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雷中揮刀如雨的李浩,已經全然忘記了,此時此刻,他正在渡天劫。
亦忘記了淬體,忘記了法訣,就連毒屠斬狗一刀的招式,他也記不起來了。
他的眼裡心裡隻有刀,隻有那不斷劈落的電弧。
戰!
戰一切威壓的壓迫,斬斷一切的阻擾的意念。
“哢嚓嚓……!”
一刀斬過,萬千電弧全都消散於無形,此時此刻,他不再是渡劫,而是在與那半空之上,傾軋而下的威壓比拚著氣勢!
以至於,他凝目望向那血雲的神色,渾身都散發著凌冽的寒意,似乎那一片通紅,都因此而變得淡掉了幾分。
依舊處於頓悟中的李浩,根本就不會知道,此時的他,看上去有多麽的恐怖。
腳步一踏,凌空飛度,穩穩的懸浮於半空之中。
這是何等的氣勢,古往今來,武修不到開藏境界,根本就不可能如他這般,凌空飛步。
相對來說,這也是武修士的短板,道修在練氣期便可以借助法器,禦器飛行。
而武者不到開藏,就隻能以靈獸代步。
然而,他今日剛剛蛻凡,便憑借一身的氣勢,凌空而上,天資卓卓,震爍古今。
李浩將斷刀橫在胸前,無形的殺意漫延,抬刀一斬,一片肉眼可見的宏光劃過,直直地斬向了那一片讓他覺得壓抑的血雲。
那鮮紅的雲朵,似乎都不由自主的,又向高空縮了縮身,好似慌忙中溜掉了劫雷降落的節奏。
“誇……啦……!”一聲轟鳴,猶如碗口粗壯的閃電,一下子從雲端直直地漏了下去。
這那裡還是一個小小脫凡境的修士,能夠承下來的雷劫,即便是雷罰,也會在九死一生中留下一線生機。
然而,這碗口粗的雷光,是絕對的絞殺,絞殺一切敢挑釁它威嚴的存在。
李浩內心裡一陣陣悸動,瞬間便從那種頓悟中,清醒了過來。
斬出的刀光已迎向了那碗口粗壯的電弧,可他依然被那熾目的電弧給震驚了。
片刻都不待猶豫,毒屠斬狗一刀,抬、拉、橫、舉、斬,一氣呵成。
刀意化成了無數道宏光斬下,竟然生生將那碗口粗壯的電弧,斬成了四分五裂。
其中,裂開的一截電弧,不依不饒,曰髯嘔倜鸕鈉疲兆爬詈頻耐范ィ敝甭淞訟呂礎
這對李浩來說,有如滅頂之災,他根本就躲閃不掉,隻來得及舉起了左臂,護在了頭頂正心。
“啪嚓嚓……!”
“嘭咚!”
……
半響,紅雲消散,龍回峽谷隨即又恢復了黑霧朦朦。
烏泱泱的天空,象征性地灑下幾縷靈光,緩緩落下,最終灑向了那已被電得焦黑一片的李浩身上。
他被最後一道劫雷,直接從半空中給拍回了地面之上,肌膚雖然被電擊得焦黑,可其體內的傷勢並不嚴重。
當那一縷靈光降落在了李浩的身上,他那被劈得渾身焦黑的身體,猶如久旱逢甘霖的枯枝,其身體內外大部分的傷勢,都在飛快的複原。
對這虎頭蛇尾的天劫,李浩自個兒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尤其那最後一道電擊,居然沒有讓他重傷垂危?
忍不住抬眼望天,微微上勾的唇角,卻也難掩心中的眾多疑惑。
他被那魔猴打得神魂離體後,一夜靜坐,一直在夢中沉浮,斬殺了另一個自己後,又緊接著便遭遇了壓頂的威壓襲擊,
以及雷電擊殺。 這一切,好似都發生在夢中!
但又那麽的真實,到此時,他都還頂著一頭一臉,被電擊後余留下來的劫灰,傷口似乎都還在隱隱灼痛。
稍稍一感應自身的狀況,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翻覆地的變化!
體內的真氣不再是霧蒙蒙的氣體狀,而是變成了涓涓細流的液態,在經脈中緩緩流淌,匯入丹田,在由丹田,分流向奇經八絡,循環往複,生生不息。
這是?
蛻凡境界?
好半響,李浩都回不過神來,他到底經歷了些什麽?過去了多久?為什麽好似一覺醒來,自己的修為就從先天境界,一下子橫跨到了脫凡境界?
