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天氣迅速變得燥熱起來.
流經偃師的洛水依舊帶著些許渾濁的色彩,那緩慢的節奏和毫無力量感可言的流淌就仿佛這個時候整座城市的狀態一般,沉寂間帶著幾分懶散的感覺.
已經連續一個半月,這片土地以及方圓近百裡的范圍內沒有一絲降水出現,老天仿佛對這裡的人們是那般的吝嗇,哪怕已經到了最需要雨水的時節,也依然讓旱魃在這片土地上肆意的玩耍,藍藍的天上也完全看不到一絲雲的蹤跡.
滿眼之間全是黃色,但那不是帶著喜悅的豐收的黃,而是帶著悲切的焦黃色.
同樣,也意味著死亡的顏色.
而且,黎民眾生在這樣的天威面前竟然連一絲抵抗的能力都沒有.
哪怕身處洛水兩側,哪怕為了自家的生存而曾經提起過乾勁的農民,可一趟一趟辛苦的勞作之後所的來的,卻依然是乾涸的仿佛隨時都會裂開的田地——僅僅只是比那些遠離水源地因為乾枯而已經徹底破碎的大地稍稍強上那麽一點點.
而吸收不到足夠水分卻又不斷被毒辣的太陽抽走身體沒的每一絲水分的秧苗,也自然低垂著腦袋,卻不是因為已經成熟而飽滿的穗子,而是無顏面見為他們辛苦勞作的膨們.
雖然這樣的場景令人絕望,可是這顯然並非是災難的全部.
俗語有雲:"旱極而蝗."
蝗災最容易爆發在缺乏植被覆蓋以及乾旱的地區,尤其是暖冬過後,極為容易因為蟲卵大量的繁殖而導致蟲口密度過大並誘發蝗災.
雖然去年冬天並不算暖和,但如今乾旱的天氣無疑是催生蝗災的有利條件.
一時之間,從冀州南部到揚州北部,從關中大地到東海沿岸.鋪天蓋地的蝗蟲就仿佛皇軍一般,從西掃蕩到東,所過之處,神鬼辟易.
對於這突如其來卻也早有征兆的災難.並州人的反應卻多少有匈鈍和慌張.
雖說從很早以前對於蝗災和蝗蟲這種生物就已經有很多著作進行過分析和總結.而到了李書實所在的年代,這種曾經被古人談之色變的災害甚至成為農民創收的新途徑.
可是這種東西對於曾經的李書實而言畢竟太過遙遠.他除了從新聞中得知某些生物很喜歡以這種蟲子為食並且一番捕殺後那些生物的肉質會變得更加鮮美之外,可以說一無所知,事實上面對著無孔不入的各種新型農藥,蝗蟲們的生存環境已經差到了一個相當的程度.
更不要說在各種科學儀器的監控下.很多時候這種災害已經被滅殺於源頭.
再說就算真的造成了一點災害損失,泱泱大國總能通過遍布的公路鐵路網從其他地方和倉儲中調運糧食,最差最差也可以從國外的奸商那裡購得一定的數目應急.
可以說在現代社會,蝗災已經不再是城市人所關注的對象.
而在這個位面當中,並州人卻不得不面對一個更令他們不知道該表示尷尬還是自豪的事情——自從李書實入主西河開始,他所經的每一處地方均可以算得上是風調雨順,偶爾有所波折卻對大局沒有什麽妨礙.可以說如河南這段時間所發生的災禍,在李書實前幾年的執政當中是從來沒有碰到過的——無論是如此嚴重的乾旱還是作為次生災害的蝗災.
縱然對於賈詡,沮授這樣有些年紀的人而言這些災害並非是陌生的東西,但除了沮授這個"新人"之外,大多數並州軍的老人們已經習慣了安逸且還算正常的天候.
而這樣的事情自然影響到了戰爭的進行——不僅僅是準備出兵的並州.
事實上同樣作為重災區的兗州.原本已經殺紅了眼的二袁此時也不得不有默契的脫離戰鬥,袁紹需要顧及到冀州的災情,而豫州同樣需要袁術的安排,甚至相比較而言,後者需要面對的工作量比前者要多出好幾倍,因為豫州的受災面積顯然要超過冀州.
