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員頓了一下，臉上的笑意卻絲毫未減。

　　“我向您推薦這項套餐，單次充值滿4580，贈送Hw最新定製款智能手機。再另贈面值300元的超市購物卡。”

　　馮萱很心動，頭搖得也很果斷。

　　“有沒有再便宜一點的。”

　　至此，店員的熱情倍減，目標顯然不是大魚。

　　“我想問一下，您所預想的價格區域是?”

　　馮萱沉思了一會兒，先是豎起五根手指，想了想又曲下一根。

　　“四百左右。”

　　“四百?”店員重複了一遍。

　　馮萱很肯定地點了點頭。

　　店員轉過臉，背對著馮萱他們深吸一口氣，職業道德告訴她，一定要理智，“螞蟻腿再小，那也是肉。”

　　“怎麽了，沒有這個價位的活動嗎?”

　　“有。有的。請跟我來。”店員勉強擠出笑容，帶著他們來到了另一處櫃台。

　　“充值滿399，即可從這裡領取一台手機。不過這些手機都是合約機，有固定消費套餐。您確定是要這種嗎?”

　　馮萱看著櫃台裡的手機，都是些款式老舊的智能手機，品牌也是聞所未聞。

　　“沒有更簡單一點的手機嗎?像是那種爺爺奶奶用的。”

　　“您是說老人機?”

　　“對，對，對，就是這個！有活動嗎?”馮萱一時間忘了老人機的說法，這才兜了一大圈。

　　“抱歉，老人機並不在這次的活動范圍內。您不考慮一下這些智能手機嗎?價格不比老人機貴多少的。”

　　馮萱摩挲著下巴，似乎是在考慮對方的建議。

　　“那老人機單賣嗎?”

　　店員腳下不穩，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姑娘，您是買給長輩用的嗎?”

　　“不是，給他的。”馮萱指著身後的何輝，笑著說道。

　　“不大合適吧?”

　　“沒事，我覺得挺合適的。”

　　店員看向何輝，希望他能說些什麽。

　　可惜何輝對手機根本一竅不通，對他來說，長什麽樣子根本無所謂。

　　“我都行。”

　　“好吧，這邊是商品區，你們可以慢慢挑選心儀的款式，我先去招呼別的客人了。”店員此時的態度與之前判若雲泥。

　　“不用麻煩了，你先去忙吧。”馮萱笑著回道，然後拽著何輝來到櫃台前，開始認真挑選。

　　店員走的時候還聽到，“超長待機，厲害吧?”，“什麽叫待機?”這樣的對話。至於後面說了些什麽，她就沒心思聽下去了。

　　“你不用管待機是什麽。你看它寫著超長待機，那就是好手機。”

　　何輝暗自記下，待機長短=手機好壞。

　　“這個還有語音王功能呢！”馮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臉驚喜地說道。

　　“什麽叫語音王?”

　　“等你用過就知道了。”

　　“就買這個了?”

　　馮萱又看了一眼價格，239，還行，在她接受范圍之內。

　　當馮萱表示要購買這台超長待機語音王手機時，另一名女店員走過來，替她將手機包裝好。

　　“再給我辦張電話卡。”馮萱結完帳，又將身份證遞了過去。

　　“好的，請問需要辦理什麽套餐嗎?”

　　“最低月租的那種。”

　　“請填寫一下資料。”

　　馮萱拿起筆，填寫好信息，在套餐項前打上勾。

　　店員確認無誤後，便把信息輸入進了電腦。

　　“需要預存話費嗎?”

　　“存多少送色拉油?”馮萱指著牆上的海報，對此很感興趣。

　　“298。”

　　“存其他號碼可以嗎?”

　　“可以。”

　　“那就存我的。手機號碼是136XXXXXXXX。”說完，馮萱遞過去三張百元大鈔和一張五十。

　　“全部存入嗎?”店員接過錢，檢驗過真偽後，細心地問了一句。

　　“不，這個號碼存三百。剛開的那個存五十。”

　　店員的操作十分熟練。

　　“話費已按照您的要求，存入兩張卡裡，這是您的新卡。需要剪卡服務嗎?”

　　“不用，卡的大小剛剛好。”馮萱笑著拆下新手機的背蓋和電池，將摳下來的電話卡插進卡槽，穩穩當當。

　　一陣輕緩而又響亮的開機鈴聲結束，馮萱將手機塞到何輝的手裡。

　　“喏，這是見面禮，雖然有點遲。歡迎來到我的城市！”

　　何輝握著手機，看著面前笑靨如花的女孩，隻覺得身體裡流淌著一股暖流，然後血液逐漸沸騰。

　　“你怎麽了?不至於感動成這樣吧。”

　　“好渴…”此時的何輝兩眼發紅，呼吸變得急促，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馮萱。

　　馮萱被他的模樣嚇到了，向後退了一步。

　　“你怎麽了?眼睛紅紅的，好嚇人。”