良久,他都任然不敢確信,再一次沉下心神,內視自身狀況。
不僅先前的感觀毫無誤差,識海中也同樣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神識金珠,璀璨奪目,先前不過豆粒大小,如今竟然有如彈丸。
血竅從頭錐神庭至百會、太陽、耳門、睛明、人中、啞門、風池、人迎,整整開啟了九道血竅,首尾相連,好似結成的珠串,又好似識海上空點亮的星辰,將整個識海映照的極其浩瀚。
他完全可以肯定,自身現如今的狀況,已是蛻凡境界的修士無疑,那麽,先前所斬殺的另一個自己,便是晉級是,所產生的心魔。
包括所經歷的天劫,異象等等,都是晉級到脫凡境遭受的劫難。
如此一想,大部分的疑惑,便已通透,隻不過,尚有許多事,仍舊如迷霧般難以看透。
他是怎麽稀裡糊塗的就晉級了?
還有那半吊子的天劫……!
此時,他自然不會知道,他的劫,被另一個倒了血霉的家夥,承受了大半。
否則,最後一道雷劫,他能否抗過,都還得兩說!
迷霧沼澤的邊緣地帶,一顆碗口大的小木樁子,渾身焦黑,五髒六腑似乎都被電流給烤熟了,周遭都彌漫著一股烤肉的芬芳。
魔猴可遭了大罪。
它都已經躲在了沼澤的邊緣地帶,潛伏在鼠洞之中,這無妄之災,依然降臨在了它的身上。
先前一陣陣危機臨頂,它便感應到會有大劫數難逃,沒想到,無論它怎樣躲,都躲不掉這份劫難。
它至此都不明白,那坨肉渡劫,關它何事?
難道是因為本源?
一定是了,青蓮是它的母體,亦是它的本源。
那坨肉,偷去了它的本源,若是與之融合了,那今後,它的苦日子將會沒有盡頭,無意中便成了那坨肉的魔寵。
肉死它死,肉的劫難,肉的重大創傷,通通都得讓它分擔。
不不不!這絕對不行,它必須要搶回它的本源,擺脫受人奴馭的命運。
它堂堂一方領主,怎麽可能受一坨脆弱的肉的奴役?絕對不行!
魔猴艱難的從鼠洞中爬了出來,凝望著本源所在的方向,艱難的一步一步,挪向了青蓮澤窪的方向。
稍稍打坐,療傷平息的李浩,一抬眼,正好與可憐兮兮的魔猴四目相對。
不由得一驚,“咦!這是個什麽東西?”
“吱吱吱!”魔猴眨眨眼睛,淚珠子一下子滾滾而落,心底默默:你才是個東西,你不僅是個東西,還是個賊,偷別人本源的小賊。
一切發生的太快,一切的結果,都讓它難以接受。
想不到,這坨肉,這個小賊,不僅融合了它的本源,其如今的實力,更是深不可測。
以它如今傷痕累累的身子,別說奪回本源,明顯,它這是將自己送到了人家眼前,反而成為了人家板上的肉了。
“呵呵!這怎麽還哭上了呢?”李浩抬手一抓,將魔猴拉到身前,摸摸揉揉,也不管小東西的反抗,擦去它一身的黑灰,越看越覺得眼熟,“竟然是隻猴子?”
這溜圓漆黑的大眼珠子,微微塌陷的小瞧鼻梁,略厚外翻的小嘴兒……怎麽看,怎麽都有幾分像那山大的魔猴的縮小版呢?
而且奇怪的緊,他與這隻小猴子,似乎在心神間,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密聯系。
他似乎都能感受到,小猴子那傷心欲絕, 痛不欲生的意念。
這是怎麽回事?
李浩更加疑惑,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實心勸慰:“小家夥,怎麽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狽?又為何如此悲觀?在我剛渡過劫難便與你相見,也算是咱倆有緣,若是你能表達出你的為難之處,能相助你一二的,我定當盡力。”
當真?
魔猴瞬間睜眼,突然就覺得眼前的這坨肉,眉清目秀,十分和善。
立馬在心神間向李浩叫道:“肉!你說話可算數?”
肉?心神間響起的聲音讓李浩十分詫異,不過,想來對方畢竟屬於異獸,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手段,也是必然,隻是,這“肉”是什麽意思?
“肉?”李浩指指自己的鼻梁,“你說的是我嗎?”
“恩!當然!”魔猴一指劃過沼澤,“我是這裡的領主,所有的生靈都是我的口糧。”
“哈哈哈!”李浩忍俊不禁,抬手就在其腦袋上拍了一大巴掌,“有你這般狼狽的領主嗎?”
“這還不都是因為你!”魔猴不滿的揉揉腦袋,“肉!你還會幫我嗎?”
“說吧!需要我幫你做些什麽?還有,我不叫肉,我名李浩。”
不過是幫一隻可憐的猴兒,雖然對方是隻懵懂魔獸,可那無由的親近感覺,還是讓他心生了憐憫。
“那你能將青蓮的本源還給我嗎?呐!”魔猴指了指李浩手臂之上,一隻青色碗口的印記,“它是我的……。”
魔猴將自己的身世,經歷,滔滔不絕向李浩一番哭訴,尤其是講道無辜受他連累時,聲淚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