對於這樣的結果,李書實都不知道這應該算是給了哪方面一個喘息的機會.
對於袁曹聯軍而言,雖說他們已經從原本的戰略防禦轉入了戰略反攻,但畢竟之前受到的損失沒那麽容易彌補,能夠發起反攻更多的是靠著那別再胸口的一股氣,同時也是因為對面原本一直擔當重任的孫策跑路導致團結在他身旁的那些孫堅老部下們也變得松懈下來.
而袁術一方呢?
之前的失敗顯然讓他不得不重新考慮自己手上的兵團的戰鬥能力,如果沒有了孫策這樣一張王牌,難道袁術就沒有了在這個亂世中拚殺的能力?
這樣的結果無論從哪一方面來看對袁術而言都相當的危險.哪怕他之前表現得再如何大度,但對於一個封建集權的君主而言,功勞太高的功臣從來都是最危險的存在,尤其是在袁術看來,孫策這個小家夥的野心或許比他那個死去的父親還要多上那麽一點.
尤其是小家夥如今正是年輕氣盛藐視一切權威的時候,自然不會對大漢這條破船有什麽好感,同樣也不會對袁術所謂的"四世三公"的出身有多少尊敬,如果不是現如今羽翼未豐,或許這個小家夥早就甩開.[,!]袁術獨立而行.
事實上通過之前的戰鬥,孫策似乎已經積攢了不少的資本,只不過缺乏一個恰當的時機將這些資本轉化為實力.
這顯然更令袁術感到最為深切的不安.
別看袁紹手下的河北四庭柱和曹操麾下的健兒們被孫策壓著揍了半天,但經過這一番考驗之後,袁術已經認識到了他麾下的將領與主要敵人間那巨大的差距.
剩下便是如何去彌補了.
當然,在這之前最重要的還是如何度過這讓人不安的大旱.
"所以說你就算是找到了喵也是完全沒有用的喵,喵可管不了這種事情喵."
"但是只要一想到那隻大叔的那張臉,就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於是你就讓喵去面對那張很口怕很口怕的臉喵.真是大大的壞心眼喵!喵不理你喵!"
"我不過是區區凡人一名,害怕他又有什麽錯.反倒是你,你們不是地位相同的同僚麽?為什麽看上去你比我還要害怕他呢?嗯,說起來四個人裡面你……"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喵!這種奇恥大辱.這種奇恥大辱,喵絕對不要做什麽‘供大家開心的娛樂用萬能萌獸甲’.喵可是威嚴滿滿的白虎喵!!"
"噗~真乖真乖……摸頭中威嚴滿滿的白虎喵真乖……"
"哼哼~一臉滿足狀不要逼迫喵,否則喵可是會離家出走的喵~到時候急死他們喵~不過喵……總覺得似乎好像大概差不多有什麽不太對勁喵~"
說實話,看著眼前這隻從身體到內心都很萌的存在,若不是對方身上有一隻小象鼻子.李書實覺得自己絕對會把持不住的,可就算這樣他也已經距離某位天使大人的國不遠了.
嗯,頭髮的觸感很順滑,雖然在硬度上要比蘇小蘿莉的秀發稍稍硬了那麽一點,不過摸起來卻有一種別樣的舒適,同樣讓人愛不釋手,難分軒輊.
最重要的是.那顆萌萌的圓臉上隨著李書實的撫摸竟然帶上了可以的紅暈,那隨著李書實的動作而輕輕搖晃的獸耳和尾巴同樣充滿了讓人忍不住鼻血橫流的萌感.
所以說李書實表示自己不是在步入犯罪的邊緣,而是在鍛煉自己抵抗誘惑的能力啊.
或許,其實只有誘而沒有惑也說不一定啊……
當然.李書實總算是在這樣的誘惑下還沒有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
說到抗旱這種事情,李書實印象最深的無非就是幾件事——尋找水源,節水灌溉——不過這種事情李書實都交給了自己那些得利的手下,畢竟他這種人也就只能在大方向上給予一些幫助,若是論到細節上的問題,他不去幫倒忙就已經足以讓人謝天謝地,這反倒不如將事情都交給專業人士,他則時不常的根據需要到百姓那裡作作秀就好.
