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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罰刑主》一十八.慘遭挾持
  馬車行駛的並不快,老漢不知是心疼馬兒,還是舍不得周梨離開,也不催促,任由馬兒小步前行,聽著周梨在車內的細語,心裡便滿足了。

  越是臨近目的,老漢心中越不是滋味,冷風一吹,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生怕被娃們看到。

  周梨掀開馬車側簾,向遠處望了望,興奮的喊道:

  “到了到了,在那邊。”

  書懷恩兩人也擠過去探頭遠眺。

  只見道路盡頭不複黃沙,重歸於綠,在一處寬闊的空地上,停著一輛輛馬車,或華麗的或簡陋的,拉車的馬兒們一邊吃著草一邊打著響鼻,甚是熱鬧。

  周老漢也將馬車停在靠邊的位置,幾個少年便紛紛跳下馬車,看向不遠處人群聚集的地方,只見大多數是中年的男女,不見學武的少年。

  “難道我們來晚了?”書懷恩擔心的說道。

  “不會的,時間就是今天,我來之前都是算好的。”周梨十分肯定。

  “走,去看看就知道了。”嶽之川邊說邊領頭前行。

  幾人來到人群外,向裡望去,只見人群中央僅剩的十幾名持著木牌的少年,正陸續登上一輛輛棗紅馬車,馬車載滿後便快速離去,待最後兩個少年登上馬車後,似領頭的黑衣大漢銳目一掃,開口叫道:

  “還有沒有了?”

  “來了來了。”周老漢一邊喊著一邊開路擠了過去。

  “哼,再慢片刻就回家種地去吧。”黑衣大漢語氣不善冷哼著。

  周老漢一邊點頭哈腰的賠著不是,一邊向黑衣大漢手裡塞了一小塊碎銀子。

  黑衣大漢自然的將銀子塞進懷內點了點頭,讓三個少年登上了馬車。

  “娃,到那邊好好學武,老實做人。”周老漢揮著手喊道。

  “知道了,爹,等我回來。”周梨聲音有些嗚咽。

  “大叔放心吧。”書懷恩和嶽之川也安慰著周老漢。

  馬車便在依依惜別中急速而去,轉眼便消失在遠處。

  馬車內除了書懷恩三人尚且有一高一矮兩個少年,瘦高的叫趙寬,略矮一些的叫李清,趙寬似乎出身書香門第,言談舉止都帶著一種書生氣,也不知為何要來學武。李清則總是低眉斂目不喜言語。

  此時日暮低垂,幾人寒暄兩句,相互介紹下也就沒了說話的興致,紛紛閉目養神。

  馬車直直行至月上中天方才停下,尋了一處平坦的闊地,每車一個帳篷,五個少年便擠在一起睡了一晚,雖然條件不好,但每人都有著對未來的憧憬,再苦也能忍受。

  就這樣日行夜宿,直走了兩日,便有機靈的少年發現方向不對,若去新京,理應往西北而行,可是馬車卻一路向東,一開始還有駕車的黑衣大漢解釋說要繞山而行,但又過了兩日,卻是無人理睬了。

  此時即使最愚鈍的少年也發覺事情不對,騎著馬看似護送眾少年的黑衣大漢們也紛紛現出了凶惡的嘴臉,勿要說逃走,即使起床晚了也要挨頓鞭子,一時間沒受過如此酷刑的眾少年紛紛噤若寒蟬。

  “恩哥,你說這些人要帶我們去哪?”嶽之川一邊輕撫著胳膊上的鞭痕一邊悄聲說道。

  此時是第六天的夜晚,正值月中,天上月圓如盤揮灑著銀輝,將帳篷外的小山谷照的如同白晝,遠處叢林裡偶爾響起冬蟬細細的鳴叫,不僅沒有破壞這夜晚的清幽,反而襯托出此時的寧靜。

