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火焰的氣息,這火焰的溫度……
陳子漁不由得一聲驚呼,一個不好的猜測瞬間浮上心頭。
他瞪大了眼睛,偏偏身上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只能絕望地看著那團火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景玠砸去。
他比誰都清楚,那團火焰是什麽。
魚峰觀壓箱底的寶貝之一,九擊雷火符。
整個道觀也只有三張,鄭時毓因為是客堂知事才能代存一張。
“小心!”陳子漁大喊。
安薇喉嚨裡滾動一聲,一個燃燒著火焰的半透明盾牌便直飛景玠而去。
烈陽之盾!
但是這些都沒有九擊雷火速度快!
轉瞬之間,那團黑紫色的火焰便已經燒到了景玠面前。
超高的溫度灼燒得空氣都有點扭曲,景玠的頭髮被熱浪一滾,已經彎曲了起來。
被紊亂重力束縛住的鄭時毓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
景玠不慌不忙,往後退了一大步。
陳子漁內心已經絕望:他以為他往後一步就能躲過九擊雷火了嗎?
不過是這一秒與下一秒的區別而已。
但那團火焰速度不減地再次靠近景玠時,前行軌跡卻變得扭曲了起來,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住了。
失重之環!
但九擊雷火能掙脫束縛鄭時毓的失重之環,自然也能掙脫目前這個。
即使火光暗淡了不少,九擊雷火還是一瞬間就掙脫了出來。
但就在這短短一瞬的阻攔,安薇的烈陽之盾就已經到了景玠面前!
第二個烈陽之盾緊隨其後!
“啪!”
九擊雷火狠狠撞上烈陽之盾,烈陽之盾不出意外地被撞散,但九擊雷火本身也再次暗淡。
第二個烈陽之盾緊跟著迎上了九擊雷火。
“啪!”再次撞散。
有了兩個烈陽之盾拖時,景玠的失重之環已經準備好。
失去了絕大部分能量的九擊雷火在進入第二個失重之環范疇後,搖搖晃晃,最終能量耗盡,消弭於空中。
這段時間說來雖長,但實際也不過區區兩三秒。
眼見自己最後的殺手鐧也被破解,鄭時毓臉上面如死灰。
魚峰觀的九擊雷火符放在資源豐厚的特監局裡也算得上航母一級,此刻居然就被一個毛頭小子幾下就破解了。
從必死無疑到勝利在望,結果差點被翻盤,再到最後穩定勝局,這幾起幾落讓陳子漁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
此時見景玠解除危機,他甚至都來不及松一口氣,便連忙道:“快殺了他!遲則生變!”
看上去舉重若輕,實際上也狠狠出了一把冷汗的景玠不敢再猶豫,松開精神力控制,鄭時毓頭上的大石頭轟然而落。
心理醫生可以回去再找,但威脅到自己的敵人必須先殺。
看著巨石下面濺出來的點點血跡,若乾團肉沫,陳子漁臉色青白一陣,胸口處一陣翻湧,最後“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景玠有些疲憊地坐下來,盤著腿,別開眼睛,不去看那塊石頭。
雖然巨石砸向鄭時毓的時候,也受到了失重之環的干擾。
但失重之環只是一個學徒級魔法,根本無法對這樣質量的巨石產生多大的束縛。
巨石下的鄭時毓生還幾率幾乎為零。
安薇向後立著耳朵,飛快地朝景玠奔來。
看到景玠突然沉默下來的樣子,她安靜地蹲在一旁,
把頭擱在景玠大腿上。 良久。
陳子漁恢復了點力氣,虛弱地道:“走吧,景玠,麻煩你先送我下山回家。”
“回去後,我會給特監局報告這件事情,我之前有錄像,手機雖然被我摔壞了,但還可以恢復數據。”
“有證據在手,你填個報告就沒事了……只是……”
陳子漁有些愧疚:“你之前說你是家傳,我回去有專門拜托特監局的朋友聯系,發現並沒有登記在冊的景氏。”
景玠默不作聲地聽著,但內心已經波動連番。
當時他為了盡快推銷出家醫卷完成任務,選擇借助同學會的平台。
隨後,他解釋力量來源時,模糊不清地說了幾句“家傳”。
當時陳子漁沒有表現出異樣,甚至也沒有和景玠私下接觸,只是後來接了湯之嚴的活兒後才聯系了他。
他在之後推測魚峰觀可能是官方白名單單位時,甚至還猜測,陳子漁不提醒他是不是因為陳子漁也不知道。
但現在看來,完全相反!
陳子漁最開始以為景玠早就是特監局編外成員,所以就沒提這事。
結果回去後一查,發現:嘿呀,壓根就沒有景玠“家傳”這回事。
他頓時便對景玠力量來源起了好奇之心,更是藏下心思,沒有告知景玠。
枉景玠坦然告知他魚峰觀黑氣一事,枉景玠一接到電話便趕過來救他!
景玠本就因為第一次殺人而有些茫然惶然的內心此刻不知道是何滋味。
罷了,但求問心無愧。
再說,他目前的實力確實很難在靈氣枯竭的地球遇到敵手。
哪怕現在魔法元素活躍化了,景玠也敢肯定自己是潮流中最大最高的那個浪頭。
陳子漁因為景玠接到電話就來救自己,內心的愧疚也促使他說出這些。
畢竟他也只是個熱血未涼的年輕人,還帶有時有時無時高時低的熱情與高道德。
“後來你在湯教授家裡,向我普及了你的魔法體系,我便意識到你是另有奇遇。特監局檔案裡也有監視一些所謂的魔法愛好者的動向。”
“他們要麽是國外留學時接觸到這些,要麽是誤打誤撞得到都市奇遇。我當時猜測你是後者。”
景玠沒有說話,他感動於陳子漁現在直白而言的坦誠,但卻很難對之前的事情完全放下芥蒂。
“之後我調查了下目前的觀察人員,其中並沒有你。我就在想,由我來觀察你,之後將你發展為編外人員。”
景玠突然道:“聽你這麽說,你以及你的父母在特監局的權利應該不小,那你為什麽會在魚峰觀地位不高呢?”
陳子漁歎了口氣:“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 超凡者也不例外。你可以認為我是被對頭丟到了他們的大本營中……”
安薇百無聊賴地“汪”了一聲。
陳子漁不由得停了一下,突然有些小心翼翼:
“景玠,我剛看見……這隻狗面前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燃燒著火焰的盾牌……她……”
被看見了也無法不認,景玠承認道:“她是一隻魔法生物,特監局不承認魔法生物嗎?”
陳子漁猶豫了下:“特監局確實對妖物有所歧視……主要還是妖怪生性嗜血,是很不安定的因素……”
景玠皺眉。
想了想,陳子漁又道:“不過你實力出眾,甚至不輸於泩城特監局的局長。只要你能保證金毛不會傷害無辜,我覺得應該是可以的。”
安薇鼻子裡哼出一個氣音。
“哦對了,我還沒問你願不願意加特監局呢?”陳子漁眼神期盼。
景玠這樣的實力,如果能夠加入泩城特監局,對於他們這一系來說可是大好事。
現在泩城特監局內部的派系鬥爭越發白熱化,除了空降的局長作壁上觀外,其余人基本都下場了。
他就是在這個時候被安排到了魚峰觀。
魚峰觀,張系的大本營。
見景玠沒有立刻答應,陳子漁忙道:“你也可以選擇成為特監局的編外人員。”
“就只是登記在冊而已,承諾不危害社會國家,不隨意動用超自然力量即可。”
“就相當於給特監局一個報備而已,很自由。但是特監局的很多資源與特權也都享受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