發白,“廢話少說,有膽子和我決一死戰!”
“哈?決一死戰?”蘇獵嘲諷道:“我可不是個傻子,給我上。”
蘇獵既然能混到這個位置,為人自然是小心謹慎的,不可能因為宋玉傑一句話就熱血上腦,和他來個好萊塢式的激情對削。
看著圍上來的雇傭兵,宋玉傑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
再次睜開眼,宋瑾發現自己正被葉帆背著,穿行在密林之中。
她感覺自己腦袋暈乎乎的,而且非常沉,連帶著思維都有些停滯,肩膀上的槍傷已經被簡單的包扎過了,用的似乎是葉帆的衣服碎片。
“我們去哪?”宋瑾張開嘴,感覺喉嚨乾澀劇痛,沒說一句話都好像有把小刀在喉頭來回切割似的。
葉帆依然目視前方,回道:“你醒了啊?我們還有一些距離就到山腳了,路上我避開了一些敵人,待會估計在山腳那裡敵人肯定不少,不過沒關系,敵明我暗,給我點時間我就能擺平他們!”
宋瑾沒有立刻回話,她打量了一會葉帆,看到他渾身上下的狼狽樣和新添的血跡,宋瑾就知道,情況遠沒有他說的那麽輕描淡寫。
在她暈過去的這段時間,葉帆一定還和雇傭兵起過衝突,甚至於葉帆身上的血有一部分來自於他自己。
“葉帆……我要回去找我哥。”宋瑾說話的聲音雖然有氣無力,但是任誰都聽得出來她話裡的堅定。
聽了這話,葉帆的腳步停了下來,張了張嘴,似乎是想對宋瑾破口大罵,但是話到了嘴邊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良久,他才歎了口氣說道:“宋瑾,你要是想回去的話,那你就回去吧,這是你的選擇,我沒有理由左右……但是,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棄近在咫尺的生路。你要考慮清楚,你現在一個人連站都站不穩,你確定要回去嗎?”
葉帆這話說的可能有些絕情,但是卻也在情理之中,畢竟如果和宋瑾回去就是九死一生,說句慫的,葉帆不想死。
宋瑾也愣了,她也沒想到葉帆會說出這種話,她想反駁,卻也找不出理由,一時間各種委屈湧上心頭,居然忍不住趴在葉帆的背上哭了起來。
“唉……”葉帆歎了口氣,繼續背著宋瑾走了起來,只是不知心情為何變得沉重。
其實葉帆非常能理解宋瑾的心情,如果此時遇險的是印萱兒,是老爹老媽的話,葉帆絕對比她更加瘋狂。
哭了一陣,宋瑾停止了抽泣,用更加堅定的語氣對葉帆說道:“葉帆,你把我放下來吧。”
“你認真的嗎?”
宋瑾點了點頭,“嗯,你走吧,謝謝你。”
葉帆也沒廢話,直接把宋瑾放了下來,然後把剛剛繳獲的槍交到了宋瑾手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看著葉帆漸行漸遠的背影,宋瑾也不知道心裡是什麽滋味,她擦了擦眼淚,握緊手裡的槍,好似現在能幫她的也只有手裡的槍了。
穩定了一會心情,宋瑾背上槍朝著山上走去。
走了一會,不知是不是因為發燒的原因,一股眩暈感傳來,眼看宋瑾就要倒下。
但是預料之中疼痛並沒有傳來,而是一個結實的胸膛抵住了她,葉帆的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草草草,瞧你現在弱不禁風這樣,還想上山?讓你一個人上去,老子明年就要給你上墳!”
說罷,葉帆一把奪過宋瑾手裡的槍,把她扛在肩上,帶著她往山上走去,邊走嘴裡還罵罵咧咧的:“老子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麽孽啊,我可連婚都還沒結呢!家裡貌美如花的女朋友還等著我回去拍電影呢!萬一老子死在這了,下輩子你們可得當牛做馬來報答我的恩情啊!”
“你……不是走了嗎?”
聽到這話,葉帆更是氣不打一出來,“老子不活了!趕緊帶著你這好死不死的家夥,上山救你那個好死不死的哥哥去!草!”
雖然葉帆此時嘴裡沒一句好話,但是宋瑾卻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她靠在葉帆的肩膀上,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了一句:“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