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奴隸的神色平淡,毫無畏懼,沒有一絲作為下等人該有的卑微氣息。他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行為好比一直螞蟻攔住了巨人的路!
也許是個有意思的螻蟻?
原本還平靜溫順的凶獸坐騎感應到了司徒凌的意志,修長的尾巴就像閃電一樣瞬間卷起了周扒皮隨意一甩,就像驅趕蒼蠅一樣,凶惡至極的周扒皮已經飛出幾十米外,在地上滾了幾圈後再也沒爬起來。
全程,他的眼睛都直視著自己,生死瞬間眼睛都不眨一下,司徒凌自問自己也難以做到!此人的身份,真的隻是一個奴隸?
“奴隸?”
司徒凌的目光冰冷至極,她表情非常平靜,看不出任何的起伏。
“是的,奴隸,在禾山城修了五年城牆。”
“那麽,冒死的目的?”
“為了獲得自由,還有尊嚴。對的,就是這個!”
“你想如何獲得?”
“十五日內,不吃丹藥,不依靠高階功法,您可踏入降妖境。”
司徒凌似乎聽到了世上最荒唐的笑話,突然笑出了聲:“一個卑微且尚未修煉過的奴隸竟跟我枉談幫我突破瓶頸?念你一身膽氣,不與你計較,讓路!”
方成仙就像沒聽到一般絲毫未讓。
司徒凌似乎失去了耐心:“你也許會在下一個呼吸間,成為肉泥!”
方成仙繼續不為所動,淡淡說道:“差三個月您將16歲。”
司徒凌強忍住被一個猖狂至極的奴隸違逆的怒火,冷冷地道:“那又當如何?”
“若16歲尚未踏入降妖境,您將進入失去天荒劍派的資格,雖然天荒劍派勢弱多年,但隻有他們擁有成就斬靈上人的劍修功法,您從小癡迷劍法,所以,進不了天荒劍派,見識不了傳說中的斬靈劍訣,我相信那將是一大遺憾。”
說遺憾,那是委婉的說法,可以說對於劍癡來說,進不了了天荒劍派,等於修行之路斷了一半!
司徒凌臉色逐漸發白,也許剛剛他還能從容應對這個看似非同一般的奴隸,但後面他說的已經不能用吃驚來形容了,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比劍刃還要鋒利,比劍氣還要快。
對於修行天才而言,長時間卡在修行瓶頸中止步不前,那將是一種最大的打擊!她原以為以自己的天賦,可以在十五歲輕松踏入降妖境通過天荒劍派的考核,一帆風順的踏入夢寐以求的名門劍派,但,事與願違!
一陣沉默,沒有人敢發出一點聲音,隻能聽到凶獸沉重的呼吸聲,方成仙的生死,將會瞬間被決定!在普通人眼裡,絕對沒有修行者大人會聽信一個卑微奴隸的妄言。
他,死定了!將死得非常淒慘!其他奴隸都在瑟瑟發抖,不知道主人會不會因為這個該死的東西的冒犯而遷怒他們。
“從此刻起,你不在是奴隸身份,如若助我突破,必有重謝!如達不成,你將成為它的口糧,管家何在?”
“大小姐,請吩咐。”
“把他請進府內好好招待!”
“遵命。”
正在此時,方成仙有突然說:“我有一妹妹,也要恢復自由人身份並享受同樣的待遇。阿醜,還不過來!”
阿醜早已嚇得魂不附體,但聽到方成仙喚她,依舊鼓起勇氣走了過去,她知道,這是方哥哥用命換來的機會!
“允了!”
“那就替阿醜謝過了!”
一副和藹摸樣的管家微笑著道:“公子,
這邊有請,大小姐三年未歸,自然要先行見過城主大人的。” 方成仙拉著懵懵懂懂的阿醜:“麻煩帶路。”
客房。
“方哥哥太厲害了!竟然敢跟大小姐這麽講話!天呐,簡直不要命,你知不知道阿醜多擔心你,要是你有三長兩短,感覺天都,天都快塌下來了。”
阿醜一邊大塊吃著雞腿,一邊模糊不清的形容當時她的心情。油已經沾滿了他的半張臉,灰黑色的頭髮跟油沾在臉上,看起來更加狼狽。
方成仙噗嗤一陣笑,得意的道:“這算什麽,哥哥可是說過的,哥以前想當厲害,你想象不出的厲害。”
“得了吧,這都是人家大小姐心底善良才讓你走了好運,要遇到個脾氣不好的,你早完了!狗屎運!還是拿命換的狗屎運!看你怎麽幫大小姐突破瓶頸,不說這個喪氣的話題,阿醜得多吃點,死也要做個飽死鬼!希望那隻凶獸吃人的時候不要活吃吧!”
說完阿醜打了個飽嗝,拿起一整隻烤鴨瘋狂亂啃。
“我說你這小丫頭騙子,怎就不信哥呢,跟著哥,吃香喝辣。”
阿醜吐了吐舌頭。
“怕是沒人給我們上香點蠟。”
方成仙氣得連翻白眼。這醜丫頭,怎就不信呢?哥以前真的是個很牛逼的人物!
