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打拳皇,98和97都玩,98多些。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電遊室裡也有人開始稱呼我“高手”。這個稱號總讓我覺得怪怪的,好象不適合我。
不過,“高手”很多。
現在這裡97的形勢是,有那麽三五個頂尖的,除非他們之間對戰,否則難得一敗,煌勉強可以擠進這幾個人當中。然後是一大片差不太多的高手,包括我。當然這些人之間也是有差距的,不過畢竟“差不太多”。再下來就是菜鳥群。
98的形勢是,群雄逐鹿,第一層次的有十來個。我總夢想著能從這一大群人中殺出,獨領風騷。不過很遺憾的,這些人誰也不讓誰。今天我輸得多,明天你掛得猛,後天他死得慘,殺得愁雲黯淡,難分難解。要突出重圍,一個字,難!
這樣你追我逐的日子也很過癮,大家都在提高,而且很難說誰提高得比較快。
日子在天昏地暗的對局中一天天過去。高二的又一個期末考試來臨了。
考前父母對我充滿了希望,為我制定了進班上前三名的目標。順便一提期中考試我是第四名。
我卻知道自己不可能繼續進步。
幾分耕耘,幾分收獲,這是誰都明白的道理。拳皇上投入了許多,所以我的技術進步了;學習上花的時間越來越少,也該有報應了。
成績出來了,果然,第十一名。
父母的臉色又變得陰沉。我想對他們說,何必呢,總比那時好多了。
但是,高三意味著走近高考。這倒是個不小的問題。不過還有一年吧?一年時間好長的啊。
我甚至有些希望,那些高三的拳皇強人都去準備高考,這樣我就可以抓緊苦練,超過他們。這種想法真是罪惡。
又練了一個暑假的拳皇,自覺水平精進,很想找些所謂高手試招。
假期中苦練了“受身”(倒地前一瞬AB同按)。雖然當時我不認為這個在戰鬥中能起很大作用,但是看見別人被打倒後一骨碌爬起,自己倒了卻得在地上挺半天,確實也夠難受的。然後對手往你身邊一站,你在起身時就得接受考驗。
放眼電遊室,不會受身的寥寥無幾,我也該學會這招了。
每次被打倒的時候都努力受身,起初總失敗,後來連續成功,幾十次,幾百次,幾千次……直到把它練成一種“下意識”的動作。盡管如此,還是有可能失敗。因為再嫻熟的招式都有搖錯的時候,再簡單的動作都有失誤的時候。便是單按一個拳腳,在激戰中都有可能按錯按鈕呢。
現在我97用得最順手的是京、庵、泰利、紅丸、克拉克。
98用得順手的比較多,京、庵、泰利、紅丸、克拉克,拉爾夫,謝爾美,維思,還有真七枷社也感覺不錯。若是對付菜鳥,經常用隨機。
假期裡電遊室不夠熱鬧,我的主要對手便是煌。經常一打就是幾十個幣。
若是98,勝負參半;97,我的勝率大概是三分之一。
高三了,高三意味著高考,還意味著什麽?
文理分班。
呵呵,分班了啊,很遺憾,又要和一些朋友們做別了。當然,其實還是很近,也經常可以在電遊室見到。但是,不能在一個教室裡上課,總覺得好別扭。
我選擇了文科。煌,銳,驍,全是理科。
假期的最後一天,我又一次和煌對戰。
那天煌似乎沒有發揮出水平。
電遊室裡人很少。
我們先打97,十來個幣過去,我贏的還多一些。 然後打98。四連勝後我敗了,選了隨機,給了幾個不太會用的人,居然也贏了。
煌歎了口氣,看著屏幕,不再繼續。
我說:“怎麽了,我這還有幣。”
煌說:“不是,我打不過你。”
我愣了一下:“怎麽說,你今天狀態不好。”
他說:“我的狀態一向平穩,是你今天狀態太好了。”
“是麽?我沒感覺出來。”
“你……打得很有朝氣。”他停頓了一下,這麽說。
“‘朝氣’?你是說,我今天的打法很積極?”
他看向我:“不只是今天。”
我搖了搖頭,對著電腦發個超殺,說:“不懂。”
他也沒說什麽,似在思索。
我又說:“我是以靜製動,以拙勝巧,防守為主,哪來什麽朝氣了。”
“你……”他開了口,又停住了,過了半晌,說, “好心態,也許確實可以讓人進步神速……這個學期你的遊戲心態非常好,非常……”
“心態?是心情吧?”我笑了起來,“我的成績一下子進步了433名,心情能不好嗎?”
“是……你的拳皇技術提高得這麽快,應該感謝那場讓你揚眉吐氣的期末考試。”
“倒,”我說,“考試跟拳皇有什麽關系了?”
“考完之後你的心情好,做什麽事情都特別有精神,包括玩拳皇……”
我一呆:“你是說,因為有朝氣,所以進步快?”
他說:“如果精神委靡, 什麽都做不好的。”
我沉默了。我想起那段昏暗的日子,抑鬱的心情讓自己除了痛楚什麽感覺也麻痹。
那時我不是選擇了逃避麽?看到自己的技術和別人天差地遠,便失去了勇氣。
我本來還會逃避,一直逃避,不知逃到什麽時候。可是一場翻天覆地的考試,賜予我新的生命力和勇氣,我便將其投入到拳皇之中。
化作……朝氣。
站起來,向前走——沒有什麽困難可以阻攔你,拚命向前走——在拳皇道上!
“怎麽了?”煌斜視我。
“一點感傷……這世上有許多怪事……學習竟然能促進遊戲……”
他哼了一聲,伸出食指和中指,將機器上一個幣強行夾起來,放在眼前細細端詳。
我很輕柔地給了電腦一套連招,最後接個超殺,很絢爛。
“煌,你說……我們要成為最頂尖的高手,需要多長時間呢?”
“天知道,幹什麽事情都不容易……十年八年吧。”
“哈哈,人都老了,還會有興致玩這個嗎?”
他不再說話,將手上的幣投了進去,卡住了,摁出來,再投進去,響了。
“最後一場,我們分個勝負。”他說。
“沒這麽嚴重吧,只是今天的最後一場……以後分班了,也可以經常見面……”
“少廢話!”煌說,“你以為真那麽容易就超過我了?看我踩死你!”
“我靠,你還沒輸怕啊?”
READY,GO!
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