事實告訴我們,就算方法再爛再狗血,只要演技到位,效果就不會太差,尤其是這個信息通訊極為落後的時代,李書實相信自己的那些舉動絕對不會在第二天成為各種噴槍們的目標.
而比起上述事情,抗旱中最為重要的一點其實是:"不放過任何一片能夠降雨的雲彩".
話說這句話據不可靠的消息是當年某個城市的市長在防洪抗旱指揮部的會議上吼出來的,而背景據說是因為連年的大旱,導致城市用水僅僅只夠不到一個月的分量,整個城市即將陷入到停水的危險,但可以救命的輸水管道卻還沒有修通.
這樣的時候節水實際上已經沒有多少的用處,找到新的水源才是當務之急.
當然,據說這個故事最後的結局是在城市距離大面積停水僅僅只有不到十天的時候,救命的輸水管線終於修通,這場生命的生死時速也終於以人類的勝利而告終.
不過這件事據說還有一個後續,那就是因為連續幾年的大旱讓市政府的上上下下都對能降雨的雲彩有了特殊的癖好,並且一直都踐行著那位不算厚實的領導的箴言.結果導致其後的某一年該城市北方的水庫地區因為該行動導致將下暴雨不說還造成了洪澇災害什麽的……所以說想要寫一首皆大歡喜的歌是越來越難啊.
拋開那些黑歷史不談,比起修建水利設施這種費時費力最重要的是遠水解不了近渴的舉動,找到那幾隻正在洛陽和不知道什麽東西在較勁的萌獸尋求支援反而是省時又省力的方法,畢竟在這個時代裡,擁有人工增雨能力的相比也只有這幾隻超規格的存在了.
但現實顯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豐滿.
對於李書實的請求,雖說白虎喵依舊萌了李書實一臉,但卻表示自己對此無能為力.
而朱雀少女就更不用說了,天生火屬性的她就仿佛是旱魃一般,肆意釋放自己的力量所能造成的結果只有一種——自然不會是緩解旱情而是讓那些本就已經乾癟宛若野草的穗子變成徹底無法食用的焦炭.
嗯,聽起來或許對於現如今同樣糟糕的蝗災是個利好消息.但李書實也相信河南的百姓絕對不可能就靠著烤蝗蟲這一種可以食用的食物過上一年的時間.
再說就算有吃的了,可.[,!]是沒有水喝同樣也是會死人的,而且絕對死得更快.
而我們的玄武禦姐呢?
"妾身對於降溫倒是頗有心得,若是有足夠的水汽也能降個雪什麽的.但是這麽乾燥的天氣裡你讓我給你找點雨.我又不是什麽大自然的搬運工,臣妾實在是做不到啊~"
好吧.聽到了最後一句話的李書實差點當場嚇尿,因為玄武禦姐顯然不是他這種普通人能夠降服的存在,所以當她說出"臣妾"這種詞匯的時候,那絕對代表著心情相當的不爽.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如此不爽.但果然還是腳底抹油比較好.
只不過最後剩下的那位,卻是李書實一直感覺最為棘手的存在.
說起來李書實對於青龍最初的印象還是在青龍神社裡那個有些幽默又有點腹黑的長者模樣,不過該說果然是距離產生美麽.
當真正開始與這幾隻似乎並不是很難接觸的萌物們有了更多的交往後,李書實才漸漸發覺了青龍在四人中那略有些不太一樣的地位——就仿佛是嚴厲的兄長,又好像是冷酷的主事,青龍顯然對於其他三人的行為有著不小的乾預權力.
身為禦姐的玄武因為氣場的緣故或許可以無視青龍的威嚴,但一般情況下也不會反抗.朱雀因為玄武的庇護.似乎也不用承受太多的火力.而且兩個人的寶玉均不在中原之內,天高皇帝遠這種事情就算是聖獸也有著諸多的無力.
說起來當初若非李書實那逆天的喚醒方式,或許四個人依然還會持續之前的狀態吧.
