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父女倆慢慢聊，我帶它出去散散步。”何輝抱起滾蛋，笑著打了聲招呼，然後出了門。

　　在樓梯轉角，他撞見了於武的妻子。

　　“我聽說馮爸爸回來了?”

　　“嗯，正在樓上和馮萱打電話。”

　　“那我過會兒再找他。”婦人看了一眼樓上，退下樓梯。

　　何輝與她一起下樓，邊走邊問，“嫂子你找他有什麽事嗎?”

　　“還能有什麽事，他一走就是十三年，還一點消息都沒有，有這麽當爸爸的嗎?”婦人沒好氣地說道。

　　“他有自己的苦衷吧。”何輝想起馮麟錫當時的神情。

　　“有什麽苦衷，十三年不歸家?”

　　“我哪裡知道。”何輝笑著說道。

　　“等會兒，我一定要好好說說他，好讓他知道自己這些年都做了些什麽。”

　　何輝笑了笑，對方的心情他能理解。

　　“你這是要去遛狗嗎?”

　　“嗯。”

　　“馮萱走後，你也能有個伴陪著，挺好。”

　　何輝牽著滾蛋走在路上，表情陰冷，散發出生人勿近的氣息。

　　他在想孔正的事情，馮萱會有那樣的表現，可見孔正昨天有多喪心病狂。

　　“滾蛋，你說我們要不要教訓那個家夥?”

　　“汪汪汪～”

　　“說人話。”

　　“唧唧啦嘰哩。”

　　“也是，你本來就不會說人話。”

　　之後滾蛋表態，只要孔正在它面前出現，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何輝也是這麽想的，距離太遠，特地跑過去太耗神了。

　　二十分鍾後，何輝回到家中，馮麟錫坐在客廳，手裡拿著馮萱的相片。

　　“你回來啦，謝謝你的手機。”馮麟錫站起身，把手機交還給何輝，臉上一直掛著笑容，心情非常美麗。

　　“要走了嗎?”

　　“嗯，事情辦完，也該走了。這張相片我已經征得小萱的同意，能帶走嗎?”馮麟錫問向何輝。

　　何輝想不明白，這種事幹嘛要特地詢問他。

　　“既然馮萱都同意了，您就拿去吧。”

　　“好。我聽小萱說，你從外地來，孤身一人在這裡打拚。相遇就是緣分，你就安心住下吧。”馮麟錫輕拍何輝的肩膀，笑著說道。

　　“謝謝。我會把這個家照看好的。”

　　馮麟錫一愣，這算是某種宣言嗎?雖然從馮萱的語氣，他也聽出了一些意味，但現在就說這個是不是太早了點。

　　“何輝，小萱她現在還在上學，你們不要太著急。”

　　“什麽著急?”何輝撓了撓頭。

　　“不著急就行，那小萱就交給你了。”

　　何輝點了應下，“嗯，我會保護好她的。”

　　送至樓下，馮麟錫走到半路被於武的妻子攔下。

　　“你們慢聊，我出去一下。”何輝說完這話，趕緊開溜。

　　書店裡還是往常的模樣，店長看到何輝抱著一隻白狗往裡走，連忙擋住他的去路。

　　“何輝呀，雖然門口沒有貼告示，但店裡是不準攜帶寵物入內的。”

　　“不能帶嗎?那怎麽辦?”何輝又把問題拋了回去。

　　店主面露苦笑，“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呀。”

　　“要不你幫我照顧一下?我找幾本書，找好就回去了。”

　　“這...”店長看了眼滾蛋，樣子是有點怪，看起來還是挺乖的。

　　“放心吧，它很乖的。”何輝將滾蛋塞給店長，然後就不管不顧了。

　　店長撫摸著滾蛋的毛發，覺得特別柔順，他家裡也有養狗，手感卻遠遠比不上滾蛋。

　　“你好軟和呀，感覺要上癮了。”店長笑著說道。

　　滾蛋知道這是稱讚，叫了一聲作為回應，“汪汪汪～”

　　“你這麽聰明呀，乖。”店長逗弄著它的下巴。實際上滾蛋很討厭這種做法，不過狗好像是喜歡的，所以它得裝出很享受的樣子。

　　“仔細一看，你是什麽品種的狗，怎麽都不太像呢?”

