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把屬於自己的辦公用品一一放進抽屜裡。
張磊的報紙也看完了。轉過椅子問鍾山:“你今年多大年紀了?哪個學校畢業的?”
鍾山說:“我24了,江城大學畢業的。”
張磊睜大兩隻小眼睛,不無羨慕地說:“呵呵,名牌大學嘛!我倆同歲,我是師專畢業的,分來台裡已經三年了。咱們屋算你一共六個人,老閻是組長,年齡最大,40了,函授大專文憑。另外三個都三十左右歲,從社會各方面招聘過來的,都不是科班出身,你是咱組裡的希望之星啊!”
鍾山嘴上說“哪裡哪裡”,心中卻暗自有一絲得意。
11點還差10分,門衛老金打來電話,說樓下采訪單位來接張磊了。
張磊和鍾山兩個下樓時,一位穿深藍色廠服的姑娘正等候在大廳裡。見他們兩個下來,忙迎上前去,喊了聲“張記者”,又轉身看鍾山:“這位就是鍾記者吧?”鍾山點頭,對“鍾記者”這個稱謂還有些不太適應。
三人上了停在門口的黑色伏爾加轎車,車裡開著空調,人坐在車裡一下子就變得神清氣爽起來。
姑娘坐到副駕駛位置上,又扭過頭望著鍾山,自我介紹說:“我叫徐美玲,是冶建集團的宣傳乾事。以後還得請鍾記者多幫助。”
穿工裝的徐美玲給人一種颯爽英姿的感覺,一張白白嫩嫩的包子臉兒,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眉毛濃黑而短促,竟有幾分像大學同學杜芳菲,最主要的是,一口牙齒特別潔白整齊,整個人就愈顯清爽而乾淨。
車開到冶建俱樂部旁的冶建大食堂停下來,徐美玲引鍾山張磊二人上了二樓。大食堂外觀看起來很普通,二樓卻是別有洞天。能容納20人就餐的大雅間裝修得金碧輝煌,室內打著宜人的冷氣,鋪著紅色台布、玻璃自動轉台的餐桌上已經擺上了幾樣小菜。有十來個人圍坐在圓桌周圍。見鍾山他們進來了,坐在正中央長著酒糟鼻的中年男人站起身,看著張磊問:“這就是新來的小鍾吧?”張磊連忙稱“是”,酒糟鼻遠遠地向鍾山伸出一雙大手:“我是老閻,歡迎小兄弟加盟我們組。”又介紹身邊坐著的同樣穿深藍色廠服的中年女性:“這位是冶建集團的宣傳部長,龐大姐。”龐部長也趕忙起身,讓鍾山和張磊兩個在空位置坐下來。並特別叮囑徐美玲挨鍾山坐,照顧好新人。
菜一道一道上來,有小雞燉蘑菇、紅燒鯉魚、糖醋排骨、四喜丸子、酸菜血腸、軟燒茄子等家常菜,也有烤鮑魚、燴海參、紅燜大蝦、生吃赤貝、生吃大龍蝦等鍾山很少吃到甚至從未吃過的菜肴。
大家推杯換盞,給新人鍾山接風算是一個理由。龐部長說了歡迎詞,先敬電視台大記者們一杯,特別歡迎新入行的小鍾記者。接下來是老閻率電視台一眾人等回敬龐部長和小徐等冶建宣傳部作陪人員,感謝冶建宣傳部的盛情款待,並隆重推出帥哥小鍾記者。大家又慫恿鍾山作為新人敬大家一杯,表表決心。
一通鬧騰後,龐部長對老閻說,有一個二公司承建的項目獲得國家有關部門表揚的新聞需要宣傳,希望做個專題,資料片他們準備了不少,可以提供給閻記者,文字材料也可以由他們出。老閻說如果能搭配個廣告,做專題應該沒有問題。龐部長說廣告的事他跟聶總請示一下,會盡快告訴老閻。
接下來大家就是扯閑片兒了,老閻是販黃高手,幾句話就能扯出一個黃段子來,末了總忘不了說一句“老大姐也不是外人”。
徐美玲坐在鍾山身邊,不斷讓他吃菜,又勸他別喝多了,小聲說:“跟這些人在一起不必太認真。”
這個小動作被老閻發現了,忙說:“小徐,你們兩個在那裡開什麽小會呢?能不能說說讓我們也聽一聽啊?莫不是看上我們大才子了?”
徐美玲紅了臉,慎怪道:“閻大哥又胡說,小鍾初來乍到,別嚇著人家孩子。”
觥籌交錯中,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三點多鍾。龐部長示意徐美玲安排大家去冶建職工俱樂部跳舞,徐美玲趕緊去吧台打電話訂房間,又找了機關的幾個女同志陪舞。
鍾山在大學裡是舞廳裡的常客,對跳舞自然不陌生,慢三、快三、慢四、中四、快四樣樣精通,徐美玲陪他跳了兩支,對他的舞技大為歎服。
離開舞廳時,天已經黑透了,老閻他們幾個還要找地方吃燒烤,鍾山借故家裡還有事情需要處理,就提前告辭了。
回到家裡,鍾山一頭扎到自己的床上,感到精疲力竭。
母親心疼地說:“這孩子怎麽上班第一天就累成這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