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一看,真的很白呀,也不像是化了妝。”
“是混血嗎?”
“他在看什麽書,好專注的樣子。”
幾個女生用書本作為遮掩,偷偷往何輝那裡看去。
“嗯?”何輝眉頭一皺,察覺到了視線。
“他在看我了,在看我。”女生A對上何輝的視線,驚喜地說道。
“胡說,明明是在看我。”
“我怎麽覺得是我?”
就在她們對此爭執不下的時候,何輝出聲了。
“請問你們有什麽事嗎?”
“沒。沒事。”
“哦。”何輝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意味,卻讓這些女生收斂了許多,然而隻持續了十分鍾不到,
“你去要個聯系方式。”
“你怎麽不去?”
“我有男朋友了。”
“那你來湊什麽熱鬧。”
討論之後,年齡最小的女生B被推選出來。
何輝一直有注意那邊的情況,發現有人靠近,立馬警惕起來。
“帥哥,你在看什麽書?看起來很不錯的樣子。”女生B沒有開門見山,而是找了個話題,想要拉近關系。
何輝合起書,把封面展示給對方。
女生有些詫異,特別是書名後面標注的少兒版三個字。
思維快速運轉,結合目前已有的幾條信息,她得出了一條結論。
“你是幼兒教師吧?”
何輝有點懵,他哪裡表現得像老師了?
“不是。”
“怎麽會?你在看少兒版的《十萬個為什麽》,不是為了教小孩子嗎?”女生不覺得是自己的推理出了問題。
“不是。”
“那你一定是在準備論文。”
“論文是什麽?”
“不可能。那你倒說說看,為什麽特意跑來看這種書?”女生有些氣不過,認為何輝是在刁難她。
“為什麽?我就是想看啊。”何輝感到莫名其妙。
“你…好過分!”女生漲紅了臉,指著何輝氣憤地說道。
“消消火,沒必要和這種人慪氣。假高冷,欺負一個女孩子有意思嗎?”女生A走上前安慰同伴,同時也在指責何輝的不是。
“我們走,再也不來這家書店了。”說完,女生C拉著兩人往門外走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把客人們嚇了一跳,紛紛看向何輝。從這三個女生的言語態度來看,何輝就是罪魁禍首。
店長沒有挽留她們,徑直地走到何輝面前。
“怎麽回事?她們好端端地生什麽氣?”
“我也不知道。她們突然跑過來,問了幾個莫名其妙的問題,然後就這樣了。”
“女人心,海底針啊。沒事,走了就走了吧。”店長笑著說道。何輝是馮萱的朋友,他相信馮萱的眼光。
“馬上十點了,你今天也要回去做飯嗎?”
“已經這麽晚了嗎?”何輝看向牆上的時鍾。
“結帳?”店長詢問道。
“嗯。這本書多少錢?”何輝摸了摸口袋裡的紙幣,如果不貴的話,他就買下了。
“這本書也沒什麽人看,留著吃灰,十塊吧。”
何輝跟著店長來到櫃台,結完帳,笑容滿面地走出店門。
“你的傘!”店長看到何輝手上只有一本書,趕緊追了出去。
何輝走在太陽底下,直到店長叫住他,他才反應過來。
回店裡把傘拿上,何輝安全回到家中。
中午,何輝簡單炒了個小菜。因為馮萱沒在家,滾蛋也能上桌吃飯。
直接動手用不上筷子,還有專屬的大碗,滾蛋吃得不亦樂乎。
“恢復得怎麽樣了?”何輝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問向滾蛋。
滾蛋躺在椅子上舔著爪子,“咧哇嗦嘎嘰。”
“是嗎?那算是因禍得福嘍。等過兩天帶你出去。”
“哇呀。”
洗好碗筷,何輝拿著傘又出門了。
途中,他又接了一個電話,不是馮萱也不是曲穎,而是丁儀。
聽電話裡的聲音,馮萱似乎就在丁儀身旁。
“你表姐讓我問你,現在到哪兒了?”