這時候管家敲開了門。
“府內已經為二位準備好了熱水與乾淨衣服,二位怕是已經吃飽喝足,沐浴更衣大小姐有請。”
方成仙強行從阿醜口中搶過已經吞了一半的烤鴨:“小心撐死!”
阿醜一大口肉噎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緩過氣來瞪大了眼睛問道:“沐浴?那是什麽?”
“姑娘,就是洗澡,洗去汙穢。”管家解釋道。
阿醜思考了好久。
“洗澡就是洗澡,說什麽沐浴更衣,好難理解!不過也對,要見大小姐一身臭烘烘好像也不太妥當哈!”
方成仙一陣無語,怎就遇到了這麽一個極品醜妹。
管家笑眯眯的,依舊一臉慈祥。他似乎絲毫沒有因為兩人的身份而怠慢。
沒人比管家更明白大小姐在家中的權威,一位冉冉升起的天才,論前途,可要比老來受封的城主大人要光芒無數倍。不論大小姐的決定是對是錯,先做好再說。
老管家是睿智的,不然也不可能被堂堂降妖境的城主信任這麽多年。
“公子,姑娘,這邊請。”
換完乾淨舒爽的衣服,方成仙還沒來得及見到阿醜換了衣服的摸樣便被管家帶走。
大廳內,雙鬢已白的城主威嚴的坐在城主寶座上,臉上看不出喜怒。
司徒凌持著飛雷寶劍站在一旁。
“見過城主大人。”司徒凌鞠躬道。
“大膽狂奴,見到本座為何不跪?”司徒康沉聲問道。
“城主大人,方某已經不是奴,如果司徒凌大小姐的諾言還算話的話。”
司徒康沉著臉從城主寶座上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到方成仙的身邊,圍著他走了一圈。
“果然是個伶牙利嘴且膽大包天的人,很好,凌兒說的話當然算話,今天希望你能說出個所以然來。一個從未修煉過的奴隸要指點修煉天才的修煉,聞所未聞!也隻有我那天真的女兒能做出這麽荒唐的決定!”
“說吧!什麽辦法!”
“請大小姐用你畢生最得意的一招,使出來一看便知。”
司徒凌走了過來:“未曾修煉過的凡人怕是看都看不清,使出來你真能一看便知?”
“大小姐可知,即使螻蟻不敢直視雷霆,也能感受到雷霆之威?很多時候用眼睛看,那便是大錯特錯!”
“說得很好,那邊用門外假山當做試劍之物,公子可要感受真切了。”
花剛說完,司徒凌氣勢暴漲,長發飄舞,一聲劍吟,方成仙以尚未修煉過的肉眼壓根看不出任何招式,隻覺得雷光爆閃,氣勢如虹,整座假山便在劍下化為了齏粉,假山下的水池也被沸騰起來,水霧不斷從水池中升起。
“這便是《驚雷劍法》最後一式,天雷滅世!”
方成仙突然哈哈的大笑起來,是真笑,一邊笑一邊狠狠揉著被雷光刺痛的雙眼。
“看起來是很厲害,殺人尚可,斬妖尚有不足,還談什麽滅世,真不知道此劍法的創造者是無知呢,還是無知呢?”
城主的臉都陰沉了下來,這個人,當真是已經狂妄到了無邊無際的地步了麽?一個凡人,憑什麽恥笑劍法大師的畢生心血?
司徒凌目光冰冷, 一股強烈的殺意從他身上傳來。這個創作劍法的人亦是她無比尊敬的人!
方成仙笑完之後,眼睛總算恢復了視力,整個大廳都聽不到一絲聲音,他似乎壓根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危險處境。
“司徒大小姐,你基礎尚可,天賦也可,但過於癡迷劍訣中的世界,凡人有一句話說得好,盡信書,不如無書!”
“你喜歡雷霆劍道,那就應該去見過真正的天道雷法,創作劍訣的人見過雷霆之威,領悟出了《雷霆劍法》,但他領悟的與你自身領悟的東西,又怎麽可能一樣呢?”
“去看看真正的雷霆,要麽身死道消,要麽,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雷霆之路。當然,如果你沒有勇氣嘗試,方某也隻能喂了那頭愚蠢的凶獸了。”
“該說的,都說了,該做的,還需要自己做。”
“如果二位沒什麽意見,方某告辭!”
已經走到門口的方成仙突然站在門口,輕聲說道:“春天來了,春雷,還會遠麽?”
緩步離去!
堂堂降妖境的城主呆若木雞。以他多年的修煉經驗竟提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而司徒凌更是臉色煞白,握著飛雷劍的玉手都在顫抖。
這個從未修煉過的人在質疑自己奉為聖經的劍法!
水池中被雷霆之力燒開了水還在沸騰,水霧緩緩上升。
這個狂妄至極的人比螻蟻還要弱小,卻讓她想起了著作劍法的人的話!
“不敢面對真正的雷霆,何談雷霆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