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愉快的寶島台灣之旅,王學禮和那桂芸從桃園機場乘飛機一同去了北京,與柏靈母女和王碩見了面,帶去在台灣買的高山茶、鳳梨酥、芒果乾等土特產,還有送給兒媳柏靈的見面禮——一串紅珊瑚手鏈和一條“天使之翼”鑽石項鏈。大家見面,“三觀”接近,彼此認同,都覺得真的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王碩和柏靈的結婚證也領了,已經搬到了新租的公寓裡。小兩口想留爸爸芸姨在北京多玩兒幾天,他們都說回青山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這次就不久留了,以後還會有機會,看到小兩口生活得挺好,也就放心了。
此時,江城大學學生期末考試也已經結束了。那桂芸的選修課考試題目是:“請同學們根據自己的理解,用文字對清十二帝進行逐一描摹,總字數不少於2000字。”采取開卷考試的方式,答案在規定時間內傳到她電子郵箱裡就行。那桂芸一路上不眠不休抓緊時間給同學們的答卷評分,並把評判結果及時傳給歷史學院。如此,江城大學的學習交流任務算是徹底完成了。她要趕在青山師范學院放假之前回到青山市,跟系領導匯報自己這一個學期的學習交流成果,文字報告已經撰寫完畢,還須向這次派自己出來的卜德俊主任當面口頭匯報一下,並提出調轉申請。
王學禮這邊,因為把“肥缺”讓給了李偉,他的假期其實是可以無限期延長的。只等著青山師范學院同意放那桂芸調離,江城大學的商調函發過來,就向老錢攤牌調離的事。
回來之前,王學禮就跟那桂芸透露:“芸芸,你的母親大人已經搬到我嶽父大人那裡,我們兩個也都知趣一點,別過多打擾他們的幸福生活。兩位老一代革命家都樹立了光輝榜樣,咱們兩個後生晚輩也就別慎著啦,你就住在我家裡好了。這個時期你一定很忙,就讓我照顧你的飲食起居,當你的好後勤。”
那桂芸白了王學禮一眼,佯裝生氣地說:“自己想,還把責任推給別人,做人太不厚道。”
“妹妹,我想,難道你就願意跟我分開,一個人住在教師新村那個清冷的家?我這提議是三個代表。”王學禮嘴上也是不依不饒。
回到學校,那桂芸把學習交流的情況跟卜主任一一做了匯報,並恭恭敬敬地呈上了自己精心撰寫的匯報材料,最後,說明了江城大學想調自己過去工作的情況。
卜主任沉吟半晌,說:“桂芸啊,你是我們系裡乃至學校都非常看重的優秀人才,本來學校都把你作為系副主任的後備人選。可是,我們愛才,卻不能狹隘地把人才抓在手中當成私有財產。人往高處走,你去江城大學,有更大的發展空間,我們,起碼是我個人,沒有理由不支持你的選擇。這樣,我這裡就算是同意了,但是還要向校領導匯報一下,你等我的回復好了。”
那桂芸起身,向卜主任深鞠一躬,激動地說:“謝謝卜主任對我的關心支持和鼓勵。”
卜德俊忙擺手讓她坐下來,說:“你無論到哪裡工作,青山師范學院都是你的娘家。我希望你能夠常回家看看。”
“我會的,卜主任,系裡有什麽需要我那桂芸做的,我一定在所不辭。”那桂芸真誠地說。
第二天,那桂芸就接到了卜德俊的電話。卜主任在電話裡說,校長也很舍不得放她走,反覆強調人才難得,一再說可不可以想辦法把人挽留住,有什麽要求可以向學校提出。卜主任從那桂芸個人發展前途的角度跟校長反覆進行爭取,校長這才勉強同意了那桂芸的調離申請。那桂芸又是好一番感謝。
王學禮赴台灣旅遊之前,李偉就已經到柳樹屯村走馬上任駐村第一書記了,也是錢有為去送的。因為要做一些工作上的交接,所以王學禮也陪同前往。又是安台市委常委、宣傳部長王家榆到安台市界碑處迎候,柳河鎮黨政一把手李浩然和曲向東到柳河鎮界碑處迎候。
與王學禮春節後來時冰天雪地滿目蕭瑟相比,此時是天氣炎熱萬木蔥蘢。柳河的水已經漲起來了,河面寬闊,蔚為壯觀。碧玉般的柳條隨風擺動,婀娜美麗。村口的老柳樹也綠了,今年的枝葉比往年都要繁茂,村裡的老人們說,老柳樹發新芽,是村裡風調雨順、村民幸福安康的好兆頭。
來到村部,瘦小枯乾的林春水從屋內一瘸一拐地迎出來,首先握手的不是縣裡鎮裡的領導,而是與自己搭了半年多班子的前第一書記王學禮,只是握手,滿腹的話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眾人見面,一通寒暄,不過是官場中迎來送往的客套話。
王學禮把村兩委班子成員一一介紹給李偉相認,又與李偉做了工作交接,在大家的幫助下把自己的東西裝到車後備箱裡,與林春水、鍾祥瑞和劉如花、劉似玉等村裡一乾人相互道別。
王學禮剛想上車離開,隋方舟的媳婦匆匆忙忙趕來了,提著一隻柳條籃子,裝著滿滿一籃子雞蛋,縫隙處用鍘碎的稻草秸密密實實地填充著。王學禮一再推辭,隋方舟媳婦拙嘴笨舌的也不會說啥,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劉如花接過籃子,放進車內,說:“隋家嫂子的一片心意,王書記你就收下吧!”
