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作的快樂中,楊夢文度過了一個朝氣蓬勃的夏天和一個充滿收獲喜悅的秋天。可是,隨著冬天的到來,自來水公司卻發生了一件事情,讓他如墜深淵。
此前,縣委旁邊這個平房小區終於開始動遷了,楊夢文和水晶不得不重新找地方租房子。為了讓水晶上班近些,他們就在縣委大院附近的樓房區租了房子,然後就搬了進去,天天盼著那片平房區能早日蓋好樓房,也圓了自己上樓住上樓房的夢想。
這一天,楊夢文像往常一樣早早地來到公司,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正看書呢,卻傳來一陣敲門聲。他看了看時間,離上班還早著呢,誰會來這麽早呢?機關行政辦公部門就十來個人,除了自己外,大多都是踩著時間上班的。
他喊了聲進,然後又繼續看書,可隨著門一響,他聽見一陣高跟鞋的聲音,直至自己的桌前便沒了動靜,可等他抬起頭來再看時卻嚇了一跳,面前站著的竟然是徐秀春!
他看見,眼前的徐秀春一頭長發披在肩上,穿著一身帶毛的外衣,圍著一條紅圍脖,可能是因為外面很冷的緣故吧,她臉上微紅。
他猛然想起來了,徐秀春的丈夫不就是在自來水公司嘛,自己怎麽給忘了呢?來公司這麽長時間了,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在哪個崗位。
“怎麽,不認識了?”徐秀春一臉笑靨。
楊夢文勉強笑了笑,站起來說:“哦,怎麽是你?”
徐秀春也不答話,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地四下看著,她的衣服帶起的風飄過來,楊夢文覺得鼻尖一縷清香縈繞。他發現,結了婚的徐秀春似乎比以前成熟了許多,也不是成熟,而應該是那種少婦的風韻吧。
繞了一圈,徐秀春才看著楊夢文說:“早就知道你來了這裡,大才子怎麽會到這個地方來呢?”
楊夢文最討厭誰叫自己大才子了,他清楚,自己那算什麽才呀,不過是混飯吃的一點小本事罷了。
他擺了擺手,示意她坐下。徐秀春也並沒有坐在他桌前的椅子上,而是站在那裡盯著他說:“怎麽,看見我很奇怪?”
“哦,不,不奇怪!”
“那你怎麽一臉的驚慌?”
“有嗎?”楊夢文在心底掠過一絲驚慌,卻強裝鎮定。
“呵呵呵,反正你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
“怎麽不一樣了?”
“比以前可老實多了。”
楊夢文覺得她說得沒錯,自己現在確實是老實多了,甚至連半句玩笑都不會開了。生活的艱難與命途的多舛,他肩負了太多的沉重,不改變,沒道理。
楊夢文正不知說什麽呢,突然,門一天,辦公室有個女孩子把頭探進來說:“楊哥,你……”話剛說了一半,她一眼看見了徐秀春,頓時臉色變了變,又說,“哦,沒事了。”說完就關上了門。
楊夢文說了句:“秀春你先坐啊。”說著就走到門口打開門,衝走廊裡喊了一句,“喂,真沒事嗎?”
那小姑娘回頭笑了笑,又擺了擺手。楊夢文一臉狐疑。
他回過身,重新坐在桌後,看了一眼徐秀春說:“你來……有什麽事嗎?對了,你愛人也是在這裡吧?他在哪個部門?”
徐秀春盯著他的臉,嚇得他趕緊把目光移到了別處,就聽她說:“沒有事就不能來看你嗎?其實,我早就想來了,從你第一天來到這裡上班我就知道。”
“哦。”楊夢文不知該如何插話。
徐秀春站了起來,
擺弄了一下圍脖說:“晚上有時間嗎?” “晚上啊,還真……”
他剛想說沒時間,可話還沒說完呢,就聽徐秀春說:“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秀春啊,晚上還真不行,我得回家做飯呢。”
“呵呵呵!你一個大男人還做飯?你媳婦不會做?”徐秀春呵呵地笑著。
楊夢文卻說:“我媳婦啊,還真不太會做飯。所以呀,晚上真的不行!”
徐秀春想都沒想,說:“那就中午,到時候我在公司門外等你,就這麽定了,不見不散!你先忙吧!”說完,她不等楊夢文回答便開門出去了,留給楊夢文的,只有那哢哢的皮鞋聲。
楊夢文的本意是想拒絕的,憑什麽和她出去吃飯啊?但自己拒絕的話還沒等說呢,這小妖竟走了,他想,那就等中午時和她見了面再說明情況吧,自己真的不能和她去吃飯。
一上午,他都心神不定,總覺得要發生什麽事情,他想找個人問問徐秀春的丈夫叫什麽名字,在公司裡是什麽崗位,但又不知找誰問合適,從早晨辦公室那小姑娘的表情上看,她肯定知道什麽,但自己能去問她嗎?
就這樣,一上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到了中午時分,辦公室的人都下樓去食堂吃飯,期間還有人推開他辦公室的門喊他吃飯,他答應著卻沒動地方,他是想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好下樓到大門外見徐秀春。
見這層樓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這才慢吞吞地站起來,走到窗前往大門口望去,果然,那個長發飄飄的小妖就站在門外,左踱右踱的。他定了定神,開門就走,到了門口,迎著徐秀春就走了過去。
“秀春啊,那什麽……”
“夢文你怎才出來呢?走吧,就附近!”
說著話,徐秀春竟走上前來,嚇得楊夢文往後退了好幾步,站定了,才說:“秀春,中午真的不能陪你吃飯,我還有些事……”
“中午休息你能有什麽事?睡覺啊?那也得吃完飯再睡呀!對了,等和我吃完飯再睡就會有好夢的!哈哈哈!”
見她說話口無遮攔,楊夢文也沒什麽辦法,因為他知道,她就是這個性格,但自己真的不能和她出去吃飯,這是鐵定的,必須堅持。
打定了主意後,他再次說:“秀春,今天就算了吧,要不然這樣,等周六我請你吃飯還不行嗎?”
“那不行!都說好了,不能變卦!”
說著,她上前一把拉住楊夢文的胳膊,硬拉著就走。楊夢文有些窘迫,他下意識地朝樓上看了一眼,可這一眼不要緊,他就看見有幾扇窗戶後面站著人,都在向門口看呢。這下他可急了,但又一想,如果再這麽糾纏下去影響會更不好。想到這兒,他隻好說:“那行吧,你先松開,我自己走!”
徐秀春緩緩地松開手,見他邁步急衝衝地走,禁不住又呵呵地笑了起來,甚至全然沒把樓上圍觀的那一雙雙眼睛放在眼裡。
就這樣,楊夢文在不知道都有誰的目光注視中和徐秀春離開了公司大門口,等走到了主街上他這才稍稍松了口氣,腦海裡迅速思考著下一步的對策,因為他知道,這件事恐怕要在自來水公司上下傳開的,雖說腳正不怕影子歪,但人言可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