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其言,李浩也不由得一愣,但一想到師父們傳下的丹方,到如今,已經相隔了上萬年的光景,便已了然於胸。
隨著歲月的變遷,再好的傳承,也會有被歲月長河淹埋的遭遇,丹方如是,器、陣、靈符等等傳承,同樣如此。
“蚩道友,破障丹,顧名思義,即是有助於修士破除壁壘,打破瓶頸的靈丹。”
“小友此話當真?”蚩農聽得驚詫失態,呼的一聲從凳子上站了起來,難以按捺下激動的心情。
微微顫抖的雙手在衣擺上捏了捏,綻開的笑容中都透露出幾分傻氣,“若是真有這樣的靈丹,絕對是咱們修仙求道之人的福份。”
助修士突破瓶頸的靈丹,是怎樣的概念?
且不說這樣的靈丹早已失傳,有價無市,更不說能夠為坊市帶來多大的利益。就他自己而言,修為卡在金丹初期巔峰的瓶頸,一卡就已經近兩百年了,若沒有特殊的機緣,極有可能終其一生也無法突破。
蚩農的表現,李浩一絲不落的盡收眼中,不由得微微眯眼,在心底裡默默,“還是莽撞了,若對方心懷不軌,此舉無疑是將自己推向更為危險的境地。”
不過,此舉也實屬無奈,倒也為今後行事,給足了警示。
為己!如今,他身上沒有半塊靈石,先前的依仗,不過是身上那些大量的靈植,無論是世俗界還是修仙界,沒錢都寸步難行。
相比於丹方靈植,他更希望能夠換取一些煉器的材料,他的刀,意義深遠,不僅寄托了毒屠子師父的希望,而且還飽含了眾師父們的寄盼。
如此,他亦期待斷刀能夠早日塑形,再展現它夕日的鋒芒。
為人族大義!丹、符、器、陣四師父的傳承,造福天琅大陸的人族的希望,不能在他的手中斷掉。
為即將來臨的大劫,增添一份力量,也是他的意願。
“蚩道友,靈丹雖說沒有,丹方嘛……!”話到此,李浩故意一頓,燦燦的笑容中,其含義讓人一眼便明。
蚩農是何等精明之人,經營著恆古坊市的分舵,三百年來見多了人精,他也早就煉成了人精之中的聖人,丹方相對於靈丹,對他亦或是恆古坊市,價值更加超然。
“小友,我恆古坊市數千年來,盛名不倒,全憑著信譽二字,若你信得過,由我坊市的丹師檢驗,給出拍賣底價,上拍賣場拍出,價高者得如何?”
“如此……甚好!只不過,其中一兩位主藥……?”
“理解,理解!無礙無礙!”蚩農打著哈哈,立馬遞過來一枚玉簡,“至於小友這兩株靈植,待丹師估價後,一起上拍賣場,如何?”
“好!”
對此結果,兩人都不由得心下歡喜。
蚩農雖說是將丹方推到拍賣場,可他亦對此丹方抱了必得的心思。
李浩同樣對兩日後的拍賣,十分期待。
他欣然接受了蚩農的善意,在坊市的客棧安住了下來。
誰知,剛剛才住下半會,便有訪客找上了門來。
一見來人,李浩無由得上揚了眉梢,“鍾道友尋李某可有要事?”
“咳!前輩,這不是拍賣會還有兩日嗎!晚輩尋思著,前輩一人獨行,或許會頗無聊耐,這不,坊市中有許多修士擺攤設點,交換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不知前輩可有興趣去前去瞧瞧?”
鍾書先話匣子一開,自來熟的熱絡勁立馬就展現了出來,“這種相當於修士間的小型交換會,
往往都會有意外之喜哦。” 小型交換會?
對修仙界知之甚少的李浩來說,聽上去著實有幾分新奇,反正此時正好閑暇,趁機去給魔猴及自己弄些新鮮的吃食也好。
魔獸肉干雖能飽腹,可魔猴早就對肉干失去了興趣,就他自己,腹中的饞蟲也一早開始鬧騰了起來。
“走,瞧瞧去!”話落,李浩抬腿就往外走,突然又停了下來,對鍾書先咧嘴一笑道,“鍾道友,在下李浩,你我年齡相仿,直呼其名亦或者呼我一聲道友即可。”
“當真?”
“當然!如果你依然願意以晚輩自居,我也受著。”李浩可有可無的抬了抬額頭,徑直向外走去。
“哈!豪氣!”鍾書先沒了顧及,伸手就搭上了李浩的肩頭,“兄弟,你這性格,沒得說!不裝、大氣!”啪啪兩巴掌拍在了胸前,“我鍾書先,此生都認定了你這個朋友。”
李浩頗為無語,這人順杆子上爬、沒臉沒皮的勁,還真讓人難以招架。
只不過,其爽朗的個性,確實也顯得乾脆,豪邁,倒也不失為良朋之交。
修士們擺攤設點的地方不遠,小半會功夫,兩人便到了目的地。
不大的一面平坡,人群簇擁,男女老少形色各異,修為也高低不等,擺攤設點的,大多都是些練氣期、築基期的修士。
人雖多,卻也不像世俗的街道那般嘈雜,偶爾有那麽幾聲討價還價的聲音,也是將聲線壓製的很低。
李浩在幾個攤位前都有駐足,確實有一些新奇的東西讓他側目。
譬如,那幾隻木雕的傀儡,就分了好幾種類型,有仆從型,像打掃、規整藥園等簡單的任務,皆能執行。
還有戰鬥型,探查型,記錄型……等等,看上去都很有意思。
不過,這些東西,李浩也僅是覺得新奇而已,並沒打算換取的意思。
倒是一些頗為稀奇的材料,特別吸引他的眼球。
尤其是一位頭髮花白的築基修士攤位上,竟然擺放著拳頭大一大塊黑不溜秋的生鐵。
生鐵這種東西,在世俗界都屬常見,卻偏偏被一位築基修士擺在攤位上,反倒顯得尤為扎眼。
其攤位前,早已有幾人在議論紛紛。
“這人!窮瘋了吧?不值半塊靈石的玩意,也好意思拿這裡來賣,不嫌丟人。”
“這話得兩說吧!你沒瞧見,人家標明了,此器材出自九大絕地的葬仙池嗎?”
“嘁!這你也信?也不想想,有多少人拿一些隨處可見的東西出來,非吹噓得跟絕地有關,絕地是那麽好進嗎?真正進去的人,有幾人能活著走出來的?”
“話雖如此,可還是有不少機緣了得的人,從絕地中帶出了不少的天材地寶,只是現在的騙子太多,魚目混珠的事件屢屢發生,真假難辨了而已。”
“哈,你瞧,其上那淡淡的幾縷魔氣,做得跟真的一樣,這老道多半在葬仙池外圍,耗費了不少的功夫……。”
眾說紛紜,持續不斷。
李浩卻是將整個心神都牽系在了哪塊生鐵之上,觸及到了魔氣,便是直接牽動了他的神經。
以他在龍回峽谷黑霧沼澤中近四年的生活經驗來看,此生鐵中的魔氣,絕非短時間內便能被侵蝕成這般。
那是由內向外,在噴薄著魔氣。
也只有魔窟中土生土長的材料,其內的魔氣才能達到如此這般濃鬱。
無論如何,這塊生鐵都與師父們口中的十大魔窟有關。
只是,他暫時還沒鬧明白,修士們所說的九大絕地,是否就是師父們所說的十大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