前一天村裡人便得到消息,聽說第一書記王學禮要調回報社了,村民們都十分詫異並表達出萬分不舍之情,特別是那幾個貧困戶,對自己的前途命運更是憂心忡忡,大家紛紛趕來村部門前相送。
掛有“新聞采訪”牌子的越野車行至小村口,石麗香率領婦女們伴著《最炫民族風》的樂曲,跳起了歡快的廣場舞,對這位他們非常愛戴的前第一書記表示歡送。王學禮循聲向車窗外望去,這一望,眼中噙著的淚珠便禁不住滾落下來。趕緊把臉別到一邊,再不敢望向窗外。
“學禮呀,我看得出,你來這半年多,跟村民已經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錢有為說。
“村民們都非常質樸,你為他們做一分,他們會用十分來回報你。”王學禮有些哽咽地說。
那桂芸第一時間把青山師范學院同意她調離的消息告知王學禮,並讓他抓緊時間向報社提出調離申請。
王學禮又一次敲響了錢有為辦公室的門。恰巧李偉也在,坐在老錢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兩個人說話聲音都不大,不知又在密謀什麽。
王學禮說:“你們有事先談,我等一會兒再過來。”
李偉把一隻檔案袋放到錢總的辦公桌上,說:“就這樣錢總,我先走了。”
又轉向對王學禮說:“學禮,我的事情辦完了,你們談吧。”便急匆匆地離開了。
錢總從辦公桌後面繞出來,示意王學禮坐到沙發上,自己坐到另一側,微笑著問:“學禮呀,一趟台灣之行,人好像有點曬黑了累瘦了嘛!找我有什麽事啊?”
王學禮說:“錢總,您知道,我處了個女朋友,現在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 可以稱作未婚妻了吧。”
“知道知道,咱青山市赫赫有名的那桂芸教授嘛,要結婚了?祝賀呀!是請我去喝喜酒麽?”錢有為笑道。
“錢總想喝喜酒,大概還得等一等。是這樣的,她這次去江城大學學習交流,被江大看中了,決定要調她過去工作。你也知道,到了我這把年齡,找到個稱心如意的伴侶共度余生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我想隨她到江城去工作,江城晚報已經同意接收我了,今天來,就是希望錢總能夠放行,成全我們兩個。”王學禮說。
這一情況出乎錢有為的意料之外,他沉吟半晌,說:“按理說,我是不想放你走的,你知道,傳統媒體行業這些年經營形勢呈斷崖式下滑,已經留不住現有人才,更不用說吸引外來的高端人才了。你是個成手的老記者,這一走,對我們肯定損失不小。但是,俗話說的好,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我也不能當王母娘娘把你們隔在銀行兩端啊!”錢有為虛情假意地說。
“那就謝謝錢總玉成我們兩個的好事,江城方面的商調函過些日子就會發過來。”
因為有了李偉李代桃僵之事,王學禮對老錢心中一直存著芥蒂,今又見其言不由衷皮笑肉不笑的虛偽表現,更是打內心裡感到厭煩,所以也不想再跟他多羅嗦,起身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