“誰讓你問的?別亂說。”
“敢撓我癢癢,看招。”
“咯咯咯咯。”
何輝剛想問些什麽,丁儀掛掉了電話。
“難道不是只有危急時刻才能打電話嗎?”何輝想不通。
快要到道館時,何輝遠遠看見一個身影站在門口。
“一路上沒發生什麽事吧?”馮萱迎上前,關切地問道。
“沒事,只有一通電話。”
“哦,那是丁儀打的,這家夥總是喜歡惡作劇。”馮萱笑罵道。
丁儀從道館裡出來,正好聽到這話,哪能無動於衷。兩人就當著何輝的面,嬉鬧起來,引來不少行人的注意,也算變相給道館打了廣告。
“咳咳。馮萱,我想問你一件事情。”
“什麽事?”馮萱抓住丁儀兩隻手,轉頭應付何輝。一旦她認真起來,丁儀是毫無招架之力的。
“你之前說只能在危急時刻,才可以打你電話。是真的嗎?”
馮萱臉上寫著一個大大的問號,“我真的講過這句話?”
何輝記得很清楚,重現了當時的情景。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啊。”馮萱哭笑不得,何輝的理解能力總是用在奇怪的地方。
“那什麽時候都可以打?”
“也不是。首先不能影響別人的正常生活,其次你得有目的。對了,如果遇到緊急事件,這些都不用管。”馮萱擔心何輝再次誤解,又添了一句。
“哦,我明白了。”何輝點了點頭。
“萱姐,你能把手松開了嗎?”丁儀可憐巴巴地看著馮萱。
“知道怕了吧。”馮萱笑著松開手。
丁儀重獲自由,趁著馮萱不注意,不動聲色地伸出左手,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哈哈,我才沒在怕呢。”
話音未落,丁儀已經逃走。
馮萱羞紅了臉,瞪著一旁的何輝,“你看到了?”
“沒。沒看到。”何輝說話時,眼神亂飄,一副站立不安的模樣。
馮萱的臉更紅了,低著頭衝進道館,“……丁儀,你死定了!”
幾分鍾後,丁儀背著書包走了出來,看她發絲凌亂,面色潮紅,想必被馮萱折騰得夠嗆。
“你表姐真可怕。不過身材一級棒!”丁儀走過何輝身旁,豎起了大拇指。
“額……她追出來了。”
“溜了溜了。”丁儀輕吐舌尖,腳底一抹油,趕在馮萱之前跑了出去。
“她對你說了什麽?”
“說你很可怕。”何輝迅速作答。
馮萱將信將疑,“還有呢?”
“沒。沒了。”
“真的?”
“真。真的。”
“唉,就你這撒謊功夫,以後怎麽在這殘酷的社會上立足啊。”馮萱對何輝的前途表示擔憂。
下午課程開始,何輝領到了他的道服,穿上之後,氣質也產生了變化。
下午三點半,一個女生氣喘籲籲地跑進道館,一來就對學員們各種彎腰致歉。
“小穎,你不是最注重時間觀念的嗎?今天怎麽遲到了?”好友疑惑地問道。
“我。我昨晚失眠了。”曲穎看了一眼人群中的何輝,面露羞澀。
“有問題哦。”好友調笑道。
何輝也注意到了這個女生,心想“小穎,是昨晚那個曲穎嗎?因為我一直纏著她回答問題,所以沒睡好吧。”想到這裡,何輝感到有些愧疚。
訓練後的休息時間,曲穎正在被好友追問原因,害羞的她什麽都不肯說,也不好意思說。
何輝就在這個時候找到了她。
“昨晚謝謝你。”
在場的女學員毫不掩飾面上的驚訝,開始對這句話進行解讀。
“沒關系,我應該謝謝你才對。”曲穎迅速起身,低著頭手指扭捏著,輕聲細語地回道。
“謝我?為什麽?”何輝從不看氣氛,不懂就問。
“沒什麽。”曲穎的臉埋得更低了。
學員們看氣氛不錯,立馬起哄。
馮萱被人聲吸引,然後就看到何輝一臉困惑地站在那裡,面前站著一個女生。
“是曲穎,他們的進展還真是快。這何輝看起來一本正經的,沒想到這麽不堅定,哼!”馮萱撇過頭,對何輝的表現很不滿。
課程結束後,馮萱在休息室整理東西,她莫名地感到煩躁。
何輝像之前一樣留在外面等候,時不時就有人過來要聯系方式,和之前不同,這次男女都有。
聽說現代人交換聯系方式是件很尋常的事情,他便不再保留,背出了手機號碼。
馮萱從休息室出來,看到何輝被人包圍著,那股無名之火又冒了出來,從旁邊經過直接往門外走去。
眼尖的何輝看到了她,隨即擠開人群,追了過去。
“等等我。”
馮萱不予理睬,繼續往前走。
何輝加快步伐,總算趕上了她。
“今天怎麽不等我?”