  “今晚的夜色好美。”書懷恩陶醉的望著遠處呢喃的說道。

  “會不會捉我們去試毒?”趙寬趴在嶽之川旁邊輕聲說道。

  “如何試毒?”周梨一驚,失聲問道。

  “就是拿一些新配置成的毒藥給我們吃,看效果如何,是突然暴斃還是腸穿肚爛。”趙寬繪聲繪色的解釋著。

  “怎麽會這樣。”周梨眼圈一紅嚇的要哭了出來。

  “別。”旁邊的李清慌忙捂住周梨的嘴。

  “噓,出聲是要挨鞭子的。”嶽之川小聲說道。

  “你們看。”書懷恩突然向外指道。

  幾人順著帳篷的縫隙看去,只見一個少年正匍匐著向遠處爬去,雖然緩慢但卻沒有聲響。

  “他想跑。”嶽之川驚訝的說道。

  “要不我們也跑吧,我不想吃毒藥,我不想死。”周梨語帶哭腔。

  “跑不了的,這些黑衣人一看就是高手,我們躲不過他們的耳目。”趙寬深深的歎了口氣。

  果然,不消片刻,一聲冷哼,眨眼間便閃出一個黑衣大漢,一腳將那個欲逃的少年踢的飛了起來,直向著幾人的帳篷撞了過來。

  “不好。”書懷恩喊道。

  隻是這逃跑的少年速度太快,幾人未等躲開便被砸中。

  “哎呦,我的腰。”嶽之川趴在中間被砸個正著。

  “哼,老實點,再給老子添麻煩,就活剮了你們這幫小崽子。”黑衣大漢惡狠狠的罵了幾句又消失在夜色之中,隻余書懷恩幾人手足冰冷的縮在帳篷裡,不敢吱聲。

  待將少年放到正中,幾人看去,只見少年雙目緊閉,嘴角帶血,趙寬慌忙探了探鼻息,幸而未死。

  “誒,老子的腰都要斷了。”嶽之川嘟囔著。

  “快把淤血揉出來。”李清看了看急忙說道。

  書懷恩和趙寬忙輕揉著少年的胸口,片刻後,少年“哇”的一聲,吐出一灘淤血,旋即又暈了過去。

  “我們盡力了,就看他自己了。”趙寬嘴角帶著苦笑,頗有種兔死狐悲之感。

  “怎麽會這樣。”周梨一臉絕望。

  “別怕,一定會有辦法的。”書懷恩輕輕拍了拍周梨的肩膀安慰著。

  “睡吧,明天還要顛簸一天呢。”趙寬輕聲說道。

  “老子腰...。”嶽之川還要說什麽,但被書懷恩捂住了嘴。

  翌日清晨,受傷的少年竟然奇跡般的醒了過來。

  “你醒了?能動麽?”李清看著睜開了眼睛的少年問道。

  少年先是愣了會神,接著眼睛複爾清明,猛地坐了起來罵道:

  “呸,老子早晚弄死這幫孫子。”

  “你沒事了?”趙寬驚奇的望著少年。

  “哼,若非他偷襲,我也不會這麽慘,小爺可是學過武功的人。”少年略帶自豪的說道。

  “嘖嘖,小子,你叫什麽名字,你的同伴都不要你了。”嶽之川盤著腿放下掀開的簾子轉頭問道。

  聽聲音外面已經開始有人陸續登上馬車。

  “我叫安烈,哼,那些沒膽鬼。”安烈皺著眉頭,神情十分的不忿。

  “昨晚傷的這麽重,居然一夜就好了。”李清疑惑著打量著安烈。

  “我們必須逃走,否則誰都活不了。”安烈突然輕聲說道。

  “你知道些什麽?”趙寬皺起眉頭。

  “當然,不用想都知道,他們騙的都是像我們一樣年紀小又身體健康的少年,定然是想讓把我們訓練成殺手替他們殺人。”安烈俯下身子一邊向外望去,語氣肯定的說道。

  “不是試毒?”周梨松了口氣。

  “試什麽毒?試毒為什麽要騙我們這個年紀的,多動動腦子。果然先上車了,這幫崽子。”安烈眼中冒著怒火。

  站在旁邊的趙寬大感面目無光催促道:

  “快收拾下上車吧,不然又要挨鞭子。”

  幾人紛紛收拾了下行李,也沒什麽東西,幾個遮寒的毯子而已。

  待幾人登上馬車,駕車的黑衣大漢冰冷的目光隨意的掃視了下車內的幾個少年,並未因多出一人而有任何表情。

  “啪”的一聲,鞭子在空中打了個響哨,馬車便緩緩向遠處駛去。

  “你說...。”車內的周梨剛要說話,便被安烈打斷,只見其用一根手指在車板上寫道:

  “不要出聲,會被聽見,我們寫字。”

  少年們點了點頭,趙寬在車板上滑指寫到:

  我們為什麽要跑?訓練成殺手肯定要學武的呀, 等我們學藝有成再逃不好麽?

  安烈看了露出一副鄙夷的神色,繼續寫到:

  哪有那麽簡單,你以為外面那些黑衣人都是肯乖乖聽話的主?定是有所挾持。

  李清想了想也寫到:

  那我們怎麽逃?如你昨晚那般,肯定行不通的。

  安烈皺了皺眉寫到:

  肯定有機會的,現在要確定的是你們願不願意和我一起逃,其他稍後再商量。

  這是一直未有動作的書懷恩伸手寫到:

  你們逃吧,我去當殺手。

  嶽之川也微笑著寫到:

  我也是。

  周梨猶豫了好久寫到:

  我不敢逃。

  李清和趙寬互相看了看寫到:

  見機行事吧。

  安烈向著李清和趙寬點了點頭寫到:

  三個人也好,逃起來也方便。

  就在此時,馬車漸漸慢了下來,嶽之川掀開側簾向外望去,只見從遠處又有一隊騎著馬的黑衣人行來,領頭的黑衣人與一直“保護”車隊的黑衣人說著些什麽,然後點了點頭,兩隊人馬合為一隊圍著車隊向前而行。

  書懷恩暗忖這樣的陣勢,就算插了翅膀也逃不出去吧。

  坐在對面的安烈似乎也看不到一點逃出去的希望,失望的放下側簾便開始閉目養神,一時間車內透著讓人窒息的絕望情緒。

  又行了兩個時辰,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外面傳來叫喊的聲音,嶽之川向外望去,身軀一震叫道: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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