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下來,這個隊活沒乾多少,但大家彼此也都熟悉了,整天都歡聲笑語的。楊夢文兩手磨出了繭子,臉也曬黑了,但心情很舒暢。勞動,從來都是幸福的事情。在苦和累中,不僅能鍛煉和磨練自己的意志,同時,身處集體中還能學到很多坐在辦公室裡學不到的東西。比如,為人處事;比如,說話和思維方式。
楊夢文越來越覺得,這些沒吃過太多墨水的職工別看平時大大咧咧,有時還會說著粗俗的話,但都很樸實,待人也熱情。尤其是那個苗金鳳,別看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乾起活來沒二話,人也開朗大方,那銀鈴般的笑聲時常感染著大家,讓大家乾多重的活都不覺得累。要不人都說“男女搭配乾活不累”呢,就是這個道理。
辦公室樓後的空地清理出來了,楊夢文和徐場長建議,利用這片空地扡插樹苗,等將來長大了就可以補充綠化帶裡沒有成活的樹木,即利用了這塊地還能節省資金。徐場長專門到樓後這片地看了看,采納了他的建議,於是,這個任務就落到了他們這個隊。挖地起壟、剪枝扡插、埋土澆水,當那些楊樹或柳樹枝條剪成一段段地插到土裡後,楊夢文別提有多高興了。
令他高興的還有,自己寫的幾篇文章陸續在省報副刊發表了,雖說自己沒有聲張,但隊裡還是有人知道了。
這天間歇時,苗金鳳坐過來說:“楊夢文,請客吧?”
“請什麽客?”剛說完,他馬上想到了那次買雪糕的事,就改口說,“好啊!你說吧,怎的都行!”
“真的?”苗金鳳瞪著眼睛也不知心裡想的是什麽。
楊夢文一看她的眼神就有些後悔了,心想,吃飯啥的都行,可別是其他的事呀!
“嗯……鎮電影院來新電影了,你請我看電影吧!”
“這個呀……還是請你吃飯吧!”
“不行,剛才你都說了,怎的都行,我還沒提別的什麽要求呢,不就是看個電影嘛!”
楊夢文迅速思考著對策,一抬頭,他看見了隊裡的一位大姐,此時就坐在旁邊,就湊過去說:“李姐,你也去吧!我請你們兩個!”
這位李姐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苗金鳳,神秘兮兮地笑著說:“我可不去!”
苗金鳳眨了眨眼睛,上前拉住她的胳膊,也說:“李姐,去吧!”
這倒讓楊夢文有些意外,看來,她並沒有什麽別的想法,那就好,不就是看個電影嘛,沒什麽了不起。
晚上,他們三個人一起來到了鎮電影院,電影還沒有開演,影院前圍滿了人,還不時地有人吹著口哨。好不容易擠進去買好了票,三個人順著人流往裡面進,幾個穿著花襯衫的“小平頭”眼睛盯著苗金鳳左擠右擠的,嚇得她緊緊地拉著楊夢文的手,嘴裡還說著:“太煩人了!”
見嬌小的苗金鳳倚在楊夢文身旁,李姐不住地偷笑。
電影院裡由於人多,熱得要命,也很吵雜,直到電影開演了才靜下來,楊夢文這才發現,自己竟還拉著苗金鳳的手,他嚇得趕緊松開了。苗金鳳笑了笑,把一包瓜子遞了過來。他搖了搖頭,眼睛看著前面,目不斜視。他忘了,即使斜視也啥都看不見,但他不想看旁邊這張因汗水而變得紅潤的臉。
由於高度緊張,他竟忘了那位李姐,直到散場時才發現,李姐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了。一問才知道,電影開演不久她就說家裡有事出去了。
出了電影院,楊夢文看了看天,
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苗金鳳打開手電筒,說了句:“走啊!” 他“哦”了一聲,心裡盤算著要不要送她回家。但沒走幾步,就像被人猜透了心思一樣,苗金鳳說:“別想了,你不送我回家誰送?天這麽黑。”
他又看了看天,問了一句:“你家還有多遠哪?”剛說完,他發現前面路旁站著幾個人,有人還吹了幾下口哨。壞了,一定是電影院門口瞎擠的那幾個小子。
見此情景,不送是不可能了。他想,不管怎麽樣不能讓她出任何事,她是和自己一起出來的,要是不送她,萬一出點事自己可是有責任的。想到這兒,他停了下腳,和她並排走在了一起。路過那幾個人的時候,那幫小子口哨吹得更歡了,嚇得苗金鳳緊緊抱著他的胳膊。
沿著街路進了一條小胡同,七拐八拐的來到一個院子前,苗金鳳這才松開手,掏鑰匙開門。楊夢文看了看黑燈瞎火的院子,問道:“你家裡沒人啊?”