　　“汪汪汪～”

　　滾蛋可愛蠢萌的模樣吸引了不少客人的注意，紛紛圍了上來。面對這些人的逗弄，滾蛋疲於應付，它覺得自己好可憐，與其這樣，還不如待在家裡看電視呢。

　　好在何輝動作很快，從人群中解救了它。

　　店長看了眼書名，“你這是新晉飼主呀，現在才補知識，是不是太遲了點?”

　　“不遲，不遲，剛好。”

　　“有什麽不懂的，可以來問我。在養寵物這方面，我還挺有自信的。”

　　“嗯。多少錢?”

　　“28。”

　　何輝拿出兩張二十，馮萱走之前給他留了一些閑錢，包括買菜以及買書等日常消費。至於水電費什麽的，則拜托於武代繳了。

　　店長接過錢，一邊找零一邊問道，“馮萱走了吧?”

　　“昨天走的，今天已經到了。”

　　“一眨眼這麽多年過去了，中學生都變成了大學生。”店長遞來袋子，裡面放著零錢和書。

　　“那我回去做飯了。滾蛋，來和大家道個別。”

　　“汪汪汪～”

　　何輝走後，幾名店員圍在櫃台旁。

　　“店長，我覺得弄個寵物書店也挺不錯的。”

　　“是啊，又可愛又有活力，看累了還能逗逗狗什麽的。”

　　有那麽一瞬間，店長真的動心了，不過最後還是否決了這些建議。沒辦法，寵物再乖也沒辦法像人一樣進行管理。比起活力，書店更注重靜謐，太吵鬧會影響到其他客人。

　　路上，滾蛋向何輝傾訴自己的不滿，還說什麽以後再也不來書店了。

　　“至於嘛?我看大家挺喜歡你的，說不定以後還能帶好吃的給你呢。”

　　聽到有好吃的，滾蛋開始權衡利弊，最後自尊心‘極強’的它，選擇向好吃的低頭。

　　“你這也太沒臉皮了吧。”何輝笑罵道。

　　回到家，眼看還有點時間，何輝翻開書，研究起了寵物學。滾蛋趴在他腿上，文字什麽的對它毫無吸引力，它看的是那些插圖。

　　“唧唧咕嘰嚕哇。”滾蛋指著一隻橘貓，笑著說道。

　　“你還有資格說別人?變成狗之前，你比人家胖多了。別吵吵，讓我好好看書。 ”

　　滾蛋又呆了一會兒，覺得無趣便跑開了。

　　十一點半，滾蛋叼著食盆跑了過來。到了飯點，它比誰都積極。

　　“滾蛋，你平時都去哪裡上廁所的?”

　　滾蛋害羞地指著洗浴室。

　　“你也會蹲馬桶?”何輝驚奇說道。

　　“哩啦嚕哩咕。”

　　“原來那個小板凳是你搬過去的，我還以為是馮萱拿的呢。真是難為你了，為了不讓她發現，有時候還得憋著吧。”

　　滾蛋倒覺得沒什麽，它很少上廁所，平均下來，一個月也就兩三次。馮萱白天又不在家，它完全可以大搖大擺地進去。

　　吃飯的時候，何輝還在翻看書本，接著又問了滾蛋幾個問題。

　　“你貌似用不到這本書啊，好多地方都不一樣。”

　　“啦嘰啦嘰唧唧咧咧。”

　　“平時少出去幾次，應該就沒什麽問題。”

　　午飯後，何輝接到了馮萱的電話。

　　電話裡，馮萱的狀態恢復得不錯，與馮麟錫的通話給了她許多信心。

　　“叫滾蛋來接電話。”

　　何輝將手機交給滾蛋。滾蛋學著他的樣子，一手握著手機，然後放到耳邊，“汪汪汪～”

　　電話裡沒有聲音。

　　“汪汪汪～”

　　還是沒有聲音。

　　何輝拿過手機，發現通話已經掛斷。

　　剛想回撥過去，馮萱的電話過來了。

　　“你竟然敢掛我的電話！”

　　“我沒掛呀，可能是滾蛋掛的?”

　　“你一個大男人，把罪名推給一隻狗，好意思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