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弈拿起手電筒從何輝的身後經過,在門口等了十多秒,也沒見人出來。等他回過頭,正好和跑出來的何輝擦肩而過。
“你先去巡邏吧,我很快回來。”
武奕看著何輝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那就是背包。這是何輝第二次背包出去,突然且沒有說明理由。
如果是別人,武奕或許還沒這麽在意,可他總覺得何輝異於常人。幾秒鍾後,他做出了決定,關上門,循著何輝離開的方向,追趕過去。
“滾蛋,你千萬不能出事啊,等著我。”何輝心系滾蛋安危,腳下速度越來越快,向著感應位置狂奔。
何輝擁有極好的夜視能力,所以出門的時候並沒有帶上手電筒。沒想到這個無心之舉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武奕很快就跟丟了他。
“奇怪,明明是往這個方向,怎麽看不到人。”武奕放慢腳步,仔細觀察四周的情況。
雖然是夜間,警方還在附近巡邏,何輝不得不避開他們的行進路線,一來二去耗費了不少時間。
滾蛋又一次傳來求救信號,比之前幾次還要急切。
“在前面。”何輝衝出路口,很快鎖定了滾蛋的位置。
這時,一輛警車從遠處駛來,燈光眼看就要照亮何輝所在。
情況危急,何輝已顧不得其他,力量瞬間爆發,身體如同鬼魅一般閃逝。
燈光由遠及近,又愈行愈遠,警車上的人毫無察覺。
何輝停下腳步,他能感覺到滾蛋就在附近。
“這裡是哪裡?”何輝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並不是上下班的路線,很陌生。
左右都是破爛的機械,石子鋪成的路面雜草眾生,磚石碎塊隨地可見。
“滾蛋,你在這裡嗎?”何輝輕聲喚道,腳下不小心踢到機械零件,在這空曠的場地顯得尤為突出。
‘喵~’
不遠處的斷牆後走出一隻野貓,兩眼淺綠色的光芒,看了一眼何輝後,跳到了另一堵牆上。
“唧唧啦啦。”
何輝聽準滾蛋的聲音,在廢棄庫房的圍牆下找到了它。
此時的滾蛋只露出一個屁股在外面,大半截身體都在圍牆下的狗洞裡。
“你在這做什麽?”何輝感到納悶。
滾蛋多次發出求救信號,他還以為是遇到了什麽危險。結果大老遠把他引到這裡,只是想說這裡有個狗洞?
滾蛋縮回身體,表情看起來很不安,“咧咕咕哇嘰。”
“你說這裡面有人?”何輝看向廢棄庫房,大晚上出現在這種人跡罕見的地方,的確很奇怪。他想到了最近鬧得人心惶惶的連環殺人案。
沒想到滾蛋的下一句話,直接驗證了何輝的猜想。
“有人死了?”
滾蛋點了點頭,接著又鑽進狗洞。
“別趴在這看了,我們換個地方。”何輝抬頭看了一眼,上面有扇窗戶,雖說沒了框簷和玻璃,至少窗台還在。
滾蛋從狗洞裡退出來,被何輝放在肩頭。
何輝隨手找了塊墊腳的石頭,後退數步留出距離,然後助力加速。只見他右腳猛踏石塊,憑借腿部的力量向上躍起。
窗台離地大約有2.5米高,何輝一躍而起很輕易地越過這個高度,甚至頭頂撞到了屋簷。
得益於屋簷的阻擋,地球引力總算生效了。下落過程中,何輝眼疾手快,伸手攀附窗台,靠單手撐著穩住了身形,隨後手臂發力,以保證視線與窗台齊平。
因為是廢棄庫房,面積很大且空曠。從何輝這個角度來看,一切盡收眼底。
眼前的畫面讓何輝無法平靜,呼吸也變得粗重。
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倒在血泊中,頭骨凹陷,面目全非。手腳關節處,白森森的骨頭穿過血肉,暴露在外面。
角落裡窩著一人,退無可退的他,拚命地搖著頭,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細看之下,他的手指已經完全扭曲,長褲被血染成紅色,地上有拖拽形成的兩道長長的血印。
從陰影裡走出一個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頭髮亂蓬蓬,似乎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打理過。背部微微弓起,有點駝背,鷹鉤鼻,眼睛深陷,沒有一絲亮光。
“這個人……”何輝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駝背男人的動作很僵硬,走路姿勢也十分怪異,非要形容的話,就像是提線木偶一般。
“你會死…會被我打死…就像之前那些人…一樣。”
至此何輝基本可以確定,眼前這個駝背男人就是連環殺人案的真凶,而今天他準備殺兩個人。
“唔唔唔唔。”牆角那人蜷縮著,眼神充滿了絕望,對方的手段十分毒辣,他親眼見到同伴受盡折磨而死。
駝背男人伸出右手,捏著那人的脖子,將其舉起。整個過程對他來說,毫不費力。
那人拍打著駝背男人的右手,面色發青,兩條腿晃蕩著,鮮血順著褲腳滴落下來,像是死亡來臨的倒計時。
何輝沒有第一時間衝進去,他想到了馮萱的叮囑。
“打電話報警吧。”何輝掏出手機,剛按下‘1’,按鍵語音提示的電子女聲從窗戶傳進了庫房裡,也傳進了駝背男人的耳朵裡。
語音王手機恐怖如斯。
“糟了!”何輝看過去,正好迎上對方的視線。
“有活人…殺…看見我…殺。 ”駝背男人嘴裡念叨著,松開了右手,那人因此撿回一條命。
“怎麽辦?馮萱讓我跑。可是如果我跑了,那人就死定了。”何輝問向肩上的滾蛋,他自己拿不定主意。
“咕嘰哇嘰嗚嗦。”
“你也讓我走?”
遵循少數服從多數的定理,何輝松開攀在窗台上的手臂,落到地上,他決定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可他忘了自己的處境,有人想讓他永遠地留在這裡,成為第三具死屍。
一記凌厲的攻勢從側面襲來,出於本能,何輝一個後仰躲開了攻擊。
那拳頭幾乎貼著他的面經過,最終卻砸在了牆上。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做這種事!”何輝趕緊後撤與對方拉開距離。這一拳有些力道,如果讓普通人來接,估計不死也得殘廢。
駝背男人沒有說話,撤回拳頭,牆壁上出現了裂痕,還有些許碎石落下。
再看他的拳頭,皮膚綻開,好幾處指關節碎裂。奇怪的是,沒有一滴血液流出。
“桀桀,你要死…死得很慘。”駝背男人笑著說道,全然不顧手上的傷勢。
“這家夥不是普通人。”何輝擺好攻擊架勢,罕見地認真起來。
滾蛋從肩上跳下,站到一旁。它不擔心何輝會輸,不過對方有一點讓它十分在意。
“為什麽看著他,我會產生食欲呢?難道我喜歡吃人?”滾蛋盯著駝背男人,又一次咽下口水。它是真的想不通,這種乾不拉嘰,又臭又髒的家夥,為何看起來很美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