“咱們進去了不是人?呵呵呵!”
楊夢文連連擺手:“我就不進了,你進去吧,把門插好!”
“都到家了,怎麽能不進去喝口水呢?”說著,苗金鳳上前拉著他就往裡進,他稀裡糊塗地就跟著進了院子,而心裡想的是,一會兒回去晚了得叫門,門衛是個愛扯閑話的人,明天會不會到處去瞎說呢?
跟著進了屋,苗金鳳又是拿水果又是倒水,又讓他坐。他拘謹地在炕沿上搭了半邊屁股,眼睛瀏覽著屋裡的陳設,問道:“你爸媽怎麽不在家?”
“他們呀,串門去了,得好幾天回來呢!沒人,你不用怕!”
楊夢文心說,人多才不怕呢,我怕的是你。
忙完了的苗金鳳站在屋地中間開始脫外套,嘴裡還直說熱。見脫去外衣的她就只剩裡面的內衣了,楊夢文嚇得站起來就要往外走,連說“得回去了”。突然,他感覺腰一緊,兩隻胳膊自腋下伸過來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腰,而後背感覺軟軟的。他頓時驚惶失措,腦海裡卻突然出現了那天在張小胖家看到的畫面,更加緊張起來。
“苗金鳳,你這是……快松開!讓人看見不好!”
後面沒有動靜, 聽到的只是她一陣緊似一陣的喘氣聲。楊夢文汗都下來了。而更讓他難堪的是,他已經明顯感覺自己下面正發生著變化。這還了得?他去掰那雙手,但掰不動,再想回身推時,那雙手松開了,可隨著他轉身,那雙手又迎面伸了過來,結結實實地又抱住了他。而這次是正面,他急得都要哭了。長這麽大還從來沒這麽近距離地和一個女孩兒在一起過呢,他腦海裡又浮現出孫娜的模樣,恍惚間感覺連發香也一樣,他感覺天旋地轉,兩手張著,哪裡都不敢碰,但胸前軟軟的,從來也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呀!他又喚了兩聲,示意讓她松開手,但她卻揚起了頭,目光中全是期待。楊夢文感覺她吐氣如蘭,鼻息間一股清香縈繞,耳畔傳來孫娜的盈盈笑語。更為該死的是,剛才看的也是一部愛情電影,裡面主人公抱在一起的畫面猶在眼前。他感覺有些身不由己了,自己的頭竟湊了下去。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呢,一雙滾燙的朱唇就迎了上來,再想躲已經來不及了,他就感覺周遭的一切都靜止了,仿佛自己至身於萬花叢中,天上星光燦爛,周圍彩蝶飛舞……平生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但他並不知如何繼續進行下去,就在苗金鳳把手伸到他的襯衫裡面時,他猛的驚醒了,一把推開她,驚恐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迅速整理自己的襯衫,說了句“對不起”後,就快步朝外面跑去。身後,傳來苗金鳳帶著哭腔的喊聲:“楊夢文你混蛋!”
跑在漆黑的胡同裡,楊夢文心說,我是混蛋,但現在得抓緊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