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的速度逐漸減緩,邱清泉像是看到救星一般的看向窗外,果然,市立醫院巨大的招牌就在前面不遠處了,即便現在已經是凌晨,醫院的不少房間之中依然亮著燈。
無論什麽時候醫院總會有病人的。
“太好了,到了妹妹。”邱清泉第一時間就欣喜的對著邱伊安說道,雖然邱伊安仍舊是昏迷不醒的狀態。
十幾秒後,救護車在醫院門口停了下來,隨行醫生老練的沒有一絲延遲的在救護車停下來的瞬間打開了救護車的門,與此同時,早已等候在醫院門口的一眾醫生護士以極快的速度將車上的邱伊安用擔架抬了下來。
雖說這群醫生護士都是經驗豐富,手腳麻利的,但是邱清泉卻還是覺得他們太慢了,她恨不得自己抱著妹妹衝進病房,保證一分鍾不到。
邱清泉的理智控制住了她,她怕的不是在一群普通人面前暴露自己會武術的事實,要是這樣能讓妹妹得救暴露了又如何;她怕的是自己抱著妹妹的時候跑進去的時候會很不平穩,要是讓本來就瀕死的邱伊安雪上加霜就不好了,所以即便她再怎麽著急也隻能在一邊跟著醫生護士一起小跑。
當跑到手術室前,邱清泉被護士給攔了下來:“前面是手術室,請您在外面等候。”
邱清泉算是知道為什麽電視劇裡那些人會跟著擔架一路跑過來了,因為害怕。
害怕擔架上的人救不回來,害怕自己這是看到那人的最後一眼,所以總是忍不住想要再多看看她,怕自己以後留下遺憾,怕自己以後再也沒有機會見到她。
邱清泉隻得按捺住自己的性子等在手術室外面,雖說外面配了許多把金屬靠椅,可是她不想坐下去,她也坐不下去,心裡的擔憂和焦慮就像是滿月時的潮水一般越漲越高,無論邱清泉怎麽做都壓不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的雙手該放哪,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該乾嗎,她就隻是漫無目的或者說是無意識的踱著步,兩隻手時而糾在一起,時而各自握拳垂在身邊,偶爾在褲子上擦擦手心裡冒出來的汗。
現在要是再來一次六丈山頂時的圍攻,邱清泉絕對是毫無還手之力,或者說根本都無法提前發現那些殺手。
不過現在雲中龍有些忌憚付鴻陽這個來路不明的家夥,還沒敢安排下一次行動,也算是邱清泉好運了,不然雲中龍斷然不會放棄這個大好時機。
突然間,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站在了邱清泉的面前。
邱清泉幾乎是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兩步才抬起頭來看向這個穿著白大褂的人。
在組織裡這麽多年,危機意識早已深入邱清泉的骨髓之中,就算她現在因為妹妹的事情導致心中大亂,沒有精力再去時刻注意周圍,面對視野中的看到的東西她還是有著最基礎的警惕的。
這個穿著白大褂的家夥掛著醫生的牌子,牌子上的名字有點眼熟,再往上看,是修長卻又不是長的很奇怪的脖子,以及……
一張猩猩面具。
這是個什麽東西?!邱清泉這個經受過訓練的都有點被嚇到了,再向後退了兩三步。
“邱清泉。”猩猩面具發出了古怪的聲音,很明顯是經過變聲器處理的。
“你是什麽人。”邱清泉皺了皺眉,不會又是古墩或稻田派過來對付自己的家夥吧。
邱清泉現在的狀態並不好,不只是體力上的虛弱,還有無法保持冷靜的心理,要是打起來的話邱清泉可能會連一些最基礎的判斷都做不出。
說起來,之前在六丈山上那麽多殺手圍攻邱清泉也沒給邱清泉留下傷口,這是邱清泉特別注意的,哪怕是一道小小的傷口也會流血,還有幾率感染,流血會白白消耗許多體力,感染更是會危機性命,更別說殺手們的武器上還有可能塗抹了塗藥。
猩猩面具怪笑了兩聲,陰森森的說道:“我就是……”
“喂!你是誰?”猩猩面具的話還沒說到一半就被打斷了,走廊不遠處一個帶著方框眼睛留著寸頭看起來就很古板的中年醫生指著猩猩面具大聲喝道。
