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愷歌氣得直喘起，這個時候，他真的很想給段瀟安來上一拳，可他想起了森林裡的房子，上面確實有販毒的證據。段瀟安沒有無理取鬧，這真的是個事實。

　　吳愷歌握著拳頭，身體憋得緩緩發抖。他的理智戰勝了感性，他只能去接受這個事實，畢竟證據曾經就真真實實地擺在自己面前。

　　這似乎已經是不能否認的真相。

　　“為什麽呢?為什麽不馬上處理。販毒是一件非常嚴重的犯罪。”吳愷歌問道。

　　“因為他突然停下了。”段瀟安認真地說，“倪衡開始停下了他的販毒，並且還在極力地阻止他的同夥。事情往我沒有預想到的方向發展，所以我不能讓上面的人馬上逮捕倪衡，故事的轉折還沒完。”

　　段瀟安喘了一口氣，眼神往吳愷歌身上飄了幾眼，吳愷歌意識到了這個有些異樣的眼光。

　　“不逮捕他的目的，還不止這個吧。”吳愷歌說。

　　段瀟安又歎了一口氣:“說實話，你可千萬不要給我大發雷霆。”

　　“嗯。”

　　“我想利用倪衡，借用他的能力去阻止那幫毒梟。所以我不能讓倪衡那麽早就進監獄。”段瀟安說著，不免有些愧疚，“利用他的力量，比我的人出手，要容易得多。”

　　“你！”吳愷歌確實發怒了，段瀟安早就知道這不可避免，“你難道不知道，老師和那群人多對抗一天，就多一天生活太水深火熱的危險之中。你是在利用別人的生命！”吳愷歌越說越激動，他見識過毒梟的厲害，就像歐冠全那樣，他們各各都冷血到了極致，各各都滿心的陰謀詭計。這些人力量龐大，想要為難倪衡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當時的彩虹戰隊再怎麽有名，也只不過是一個車場都不是太好的底下車隊。

　　“說吧，我師父的失蹤，是不是也和那些人有關，他的死是不是那些人害的！”吳愷歌大聲地質問道。

　　“倪衡的死，不是。”沒想到段瀟安給出了否定的回答，“不過他突然出走，確實是為了他的後輩們，也就是你們，不要收到牽連。”

　　“不是?那他是怎麽死的?”吳愷歌追問。

　　“正常死亡，生老病死。他當時已經很大年齡了。”段瀟安說，“你相信我，因為我在他將死的時候見了他一面。他說他的一生有很多的遺憾，卻從來沒有後悔過，並且希望我，能夠幫助你走過接下來艱難的路。不能讓你們誤入歧途。”

　　吳愷歌底著頭，鼻子一酸，眼前仿佛就出現了一個躺在床上，氣息奄奄的老人，那個人曾經馳騁賽場，讓人聞風喪膽，如今卻孤獨的離去。吳愷歌沉默了，他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好，隻覺得倪衡的晚年讓他心酸。

　　段瀟安拍拍吳愷歌的肩膀說，“你真的是讓他很驕傲的學生。雖然你一直以為，倪衡更偏愛於莫淋風，可是在他心裡，你們就像他的左手和右手，不可能缺少任何一個。”

　　“他……”吳愷歌哽咽了，那個深沉的背影仿佛又出現在他的眼前。水龍頭裡噴出的水柱在陽光下渙散開來，水霧下好像還能隱隱約約地看見一道彩虹。那時的自己還是少年的模樣，倪衡也還不是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倪衡對自己說:“太年輕，可不是什麽好事。”

　　可惜如今吳愷歌才意識到，這句話是多麽的正確，那是倪衡在賽場上多年奔跑，總結出來的最精華的經驗了。

　　倪衡對吳愷歌的嚴格，讓吳愷歌甚至有些記恨他。而且師父一直不讓自己跑上賽場，卻必須要在場邊看著和自己同齡的莫淋風飛馳。

　　他曾經氣憤地覺得這不公平，可是現在才理解到倪衡的苦衷。當時的吳愷歌，怕是真的不夠格。

　　“失去莫淋風後，他再也不允許再失去你，可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去保護你了……”段瀟安說。

　　“我知道，他太累了……”吳愷歌說。

　　“可你真的做到了，把彩虹戰隊重新帶會巔峰，也算是沒有辜負了你的師父。”段瀟安再一次安慰道。

　　吳愷歌點了點頭，他沉默著，花了好幾分鍾整理自己亂掉的情緒。

　　“倪衡是生老病死，但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去保護他的夥伴們。”段瀟安繼續說，“比如林建宇前輩，外界都說，他是因為患了癌症，病死的。可事實上，他是被人灌了藥。是那種慢性的毒藥。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後變得骨瘦如柴，沒有力氣，真的是一件非常殘忍而痛苦的事情。”

　　吳愷歌倒吸了一口冷氣，親眼見證自己生命的流逝，何嘗不是一種可怕的酷刑。他張了張嘴，又合上了，或許是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

　　“那麽， 你知道，師父為什麽突然停下了販毒嗎?為什麽突然就……良心發現了?”幾分鍾的沉默後，吳愷歌開始接著問，倪衡的人生有太多他想要去了解的地方。

　　“我調查過這個問題。”段瀟安說，“最後我在倪衡自己的口中得到了問題的答案。”

　　“嗯哼?”吳愷歌示意段瀟安趕緊講下去。

　　“因為他女兒，要結婚了。他不想因為自己，打亂了倪虹美好的生活。”段瀟安說，“何況，他真的愛上了賽車這項運動，毒品這種肮髒的東西，怎麽有資格灑在灰黑色的跑道上。心裡的信仰是絕對不能被玷汙的。”

　　“他為了倪虹和莫淋風而退出，並且想著要完全剪短這些非法交易。”吳愷歌說，“我說的對嗎?”他問。

　　段瀟安鄭重地點了點頭。

　　“可是，更大的問題來了。”段瀟安說。他的語氣讓人頗感到緊張。於是吳愷歌移了移自己的身體，換了一個靠段瀟安更近的位置，很顯然，他太想繼續把故事聽下去了。

　　“因為莫淋風發現了他的秘密。”段瀟安說，“偶然發現了倪衡在販毒。”

　　“他知道?”吳愷歌愣住了，“怎麽會呢！”

　　“但是莫淋風幫他保守了這個秘密，那個時候倪衡正急於擺脫那群毒梟。”段瀟安接著往下說。

　　看來這個故事還有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