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一陣嘈雜凌亂的槍聲自大街上響起,略顯昏暗的路燈下,一行十余人浩浩蕩蕩的向著酒吧的方向衝了過來。
“噗噗噗!”
張開雙臂將艾琳母子護在懷中,並飛快向小巷中移動的莫非背後連中三槍,但幸好都沒有傷到要害,所以他的行動並沒有受到阻礙。
躲到牆角,莫非一邊側頭查探對方的人手與火力配備,一邊語速輕快的對艾琳說道:“你們快走,我在這兒幫你拖延時間!”
雖然街道上的燈光略微有些昏暗,但莫非的視線卻並未因此而受阻,飛快的掃視一眼,對面眾人手中的武器躍然眼底。
一支AK系列突擊步槍,兩把左輪手槍,五把型號不同的常規手槍,其余幾人手裡拿的都是匕首和砍刀這種冷兵器。
就在莫非思考應對的辦法時,身後卻傳來艾琳的輕聲驚呼。
“啊,你受傷了!”當艾琳看到莫非後背上三處被鮮血染紅血肉模糊的傷口時,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眼淚也頓時流了下來。
“我沒事兒,你抱著孩子快走,這裡這麽亂,我可沒時間照顧你們母子!”伸手在脖子上項鏈的中央輕輕一按,項鏈內發出一聲輕脆的響動,然後馬上扭曲變形,開始向上伸展,很快散發著森然寒意的骷髏頭盔就將莫非的腦袋包裹其中。
看了一眼手中的錢袋,莫非略微猶豫了一下,然後頭也不回的將袋子遞向艾琳說道:“拿上這袋錢,帶著你的孩子,開始全新的生活吧!”
“謝謝,先生,真的謝謝你,我……”艾琳不住的抽泣著,看向莫非的雙眼早已被淚水充滿,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表達對眼前這名男人的感激之情。
“別墨跡了,快走!”見身後的女人遲遲沒有接過錢袋,莫非有些焦急的吼了一聲,然後將錢袋一把塞進對方手中,掏出手槍開始還擊。
不斷響起的嘈雜槍聲將繈褓之中的嬰兒再次驚醒,發出一陣嘹亮的啼哭聲。
不時飛來的流彈打在牆壁上泛起點點火花,看得艾琳一陣膽戰心驚。
“先生,謝謝!”知道自己在在這裡待下去無異於給恩人添亂,艾琳抱著孩子朝向莫非微微躬身行了一禮,然後轉身向小巷後方跑去。
“老大,酒吧裡的兄弟都死了,喬蒂的腦袋被打開了花,而且錢袋也不見了!”兩名卡勒姆幫的成員飛快的從酒吧中跑出,衝著躲在車後不停開槍射擊的布雷·卡勒姆說道。
“什麽!”布雷·卡勒姆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無比,雖然他對懲罰者有著本能的恐懼,但他卻並不怕眼前的這個懲罰者,因為,他覺得對方是個冒牌貨。
懲罰者對待有罪之人,從來都不留活口,不可能會放過費得羅這個廢物。
傳遞信息?開什麽玩笑,懲罰者什麽時候用過別人來為他傳遞回來了的消息,他只會用自己的槍來傳遞,別無其它。
所以,布雷·卡勒姆認為一定是有見錢眼開的不安分子想假冒懲罰者打他的主意。
而剛剛那兩名手下的話也再次證實了他的想法,對方不但殺了人,還搶了錢,而且還是他們一周的收成。
如果真是懲罰者也就罷了,冒牌貨也想騎在他的頭上,那怎麽可能。
“兄弟們,不要怕,這個懲罰者是假的,我們一起上,宰了這個狗雜種!”布雷·卡勒姆振臂一呼,手中AK47槍口火舌頻閃,一連串的子彈向莫非棲身的小巷射去。
“殺了這個王八蛋!”
“你他媽死定了,狗雜種,竟敢冒充懲罰者,嚇死老子了,老子要將你大卸八塊!”
“弄死他!”
一眾成員聽說對面的敵人並不是懲罰者,原本緊張的神色馬上就松懈下來,只要不是那個死神就好,別人他們可沒什麽可怕的,畢竟,敵人只有一個,而他們去有十多個人。
“砰!”