猩猩面具顯然沒想到自己準備已久的出場白會被一個意料之外的人物打斷,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啊了一句之後懵在原地。
“說你呢!上班時間奇裝異服!你是哪個科室的!”中年醫生指著猩猩面具厲聲呵斥道。
“我我我我我我……”猩猩面具慌了神,結結巴巴的向後挪了兩步。
“你不會是個進來惡作劇的吧!過來!跟我去保衛科!”中年醫生倒是很注意在醫院裡不能大聲喧嘩,聲音很嚴厲但並不大。
邱清泉挑了挑眉,這是個什麽展開。
她被兩個組織追殺了這麽久,都已經摸清楚流程了,見面,問對方是誰,對方帥氣的自我介紹,然後打起來,看誰打得過誰,細節可能有些許不同,大致上都是這麽個程序。
眼前這位倒是格外不一樣。
”我不是、我我我是醫生、你看、你看。“猩猩面具慌慌忙忙的將自己脖子上的醫生牌舉起來給中年醫生看。
中年醫生帶著懷疑的眼神走到了猩猩面具旁邊,仔仔細細的將後者的醫生牌子看了一遍,確定了這牌子是真的。
雖說牌子是真的,可是這個戴著面具的家夥怎麽行為語氣都跟做賊心虛似的。中年醫生疑惑的打量著猩猩面具。
邱清泉甚至可以感覺到猩猩面具身體的僵硬。
”把面具摘下來,工作時間!成何體統!“中年醫生雙手背在背後,喝道。
猩猩面具在原地沉默了一會,隨後也許是看到中年醫生皺起了眉頭,前者才小聲的問道:”能不摘嗎……我現在……嗯……那個……有點事。“
”不摘?還有點事?你有什麽事?啊?你倒是說說看什麽事需要你帶著面具去做啊?去打劫啊?”中年醫生聽到這個莫名其妙的理由氣不打一處來,現在的年輕醫生啊,不好好做事就算了,還總給自己的錯誤找理由,還找不出個好理由。坦誠的承認自己的錯誤有那麽難嗎?今天自己就好好的教導一下這個年輕醫生什麽是規矩了。
“不、不是打劫、是她,我不能讓她知道我是誰。”突然爆發的中年醫生嚇到了猩猩面具,猩猩面具幾乎是沒有猶豫的就將自己帶面具的理由給說了出來。
邱清泉無語的看著猩猩面具,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不想讓我知道你是誰我可以理解,怕我報復而已。
但是你能不能把自己的醫生牌收起來啊,你這樣我很難不知道你的身份的, 姓名照片聯系方式寫的一清二楚,我又不是瞎子。
邱清泉扶額,這次派來的追殺者貌似腦子不太好使。
中年醫生冷笑了一聲,這個年輕醫生都找出這麽荒謬的理由來了,還是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看來自己有必要嚴厲的處罰這個年輕醫生了,也算是給其他醫生敲個警鍾,讓他們工作的時候就好好工作,別天天腦子裡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幸好自己今晚研究一個病人案例研究到了這麽晚,要是沒被自己抓到的話天知道這個年輕醫生還會乾出些什麽敗壞醫院形象的事情。中年醫生想到。
最重要的是這個年輕醫生帶著這麽醜的面具還敢帶著醫生牌子穿著白大褂,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這個醫院的醫生是吧,自己丟臉就算了,別給醫院丟臉。
“好啊,看來你是不打算把面具摘下來了是吧?那好。“中年醫生一把抓住了猩猩面具,把他扯向自己的辦公室:”罰款你是逃不掉了,本季度的獎金還有沒有就看你的表現了。“
猩猩面具想要甩開中年醫生很容易,兩個中年醫生一起都掰不過猩猩面具一隻手。
然而為了自己本季度的獎金,猩猩面具完全不敢反抗,隻能任由中年醫生拉著自己走,時不時還回頭看一眼邱清泉,似乎是在獎金和邱清泉之間抉擇,最後,他毅然轉過了頭,跟著中年醫生越走越遠。
獎金更重要。
邱清泉無言的看完了這一切,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
要是組織裡派來的每一個人都像猩猩面具這麽好對付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