“你自己找不到家啊?再說了,你不送人家回去?”馮萱沒好氣地說道。
“送誰?送你?”何輝聽得稀裡糊塗。
“身為男人,不護送女生回家,很沒品的。”
“你今天怎麽怪怪的?說的話,我都聽不懂。”
“你今天不是和人家你儂我儂了嘛。”
“你儂我儂,什麽意思?”
“你閉嘴,我暫時不想和你說話。”馮萱來到公交站台,一臉冷漠。
何輝雖然不懂馮萱為何這麽大火氣,但他還是識相地閉上了嘴巴。
到了家,馮萱將包一扔,什麽話都沒說就進了臥室。
何輝歎了一口氣,轉身進了廚房。
浴室傳來水聲,何輝看著鍋裡的西紅柿,絞盡腦汁。
飯桌上,馮萱還是那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何輝多次想開口,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我去上班了。”
“路上小心。”馮萱坐在沙發上,頭也不回地說道。
“嗯。”何輝退出房間,輕手輕腳地關上門。向來冷靜的他,因為馮萱,也變得焦慮不安。
保安室裡,王隊將新人拉到何輝面前。
“他叫武奕,是我一個遠房表親的孩子。和你一樣初來乍到,就投到我這裡來了。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怕生,你多帶帶他。”
何輝看向那人,個頭與他一般高,看起來卻比他瘦弱很多,面色顯黃,有種病怏怏的感覺。鼻梁上掛著一副眼鏡,鏡片很厚,厚到能遮蔽眼神。
“你好,我叫何輝,請多多指教。”何輝拿捏了一下力道,主動伸手過去。
武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伸出右手,兩人算是認識了。
王隊走之前把何輝叫到門外,瞄著屋裡的武弈,低聲說道:“這孩子命苦,高考拿了全縣第一,父親騎車去接他,結果出了車禍。本來就不富裕的家庭,錢都花在他那個植物人父親身上,他就一把火燒了書本還有那張錄取通知書。就在去年,他父親去世了,母親受不了打擊,吃了耗子藥。連葬禮都是鄰裡鄉親東拚西湊,好不容易才辦成。葬禮上,這孩子一滴眼淚沒掉,大家夥怕他憋出毛病,讓我接他過來討生活。晚上的時候,你和他多說說話,開導開導他。”
“嗯,我會的。”因為自身的經歷,何輝十分同情武弈的遭遇。
“那我先走了。最近你上下班的時候多注意安全,不要走小路。”王隊提醒道。
何輝點了點頭。
王隊走後,何輝回到了保安室。武弈坐在椅子上對著牆壁發呆。
“你要喝點什麽嗎?那裡有杯子和飲水機。”
沒有得到回應。
“你在看什麽?”何輝望向牆壁,那裡只有一張海報,寥寥幾個字根本沒有可看性。
“你覺得世上好人多,還是壞人多?”武弈突然轉過身,問了個沒來由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