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等到水晶從診室裡出來了,楊夢文緊走幾步迎了上去,想問點什麽又不知該從何說起,隻好扶著水晶先下樓,等了樓外,他實在忍不住了。
“晶啊,怎檢查的呀?”
水晶見他一臉的焦急,笑著說:“你現在應該關心孩子有沒有事,而不是你那點小心眼兒!”說完,她又自語,“其實我也挺尷尬的,誰知道是他呀!”
“那他是怎麽檢查的?”
楊夢文腦海裡想著剛才那哥們兒說的開了幾指的事。
水晶笑著說:“不告訴你!”
他有些急了,又不好大聲說話,只能邊走邊小聲一句接著一句地問。
水晶也不理他,看著街邊一家冒著熱氣的小吃攤說:“我想吃那個!”
楊夢文看了一眼,攤前爐子上的鍋裡是雞湯豆腐串,已經有香味飄過來了。
他詭秘地一笑,上前問道:“多少錢一串?”
“一角!”
“是不是很好吃?”
“對呀!來幾串?”
攤主微笑著看楊夢文,手裡翻動著豆腐串。楊夢文掃了一眼水晶,見她眼巴巴的樣子,像是要流口水了。
他詭秘地一笑:“不買。”說完就走。
攤主愣了一下,隨即小聲自語:“不買打聽那麽細幹嘛?”
水晶瞪著眼睛看了看那些正冒著熱氣的豆腐串,又看了看楊夢文的後背,噘著嘴隻好跟在了他的身後。
“夢文,買幾串吧,人家想吃!”水晶實在忍不住了,在後面嘟囔起來。
楊夢文停住腳,回身看著她,心裡還在想那哥們兒說的話,又問:“那你告訴我,你那同學到底是怎麽檢查的?”
“你怎這麽小心眼兒呢?就不告訴你!我不吃了還不行嗎?”
見水晶真生氣了,楊夢文隻好歎了口氣,回身走到攤前買了幾串在手裡舉著拿到水晶面前。水晶當時就樂了,接過去就開吃。在街邊等車的時候,她見楊夢文默不作聲,就笑著說:“生氣了?那我要是說,他什麽都看見了你會怎樣?”
楊夢文頓時瞪大了眼睛,一臉驚恐地看著她。
水晶笑了笑:“逗你的!其實,就做了個彩超,別瞎想了啊!”
“真的?”
“什麽真的假的?等生孩子時哪還會顧得了那些?別那麽小心眼兒了啊!”
楊夢文吱唔著:“不是,要是別的醫生也沒啥,可他是你同學……”
“什麽道理嘛!別的醫生就行,同學卻不行?行了,別想了!”
說著,已經吃完豆腐串的水晶過來抱住他的胳膊。
從醫院回到家,楊夢文這才問檢查結果。水晶笑著說:“我同學……醫生說了,應該是個男孩兒!”
“真的呀!那真是太好了!”
楊夢文樂得合不攏嘴,似乎全忘了男醫生的事。
晚上睡覺時,他躺在被窩裡問:“你那同學有沒有對象?”
水晶說:“別提了,他哪那麽好找對象啊,聽說處了好幾個都吹了。”
“那還能不吹?他那工作實在是太……”
“現在的姑娘也真是的,不就是份工作嘛,當醫生多好啊!”
楊夢文笑著說:“是不錯,整天都能看見漂亮姑娘的身體,嘿嘿!”
“你腦袋裡想什麽呢?”
楊夢文嘻嘻笑著把手伸了過去,水晶嚇得躲了躲,把他的手拿開。他長出了一口氣,翻過身去,卻怎麽也睡不著。
他感覺,
自從水晶懷了孕,就像變了一個人,對自己也冷淡了許多,或許懷孕的女人都這樣?他搞不明白。 水晶突然問:“劉曉輝怎不找對象呢?你們倆不是同齡嘛!”
“他呀,可能心高唄!”
可楊夢文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和水晶念叨劉曉輝時,他卻正在為一件事發愁。
周一上班時,劉曉輝過來找楊夢文,一進來就往椅子上一坐,點了根煙悶頭抽,也不說話。
見他反常的舉動,楊夢文好奇地問:“哥們兒,怎了這是?讓誰給煮了?”
劉曉輝把煙掐在煙灰缸裡,盯著他說:“老楊,你說我這兩天碰上誰了?”
楊夢文看著他不答話,因為他了解劉曉輝,不用問他也會說的。
果然,劉曉輝不等他回答就接著說:“我中學同學!”
“女的?”楊夢文馬上就猜到了,因為要是男同學他不會這樣反常。
“對!而且是上學時就比較要好的女同學!”
“那你和她……”
“她跟我說,今天要離開這裡去南方……”
“哦,去南方也挺好。你喜歡她?”
劉曉輝點了點頭,皺著眉說:“其實,我上學時就喜歡她,只不過後來去參軍了。”
“那她呢?她對你……”
“她說了,上學時她也一直喜歡我,可始終沒說出口。”
“這種事人家姑娘怎麽能說得出口呢,全在於你!”