莫非開槍打爆一名貿然衝上前來的幫派分子的腦袋,然後俯下身子一個急跑自小巷裡衝了出去,飛快的躲到一輛汽車的後面。
小巷太容易被人兩麵包夾,他可不想讓自己陷入那樣被動的境地之中。
“砰砰……”
雜亂的槍聲就像過年時扎堆燃放的爆竹一般毫無規律,子彈不停擊打在莫非躲避的車身上,發出一聲聲的悶響與一陣陣顫動。
“嘩啦嘩啦……”
汽車玻璃也在一次次的掃射中被打的粉碎,濺落一地。
莫非的身子壓的很低,他並沒有急著還擊,而是向車尾的方向緩緩移動,他從子彈射來的方向推斷出,那一面並沒有幫派分子。
“砰砰!”
探頭飛快的掃了一眼,隨後動作迅敏而精準的連開兩槍,將正朝車頭位置開槍的兩名大漢打倒,接著莫非向前一個翻滾,撲到了另一輛車的身後。
“fuck!”見又有兩名手下被殺,布雷·卡勒姆氣的直跺腳,自己這麽多人竟然連對方一個人都搞不定,這要是傳出去,那他們卡勒姆幫豈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給我包圍他,我要親手宰了這個狗雜種!”
同伴的死亡似乎也激起了卡勒姆幫余下眾人的凶性,他們謾罵叫嚷著分成兩組,一邊朝著莫非的方向胡亂的射擊,一邊從兩側包抄向前。
見對方兵分兩路想要包抄自己,莫非的臉上絲毫沒有緊張的神情,反而十分怪異的露出了一個嗜血的狠戾笑容。
雖然對方人多槍多,但畢竟他們只是一群行動散漫毫無紀律的混混,除了兩名槍法還算不錯的大漢外,其它槍手只是憑借著一股狠勁,對著目標胡亂的射擊罷了,他們甚至都不在乎能不能打到人。
靜靜的倚在車後等待時機,當聽到右側傳來的幾聲手槍空膛的清響後,莫非猛的從車後撲出,同時扣動扳機。
“砰砰……”
CZ75與沙漠之鷹的槍口在黑夜之中不停的噴吐著絢麗的光火,收割著一條又一條罪孽的生命。
右側位置靠前的兩名大漢隨即應聲倒地,當場斃命。
而他們身後手持砍刀、棒球棍的三人,則在短暫的錯愕之後,嚇得驚叫連連,抱頭向後鼠竄而去。
說到底,這些所謂的幫派分子也只不過是聚眾欺壓平民與弱小的普通人罷了,平日裡作威作福養成的狠辣脾性並不能抵消他們對死亡的恐懼。
甚至當他們平日裡慣用的暴力與血腥的手段反向施加於他們自己身上時,他們所表現出來的懦弱與卑微連普通人都比不上。
落地後向前一個翻滾,莫非動作笨拙卻迅猛有力的躥向前方,顯然,此刻眼中殺意濃重的他,並沒有打算放過這些人渣。
急速狂奔中連開兩槍,不遠處正在潰逃的兩人翻身倒地,雖然並未死去,但卻也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只能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哦,真該死,我今天真不應……”躲在車後瑟瑟發抖的大漢嘴裡抱怨的話還未說完,就見如同死神般頂著恐怖骷髏頭的壯碩男人出現在他的眼前。
“當啷!”
手中的金屬棒球棍瞬間掉落在地,大漢一臉恐懼的癱靠在汽車旁,苦苦的哀求道:“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
金屬面具下年輕的臉龐上升起一絲陌生的猙獰表情,眼中仿佛燃燒著殺戮的欲望,莫非聲音冰冷而有力的咆哮道:“你有罪,就得死!”
“砰!”
車後的大漢無力的癱倒在地,鮮血自他眉心與腦後的傷口處肆意的向外噴濺著,已經毫無生機的眼中寫滿了驚恐。
“懲……懲罰者,他是懲罰者!”
冰冷有力的審判宣言讓場中每一名幫派分子都感到一陣膽顫心驚,之前激起的凶性瞬間蕩然無存,除了布雷·卡勒姆外,他身邊剩余的四名大漢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恐,他們開始慢慢的向後退去,繼而轉身玩命的向後飛奔。
懲罰者,當這個只要聽到名號就能讓他們心驚膽寒徹夜無眠,被他們視為死神的男人出現在他們的面前時,除了恐懼之外,沒人能提起戰意。
“混蛋,都給我回來,他不是懲罰者,他不是!”布雷·卡勒姆氣急敗壞的叫喊著,但卻根本無法喚回驚恐萬狀的手下。
“狗雜種,你毀了我親手建立的幫派,我要殺了你!”