　　一旁的店員也被嚇了一跳，連忙從座位上站起。

　　“我好渴…我好渴…”何輝低語著，右手不受控制地伸向馮萱。

　　“你。你要做什麽！”馮萱如同受驚的小鳥，一個閃身躲了過去。

　　“何輝，何輝，你不要嚇我！你到底怎麽了！”

　　模糊的意識被喚醒，何輝體內血液不再鮮紅，而是愈發烏黑。

　　發出野獸般喘息的何輝，強行折斷左手手指，劇烈的疼痛換來短時間的清明。

　　“回家！快帶我回家！”那幾近咆哮的聲音，把店裡所有人都震住了。

　　馮萱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眼裡包著淚珠，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何輝，與平時那個傻乎乎的何輝完全不一樣。

　　好似那兩聲咆哮用完了所有的氣力，何輝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帶我回家…”這是他陷入昏迷前說的最後一句話，虛弱令人生憐。

　　“何輝！”馮萱再也忍不住，哭出了聲。

　　“到底怎麽回事?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店員小姐嚇得面色蒼白，這人要是死在店裡，以後還有人敢來嗎。

　　“是突發急病吧，快打120。店裡有監控，和我們沒關系的。”

　　“救人要緊。”一位客人掏出手機，準備撥打急救電話。

　　“不要打電話！”馮萱出聲製止了他。

　　“你說什麽呢，人命關天的事。”

　　“我說了不要！”馮萱瞪向那人，隨後架起何輝，在眾人的注視下一步一步地往門外走去。

　　“這小姑娘腦子有毛病吧?我好心好意幫忙，什麽態度！”客人忿忿不平地說道。

　　“那我們還打120嗎?”

　　“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別再訛上我們了。”

　　“我看他們兩人認識，出了事也是那個女生擔責任，不用管他。”

　　馮萱架著何輝來到外面，夕陽西下，整條街都染上了一股說不出的悲傷情緒。

　　“我帶你回家，回到家你要是沒醒，我就揍你，揍扁你。”馮萱一邊走一邊低聲說著，肩上的男人氣息若無。

　　多虧馮萱是學過武藝的，有一副堅強且具有韌性的身骨，不然光憑她一個人還真背不動何輝。

　　女孩背著一個男生，步伐艱難地走著。這場景引來不少行人關注，卻沒有幾人上前詢問幫助。

　　“不來才好，我也不需要你們的幫助。”馮萱咬著牙，將背上的何輝往上托，前幾天，何輝也是這樣背著她。這麽一想，她又想哭了。

　　“馮萱?”一輛轎車在馮萱身旁減速停了下來。

　　“馮萱，真的是你。”

　　馮萱隱約間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抬頭一看。

　　“於武哥?”

　　“你背上的是何輝嗎?他怎麽了?”於武打開車門，出聲詢問道。

　　“於武哥，快送他回家。”馮萱哭成了淚人。

　　“先上車吧。”於武伸手去抱，這才發現何輝的狀態低靡到了極點。

　　車子發動，馮萱坐在後座，何輝躺在她的膝蓋上，體感溫度急劇下降。

　　“我們趕緊去醫院吧。”於武擔心地說道。

　　“不，送我們回家。”馮萱斬釘截鐵地說道。

　　“馮萱，這可開不得玩笑。聽哥的，去醫院！”

　　“回家，這是他唯一的請求。 ”馮萱的語氣無比堅定，她答應過何輝。

　　於武沒有考慮很久，車子駛出街道，十多分鍾後停在了自家門口。

　　“要是不見好轉，必須送去醫院！”於武背著何輝爬到二樓，馮萱趕緊翻出鑰匙把門打開。

　　屋裡的滾蛋早在車子停下時，便感知到了何輝的狀況。此時的它十分急躁，爪子在地板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抓痕。

　　“把他放哪兒?”

　　馮萱就近推開何輝的房門，轉頭的瞬間，一道白影從她的視野裡劃過。

　　可她現在哪還有閑工夫管什麽白影，連忙招呼於武，將何輝放到了床上。

　　“家裡有藥嗎?”於武問向馮萱。

　　“有，感冒藥，頭疼藥，消炎藥都有。”

　　“我不是問這個，有沒有何輝吃的藥?”於武沒好氣地說道。馮萱遇事向來冷靜，怎麽今天犯起蠢了。

　　馮萱仔細回想，從認識何輝那天起，還真沒見他吃過藥。

　　“沒有藥?”於武疑惑地問道。

　　馮萱點頭。

　　“這不瞎胡鬧嘛！我以為家裡有特效藥，才把你們送回來。趕緊過來搭把手，去醫院，再晚就危險了。”

　　馮萱站在原地，沒有上前。

　　“還愣著幹嘛，你也不想何輝死吧。”於武斥聲喊道，今天的馮萱實在太奇怪了。

　　“可是他說…”馮萱欲言又止，她比誰都重視何輝，但事情遠沒有那麽簡單。

　　“馮萱，你今天究竟怎麽了?一點都不像平時的你。”

　　馮萱剛想解釋自己的苦衷，突然嗅到一股似曾相識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