見已經沒了任何主意的劉曉輝有點魂不守舍,楊夢文就知道,這家夥一定是動了真心。
劉曉輝卻看向窗外說:“可是,她今天就要走了……”
“今天就走?啥時候?幾點的車?”
劉曉輝看了看表:“聽說是十點多的車……”
“那你就這麽讓她走了?去追呀!”
“怎追呀?我們誰也沒把話說明白呀!”
“傻呀你?去,把她追回來,不讓她走!告訴她,你喜歡她,要跟她結婚!”
“這樣能行?”
看著劉曉輝一反常態地犯了慫,楊夢文二話不說,拉起他就往外走:“走,我陪你去!是不是客運站?”
“哦……是!可是……”
“別可是了,再可是人家就走了!先把人追回來再說!”
劉曉輝被楊夢文拉著下了樓,兩個人到街邊招手攔了一輛電動三輪車就直奔客運站。
半路上,劉曉輝說,那姑娘是學舞蹈的,人長得漂亮,就是比較歷害。他說,歷害點沒什麽不好,正好可以管著他。見劉曉輝七上八下的心裡沒底,楊夢文給他打著氣,說沒什麽了不起的,說出心裡話不丟人,但不能留遺憾,有想法就要大膽地付諸行動,管他結果如何呢行做了再說!
劉曉輝盯著他看了半天才說:“其實,哥們兒我挺佩服你的!真的!你一個人在這裡打拚雖說不容易,但沒人有你這份韌勁!”
楊夢文笑了笑:“你可拉倒吧,我特麽連工資都沒地方開呢還韌勁?都快餓沒勁了!哈哈哈!”
電動三輪車七拐八拐的,劉曉輝不時地看手表,還晃著腦袋往前面看來看去,並催促著司機快點開。
見他著急的樣子,楊夢文笑著說:“這回知道著急了?”
劉曉輝狠巴巴地說:“聽你的,哥們兒,必須把她追回來!”
很快,客運站近在眼前了,車還沒停穩,劉曉輝就急衝衝地下了車,頭也不回地朝裡面跑去。楊夢文付了車錢,跟在後面也進了客運站。
客運站裡人並不多,有坐在長椅上等車的,也有排隊檢票的。劉曉輝在前面東張西望地找著那姑娘,可他看了一圈就站在原地不動了。楊夢文一猜他就是沒看見那姑娘,可自己也不認識啊,沒辦法幫他找。
客運站後院,有輛公共汽車正在上人,看樣子是馬上要發車了。
劉曉輝往外面看了看,快步朝檢票口走去,和檢票員說著什麽,可那檢票員說什麽也不讓他進,他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不由分說硬擠了過去,朝院裡那輛車跑去。檢票員還在後面喊著什麽,楊夢文走上前,小聲和檢票員說:“大姐,你別喊了,他不是要上車的,他對象和他吵架了,他得把她追回來!”
檢票員是個姑娘,聽他這麽一說不由得往外面看了看,自語道:“能惹不能搪!補票啊!”
“好好,補票!”楊夢文答應著就往外面看。
只見劉曉輝衝到車門處,從正在上車的人群中拉出一個姑娘來,不知和那姑娘說著什麽,然後就看見他一把將那姑娘抱住了,緊接著,就見那姑娘緩緩地伸出胳膊摟住了他的腰,兩個人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
楊夢文樂得合不攏嘴,心想,這家夥很果斷嘛!對,就得這麽乾!
上車的人們都笑呵呵地看著他們兩個人,檢票員也往外面看了一眼,小聲嘀咕:“電影看多了吧?”
這時,劉曉輝拉著那姑娘的手走了回來。楊夢文看見,那姑娘果然十分漂亮,身材也好,臉上似還有一朵紅雲在飄。
見他們過來了,檢票員瞪了一眼劉曉輝,卻笑著讓開了。楊夢文笑著對檢票員說:“還用補票嗎?”
“補啥補?也沒坐車!再著急也不能硬擠呀?”
“對對,是我們不對!下次不會了!”
“還能有下次?再有一次能追回來?”
楊夢文心說,確實不會有下次了,看樣子曉輝這次成功了。
出了檢票口,劉曉輝拉著那姑娘走到楊夢文跟前介紹說:“這是我好哥們兒楊夢文!夢文,這是曲麗麗!”
楊夢文衝那姑娘笑了笑。
曲麗麗卻大方地伸出手:“你就是楊夢文?聽曉輝老是把你掛在嘴邊,你好!”
楊夢文隻好和她握了握手,卻笑著說:“他這是要吃我是怎麽的還掛在嘴邊?不過,以後不用掛了,他那嘴呀這回用處大了!哈哈哈!”
曲麗麗也呵呵地笑,說:“真是煩人!”說完便偎在了劉曉輝的臂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