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武失魂落魄地回到車上,那些話在他耳邊一直回蕩。
“老公,怎麽了?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於武看著自己的妻兒,突然俯身抱住了他們。
“爸爸,好疼。”
“你幹嘛呀!”婦人嗔怒道。
於武松開懷抱,把遊樂場失事說了出來,小男孩聽不懂,歪著頭看向窗外。
“爸爸媽媽快看,是警察哎!”
婦人此時的表情與於武當時一模一樣。
“不會這麽巧吧?”
於武點了點頭,“如果按照原計劃進行,根據事件發生的時間來看,我們極有可能就在那一批之中。”
“嘶~”婦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死神就這麽擦肩而過,讓她一陣後怕。
“咱們回家吧。”於武哀聲說道。
“可是小樂的生日…”
“那就換個地方,小樂不是一直想去那家店裡吃飯嗎?就去那裡吧。”
“要是那樣的話,這個月的預算可能不太夠。”
“今天就不要在意那些事情了。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比什麽都重要。”於武沉聲說道。
後來在交警的指揮下,道路恢復了交通。車子從遊樂場前經過,於武向裡看了一眼。
殘破不堪的設施,損壞掉落的砂石碎礫,以及那些逝者親友的慟哭,像是一隻手緊緊握住了他的心臟,胸口沉悶。
“爸爸媽媽,那個怎麽掉地上了?你看他們都在為它傷心呢。”
“小樂,就在剛剛,他們失去了最愛的人。”
“為什麽?”
夫妻倆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對一個孩子來說,這個話題太過沉重。
在餐廳慶祝完生日,於武帶著家人去了很多地方,直到天黑才回家。
“今天瘋完了,以後一切照舊。”婦人提醒道。
“好啦,你看小樂他今天多開心,趕緊帶他去睡覺吧。”
“那你呢?”
“我在外面待一會兒。”
“少抽點煙,對身體不好。”婦人關切地說道。
“知道知道,就抽一根。”於武笑著把妻子送進門,站在路邊點了一根煙。
煙癮很大的他,此刻竟覺得煙味反胃,隻吸了一口便扔在地上。
“昨天也是這樣。”於武抬起頭向上望去,樓上的窗戶禁閉,沒有那個少年的身影。
“明天登門拜訪一下吧。”於武收回視線,轉身進了屋。
後續發展就如前文所說,於武前來求證,結果發現是自己主觀的臆想。
傍晚,馮萱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何輝主動上前迎接,一臉笑嘻嘻的樣子。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吧,又犯什麽錯了?”
何輝搖了搖頭,臉上還是那副笑容,“沒犯什麽錯。”
“那你就是吃錯藥了。我餓了,快去做飯給我吃。”馮萱將肩上的背包放下,像平常一樣打算趁這個時間洗個澡。
“飯已經做好了。”
馮萱愈發覺得何輝的行為異常,繞著屋子走了一圈,然而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吃飯的時候,何輝破天荒地哼了首小調,那是他們部族代代相傳的曲子,旋律委婉動人。
“到底什麽事讓你這麽開心?說出來聽聽嘛。”馮萱對此很感興趣。
“沒什麽。”
“切,不說就不說,我又不是很想知道。”馮萱嘟著嘴,‘言表’不一。
何輝放下碗筷,鑽進自己的房間,
不一會兒背著包走了出來。 “背包乾嗎?”馮萱好奇地問道,畢竟先前時候何輝都是空手出門。
何輝把手伸進包裡,從裡面取出一本書。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點。”
何輝將書塞回去,手指蹭到一個毛茸茸的生物。
滾蛋屏住呼吸,生怕讓馮萱看出端倪來。
夜逐漸降臨,何輝走到樓下,抬頭看了眼天空,一輪明月掛在那裡。
“估計走到那兒,就差不多了吧。”
滾蛋蜷縮在背包裡,為了不影響它的呼吸,上端的拉鏈並沒有拉緊。
穿過兩條街道,何輝最後站在一處小區門口。
“何輝,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話音未落,一個穿著保安製服的大叔從保安室走出。
“王隊,我來了。”何輝對眼前這個大叔很尊敬。
因為他自身的原因,想要融入這個大都市,難度可想而知。
馮萱雖然能提供給他居住的地方,但衣食住行處處都需要金錢支撐。馮萱自顧不暇,自然沒錢養個閑人在家。
於是乎,何輝就出去找工作了。在遇到馮萱之前,何輝也做過幾份不像樣的工作,可那些工作可遇不可求,不能抱有太高的期望。
“有身份證嗎?”
何輝被對方一句話勸退了,他一個千年前的人,哪來的身份證。
就在他四處碰壁,無路可尋的時候,這個保安大叔給他謀了份差事。
“我這裡有個人不幹了,小夥子有沒有興趣?”
何輝哪還有拒絕的可能,一口應了下來。
作為保安隊長,招個人填上空缺很正常。至於薪酬,因為嫌麻煩,就按照之前那人的基準來了。
“那晚上就交給你和小馬了,我明天早上可能來得比較遲,你多待一會兒。”
“嗯。”
交代完事情,王隊便跨上他的電動車,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何輝來到保安室,裡面空無一人。可實際上除他以外,應該還有一人負責夜間巡邏,也就是王隊口中的小馬。
換上保安製服,何輝提著包來到屋外。
“這個時間點,很少有人會外出,但你也不能太招搖,多注意隱蔽。出現什麽意外的話,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說完,何輝拉開拉鏈,滾蛋露出頭來。
“咕嘰嘰嚕?”
“只是感覺耳朵發燙,具體是什麽,還不知道。”何輝摸著自己的耳垂,體感溫度有點誇張。
“嘰咕嘰咕”
“去玩吧,別跑遠。”
滾蛋爬出背包,腳下一個不穩,來了個臉部著地。灰頭土臉的它甩了甩頭,背對著何輝舉起前肢,看起來相當瀟灑。
待滾蛋鑽進草叢,何輝回到了保安室,拿出書在那裡學習。
不一會兒,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何輝,王隊走了沒?”
“走了快十分鍾了。”
聽到這話,那人松了一口氣,露出了笑容。
“我今晚有點急事,你一個人守夜班行不行?”
同樣的話,何輝第二次聽了,他知道對方是想找借口偷懶。
“行,沒問題。”
“那我先走了。”小馬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前後隻待了兩分鍾不到。
何輝明知這是無理的要求,他還願意接受,主要是因為滾蛋。多一個人在這裡,就多一分被發現的風險。
另外,他擔心自己產生的異變,可能會無意間傷害到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