憤怒的布雷·卡勒姆選擇不再躲藏,端著AK47來到大道中央,挑釁似的衝著莫非不停的咆哮著。
他不想再與對面的那個該死的男人玩什麽貓捉老鼠的遊戲了,他現在就要殺死他!
邁步來到大街中央,與布雷·卡勒姆相向而站,莫非竟將兩把手槍都別回了身後。
對於這個無惡不作的匪幫頭子,他並不想直接打爆對方的腦袋,那樣顯然太便宜他了。
“噠噠……”
短暫的驚訝過後,感覺被人輕視,內心嚴重受到傷害的布雷·卡勒姆狠狠的扣下扳機,手中的AK47瞬間噴吐出一連串的火舌。
“狗雜種,去死吧!”
面對掃射毫無畏懼的迎面衝上,莫非憑借著火舌閃動的角度大致的預判了子彈襲來的方位,快速前衝的身形不停的左右折返起伏變化。
“噗噗……”
雖然莫非的動作迅猛靈敏,但隨著兩人間距離不斷的縮小,沒有經過系統訓練的他還是被掃過來的子彈打中了幾槍,只不過在他刻意的閃避下,這些傷口全都打在無關緊要的部位上。
莫非早就預料到自己會被掃中,但他卻混不在意,因為他要讓面前的這個人渣感受一下長久以來他一直給別人帶來的恐懼與絕望的滋味。
“你……你……”
果然,在布雷·卡勒姆見到渾身是血,但速度卻依舊不減的莫非衝到面前時,眼中的驚恐已經達到無以複加的程度了。
顫抖的雙手已然無力瞄準,只是機械般的重複著扣動扳機的動作,直到傳來“哢哢”的空膛聲也不知停下。
有些發軟的雙腿開始艱難的向後倒退,身體上不住傳來的戰栗卻讓他的動作看來起無比滑稽可笑。
可現在他卻怎麽也笑不出來了,因為,他怕了!
看著眼前在燈光下泛著銀色寒光的骷髏頭,布雷·卡勒姆心中對莫非的恐懼已然超過了懲罰者這個死神。
這還是人嗎?怎麽可能有人在中了幾槍後還像沒事兒人一樣繼續戰鬥?難道他是魔鬼……
什麽東西才是最讓人感到可怕的?
答案是未知的東西才最讓人感到可怕。
就如同正常的人類極度討厭變種人一般,他們真的只是單純的覺得變種人討厭嗎?顯然不是,這份討厭裡邊對變種人超能力的恐懼,佔有著絕對的份量。
“撲通!”
布雷·卡勒姆重重的跌倒在地,手中打空了的AK47脫手滾落一旁,但他卻早已沒有鬥志將其撿起重新填彈,他現在隻想逃。
手腳並用不停的向後倒退,但因恐懼而不住顫抖的雙手卻根本無法用上什麽力氣。
跌倒,爬起,再跌倒……周而複始,直至那個讓他感到驚懼的身影靜靜的站在他的身前。
“別……別殺……”抬頭仰望身前猶如死神一般的男人,布雷·卡勒姆艱難的開口哀求。
但隨即便被對方冰冷低沉的聲音所打斷。
“跪下,看在你罪孽深重的份上,我可以給你一個懺悔禱告的機會,你可以向你的上帝懺悔一下你這些年來所製造的罪孽,與帶給無數家庭的恐懼與悲痛!”
“我……我……”布雷·卡勒姆似乎想要解釋什麽,但身前的莫非卻並不想聽。
“砰!”
毫無章法的一記重拳砸在了布雷·卡勒姆的臉上,直接將他打倒在地。
“回答錯誤,除了懺悔,你每多說一個字,就要接受到相應的懲罰!”
被打的有些發懵的男人一臉驚恐的從地上爬起,然後跪倒在地,雙手交叉胸前,開始祈禱。
並不是迫於威脅,布雷·卡勒姆現在是真的想要祈禱,他想讓他全能的上帝救贖於他,讓他擺脫眼前的魔鬼,他願意以後改過自新重新作人,只要……只要能讓眼前的魔鬼饒他一命。
努力控制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這是他有生以來最最虔誠的一次禱告,但同時也是他生命中最後一次禱告。
就在跪著的男人正想將自己心裡的哀求通過大腦與虔誠的姿勢傳達給上帝時,一個讓他感覺如墜冰窟的低沉咆哮自他的身後響起。
“你有罪!”
“就得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