所以說,最為悲慘的便是四個人當中看上去最為"年幼"且就待在距離青龍不遠的白虎喵.
自然而然的.與李書實頗為親近的白虎喵也沒少在背後對這位"兄長"碎碎念.
連帶著李書實對於青龍也產生了某種畏懼感.
就算是熊孩子對於自家的家長也通常有著天然的畏懼感不是麽.
雖然並非是厭惡的感情,但是卻也不會願意主動去親近,哪怕對方當初送給自己的自愈策略已經替他挽救了無數次以豬頭形象示人的可能,卻也無法改變這樣的情緒.
"不過也只有這一條路可以選擇了喵,行雲布雨什麽的本來就是龍的本職工作喵."
習慣性的舔了舔爪子,不,是自己的手指尖,上面還殘留著絲絲香甜的味道,那是來源於美味的刨冰的味道——玄武禦姐用自己的勞動孕育了這樣的美味,這樣最純真的味道.
"那麽為什麽一開始的時候不告訴我這些呢,反而讓我兜了那麽大的一個圈子."
"因為很有趣喵~而且認真說起來青叔很古板喵,尤其是不喜歡這種對下界的隨意干擾喵,所以如果不是必要,喵覺得沒必要去吃這種主要會很麻煩的閉門羹."
"也就是說一定會被拒絕麽?"
"是不是一定會拒絕喵也不敢肯定,青叔心情好的時候又或者想要讓自己心情好起來的時候說不準就會答應下來,但喵勸你不要開心的太早,青叔有的時候可是比黑姐還要可怕喵~"
真的麽,李書實對最後的那種說法並不是十分同意,因為……
【噓!你們看,我發現了什麽,這裡有一隻野生的白虎喵,我們可以嘗試捕捉她,一隻白虎喵可以為我們提供一天的能量,她富含大量的蛋白質和氨基酸,不過白虎喵可不好對付,我們從後面慢慢接近她,小心不準發出任何的聲音.】
對於不知道從何方飄來的謎之音和謎之音中那隱藏著的威脅,讓李書實決定還是沉默是金.
"哦~小白覺得你家青叔比我要可怕的多麽~~"
"喵!喵喵~!!大事不好喵!喵要災禍臨頭喵!趕緊腳底抹油喵!喵……!"
【嘿嘿,抓到了,她掙扎得很厲害,我們把她的頭和【嗶~】割下來,其余的部分都可以吃.當然,如果時間不緊迫的話,我們可以先烤一烤,那樣會更美味.】
伴隨著長長的慘叫聲,李書實以虔誠的表情看著正打算將捕獲的獵物帶走的玄武禦姐.
"奈奈~小書實,你覺得怎麽處理這隻白虎喵比較好呢."
"請務必將【嗶~】留給我,我覺得對我今後的人生有著非常巨大的幫助!"
"李書實!喵就算是化成鬼也不會放過你喵!"
"不不不,我倒是覺得如果你沒了那種東西的話或許反而會更好一些,對於我而言."
"喵!喵覺得自己似乎被從根本上否定了啊!"
"這絕對不是你的錯覺."
"竟然沒有否定!喵……!"
"嗯,口感嘎嘣脆,味道就好像雞肉味一樣~"
看著兩個互相對對方伸出了大拇指的無良人士,白虎喵那始終無法閉上的雙眼露出了不甘的神色,一滴帶著絲絲鮮紅的淚水從眼角滑落,字乾枯的泥土上留下了無法抹去的痕跡.
或許在不久的將來,這裡會長出一顆參天大樹,樹上都是或白或紅的葉子,用來書寫那一段曾經的愛戀和悲苦.
或.[,!]許這棵樹會因為主人的情緒而變成一顆吸食過往路人血肉的東行妖,必須用一名純潔少女才能將其徹底封印,只不過作為代價,這名少女會變成七宗罪之一的,暴食.
潘森:月票10票,於是明天兩更,或者明後兩天連兩更.
潘森2:說起來國慶月票雙倍讓咱連著更新了正文11章,番外3章,這也算是少有的誠意滿滿了吧……或者原本應該試試這個月拿一次全勤?果然咱還是不夠機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