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爾冷淡地瞪了我一眼之後，也沒有多說什麽，便去挪開物品找起什麽東西來。

　　仔細想想，這邊都是菲爾在管理，直覺告訴我菲爾冷淡地態度一定是知道我說得是啥……咳嗯，這個話題就跳過吧。

　　不一會兒，菲爾從雜物裡取出一個小盒子，裡面似乎放了不少類似筆記的紙張。菲爾有些猶豫地翻找了起來，似乎是想挑一些還不錯的給我看看。

　　不過她最後似乎放棄了，有些絕望地直接把盒子遞給了我。然後便趕緊轉頭清理別的東西。

　　我隨手拿起最上面一張，看到了筆體有力的文字:

　　“我終於在一棵樹下發現

　　一隻白蟻，另一隻白蟻，一群白蟻

　　可能還有更多的白蟻”

　　……

　　然後呢?就這麽沒啦?這算是啥啊！

　　唔，大概是我閱讀的方式不對，於是我又認真地看了一遍。再看了一遍，看了很多遍，然後我默默拿起來了另一張紙。

　　“金心大葉黃楊

　　園丁手藝不高

　　他只能把金心大葉黃楊

　　剪成

　　水平狀

　　波浪狀

　　和圓狀

　　如果不剪的話

　　園丁對我解釋說

　　黃楊就亂了”

　　　　

　　這次我平複心神，平和地重新看了一遍。

　　橫著看了一遍。

　　豎著看了一遍。

　　斜著看了一遍。

　　最後我相信了，這大概是楓先生把菜譜加密之後的產物吧。

　　我有些揪心的隨機從稿子裡抽了一張，打算做最後的嘗試:

　　“雪

　　開始是暴雪

　　非常暴

　　後來是大雪

　　非常大

　　再後來是中雪

　　非常中

　　再後來是小雪

　　非常小

　　再後來雪停了

　　非常安靜

　　再後來雪又來了

　　還帶著風

　　呼啦嘩啦的

　　乒乒乓乓的

　　非常喧囂

　　打著牆、窗戶及木質屋頂

　　這些不會說話的東西

　　非常無聊”

　　我感覺四周的氣溫似乎下降了不止一度。

　　我下意識地聳了聳肩膀，想把某種看不見的惡寒抖掉。

　　看到我逐漸失去笑容的菲爾，用同樣疲憊的聲音補充著:“小玉說過，老店長年輕時非常喜歡一種被稱為‘梨花體’的、東西，遊歷大陸的時候也一直在嘗試創作……”

　　我慎重地放下了盒子，找了把椅子坐下:

　　“這些……”

　　話到嘴邊，我反而不知道該問什麽了。只能用手揉了揉太陽穴。

　　“這些都是小玉送給我的。畢竟是老店長的東西，她舍不得扔，不過聽她說每次老店長折騰這些的時候，雙親就會爆發爭吵。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些確實是小玉的童年陰影啊。”

　　菲爾也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就讓這些安靜地待在盒子裡吧。”我鄭重地重新封裝起盒子，把它交還給菲爾。

　　就讓這些

　　黑

　　歷史

　　安靜地

　　沉睡在雜物間的

　　盒子裡吧

　　大概

　　我也會

　　作詩了呢

　　告別了菲爾，我帶著有些唏噓的心情加入了屋外的劍術練習。

　　果然詩歌這些東西，還是需要一些內涵啊。

　　文以載道，歌以詠志。

　　單純的無病呻吟或者嘩眾取寵，還是自娛自樂就好。如果哪天楓先生的詩歌廣為流傳，大放異彩了，大概唐文文化也就玩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