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武看到馮萱坐在地上,針頭卻落在枕頭旁,連忙上前。
“你怎麽了?怎麽從床上下來了?”
馮萱轉過頭,目光呆滯,忽然又從地上站起,衝到窗戶旁。
“危險啊,這可是五樓。”於武衝過去拉住了她。
“五樓…那何輝…”馮萱看了眼窗外,根本沒有可以緩衝的地方,正常人跳下去,不死即殘。
“何輝?對了,何輝他人呢,不是叫他待在病房裡的嗎?”於武尋遍整間屋子,也沒看到何輝的身影,有些生氣。
“於武哥,你看下面有人嗎?”馮萱指著地面,輕聲問道。
於武走過去看了一眼,“哪有什麽人?馮萱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馮萱縮回腦袋,臉上的表情舒緩了許多。在於武的引領下,又回到了床上。
於武拉著醫生走到門外,用手遮著,輕聲問道,“醫生,你不是說沒有大礙嗎?這怎麽看都不像正常狀態吧。”
醫生也很納悶,為了確保沒有誤診,又對馮萱做了一次檢查。
“確實沒問題呀,一切體征都很正常。”
於武卻放心不下,決定留下來照顧馮萱。
兩個小時後,何輝依然沒有露面。
“這何輝怎麽回事!說不見就不見,來的時候還那麽緊張,現在就成沒事人了?。”
“他可能有事先回去了。於武哥你也回去吧,我一個人沒事的。”馮萱笑著說道。
“我和你嫂子商量好了,你就安心躺著吧。渴不渴?要不要幫你倒杯水?”說著,於武已經拿起了熱水壺。
夜深,於武開始打起盹來,很快就睡著了。
馮萱面向窗戶側躺著,睜開了眼睛。只要她閉上眼,何輝沐浴在血霧中的場景就會浮現出來。
“他真的是何輝嗎?”馮萱覺得好不真實,人好端端為什麽會變成那樣。
“他說自己是怪物。怪物嗎?噗,這麽一說,還真像個怪物。”想起何輝平時的言行舉止,馮萱忍不住笑了起來。
第二天凌晨,天還未亮,馮萱從床上下來偷偷溜進洗手間裡,打開手機,找到何輝的號碼,然後撥了過去。
一陣鈴聲過後,電話依然沒有接通,馮萱歎了一口氣,就要掛掉電話。
這時,電話接通了,聽筒裡傳來熟悉的人聲。
“喂,是馮萱嗎?找我有什麽事?”
對方語氣平淡,仿佛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還能有什麽事!你現在人在哪!”
何輝將手機拿遠,等馮萱喊完才又貼近耳朵,“在家裡。”
“在家裡?你怎麽回去的?”
“我記得路,跑回去的。”
“……”
隨後一陣沉默。
“你就沒什麽要對我說的嗎?”馮萱沒好氣地說道,昨天都那樣了,虧他還能這麽淡定。
何輝想了一下,“保重身體。”
“謝!謝!你!還有呢?”
“注意休息?”
“……你他喵的在逗我?”馮萱沒忍住,爆了一句粗口。
“我沒在逗你。”何輝的回答,還是那麽嚴謹。
“這不是逗不逗的問題!”馮萱直接炸毛了,恨不得飛奔過去,掐住他的脖子。
“那是什麽問題?”
“你還問我?你還問我!”
“昨晚那個?”何輝終於理清了頭緒。
“呼~我都快被你氣死了!說吧,到底怎麽回事?”馮萱做好心理準備,
無論對方說什麽,她都不會表現出驚訝或是詫異。 空氣好像瞬間凝固了,電話那頭沒了聲響。
“喂?你還在嗎?”
“在的。讓我好好想想,該怎麽對你說。”
“有什麽可想的,有一說一。”
“好吧。實際上,我已經死了。”何輝的回答簡明扼要。
馮萱驚得目瞪口呆,不過吃驚很快變成了惱火。
“大哥,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嗎?”
“我沒有開玩笑。我一千年前就死了。”
“一千年前?北宋時期?你可拉倒吧。”馮萱向來崇尚科學,崇尚真理,這種違背自然科學的說法,也就標點符號還有可信度。
“什麽宋?”
“那不是重點。”
“你不相信嗎?”
“不相信。一千年?你怎麽不說一萬年。”
“其實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千年,聽別人說的。”何輝突然改變了說辭,誰叫他一直被埋在土裡,哪裡還有時間觀念。
馮萱笑著問道,“聽誰說的?”
“編,你再編,我看你能說出什麽花樣。”這是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我記得那些人叫他馮教授。就是你過生日那天,電視上出現過的那個人。”何輝回憶了一下,給出了答覆。
聽到那三個字,馮萱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冷聲回道,“這個笑話並不好笑。”
“我沒有騙你,他和一群人來到我的小島,刨了幾塊泥土,然後就說什麽地質分析,吧啦吧啦的一大堆,最後才說一千年的事。對了,他們獵殺了幾隻小動物,還把我族人的骸骨給挖出來了。”這些事情,何輝記得一清二楚,畢竟暗中觀察了好幾天。
“族人的骸骨?你是說電視上放的那個?”馮萱聽得一愣一愣的。
“對的。他們死於一場大海嘯。”
“我知道是海嘯,節目裡有講過。”
“我那個時候已經死了。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又活了。”
“…我怎麽就這麽不相信呢?你說族人都死了,那你怎麽從海嘯中活下來的?”馮萱覺得自己找到了漏洞。
“我也不知道呀,就是莫名其妙地醒過來了。代價是變成了怪物。”
“怪物?哪裡怪?”
“昨天晚上還不夠怪嗎?你們人類能從那麽高地方跳下來, 毫發無損嗎?”何輝反問道。
“額。。。你是設置了什麽機關吧?”
“沒有機關,就是筆直跳下來。不僅如此,每到滿月的時候,我的身體還會產生變化。有時候是聽力,有時候是視力,有時候是手腳。”
馮萱聽到這裡已經不知道該作何表情了。
一個不擅長說謊的人,突然謊話連篇,一套接著一套。不是她在做夢,就是何輝在發瘋。
何輝自顧自地說著,“我不能曬到陽光,是因為陽光能破壞我體內的生理組織。醫院裡應該也有類似的物質,所以我昨晚才會……你在聽嗎?馮萱?”
馮萱背靠著牆壁,一臉茫然,有氣無力地說道,“你先讓我緩緩。”
“好。”
馮萱捏了一下自己的臉頰,會疼,不是她在做夢。那麽真相就是…這家夥瘋了。沒錯,肯定是何輝瘋了。
心裡這麽想著,嘴上卻是另一番說辭。
“你有什麽證據能證明嗎?”
“你想要什麽證據。”
“證明你是怪物的證據。”比起一開始,馮萱的質疑少了許多底氣。
何輝想了一會兒,緩緩說道,“我能停下汽車算嗎?”
馮萱沒有說話。
“跳到屋頂上?”
“捏碎石頭?”
“跑贏白豹?”
“自行解毒?”
“快速自愈?”
……
…
“預示未來?”
“行了行了,別再說了!”馮萱覺得頭昏腦脹,她也曾相信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