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大人,您拿來的這本書我有點印象。”金閃閃在看過《幻空造物秘卷》後,他給出了一個在洛雲楓意料之中的回答:“它是出自機械教廷的機械法則流派,您手上這本是一部殘卷。”
“這本書的正本完全體,名字應該是《精神構架式多維建模與虛擬3D打印技術》。這本書隻講了基本的精神構架和粗淺的多維建模,至於實體3D打印根本是半點都沒有涉及。”
洛雲楓露出感興趣的神色,他連聲催促道:“你可以說得詳細一點,這本書是給什麽人使用的教材?”
金閃閃絲毫沒有隱瞞的意思,立刻就開始了解釋:“是這樣的,《精神構架式多維建模與虛擬3D打印技術》是祭司的必修課之一。它的用途是以精神力干涉現實,憑空製造出與真實材料並無二致的零件。”
“要知道,機械教廷與異端邪神的戰爭基本都發生在宇宙中。有時候在雙方的實力差別不大的情況下,戰爭打上一兩年都是常有的事情,這種情況下儲備資源耗盡也是在所難免的。”
“又比如說像七海女皇一樣的孤軍遠征,在浩淼的宇宙中幾十年都遇不上可以補給的星球。一旦物資耗盡,大家就很有可能隕落在茫茫星海之中。”
“這種時候就必須靠祭司的力量渡過難關。在戰爭中,一旦後勤補給損失殆盡,祭司們就會使用精神構架零件模型,並且使之具象成型。憑借祭司精神力具象出來的零件比真實零件更耐用。”
“在機械教廷的聖堂內學習的祭司學徒們,他們想要成為真正的祭司,就必須有憑借精神力複製出一艘星艦的實力。”
聞言洛雲楓若有所思道:“聽上去,祭司已經擁有很接近神的實力。既然如此,你們何必要什麽造什麽真實飛船?多培養些祭司,讓他們閉上眼睛造艦豈不是更好?”
金閃閃連連否決道:“不行,絕對不行。先不說祭司一旦死去,他的所有精神力造物都會煙消雲散。退一步說,如果讓祭司團體獲得了所有武備的製造權限,培養祭司的機械聖堂就會成為機械教廷的武力主宰。”
“在機械聖堂的背後進行支持的教派是機械法則派系,不管是純機械派還半機械派,都不會眼睜睜看著機械聖堂坐大。”
“再說機械法則派系守成有余、進取不足。他們只能複刻現有的裝備,無法自行理解和創造新武器新戰艦。機械教廷的主宰位置讓給他們,教廷遲早有天會沒落下去。”
“能夠引領機械教廷前進的團體,必須是不斷研究新理論、開發新技術的機械主教團。”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所在之處,入目皆是刀光劍影爭名奪利。聽著金閃閃的解釋,洛雲楓心中暗歎一聲:就連科技高度發達的機械教廷,看起來也不能例外。
“領主大人,在沒有《精神構架式多維建模與虛擬3D打印技術》的情況下,您先學習這本殘卷也是可以的。但是這本殘卷的內容水準和聖堂教材之間的差距,就像是拿《我的世界》裡鑽石劍的外型和《黑色沙漠》裡頂級武器的外型作比較。”
金閃閃的話十分通俗易懂,同樣是開放性的沙盒遊戲,像素和像素之間也是有區別的。
不過通過他的解釋,洛雲楓大概明白了其中的關竅:為什麽《幻空造物秘卷》會成為幻術師的不傳之秘?因為這本來就是《精神構架式多維建模與虛擬3D打印技術》的精簡版。
說起幻術,
在春秋戰國時候就有文字記載。 在《列子·周穆王》中有如下表述:“窮數達變,因形移易者,謂之化,謂之幻。造物者其巧妙,其功深,固難窮難終;因形者其巧顯,其功淺,故隨起隨滅。知幻化之不異生死也,始可與學幻矣。”
到了漢代劉歆的《西京雜記》也記載了漢代幻術:“余所知有鞠道龍善為幻術,向余說佔事,有東海人黃公少時為幻,能刺禦虎,佩赤金為刀,以絳繒束發立興雲霧,坐成山河。及衰老氣力羸憊、飲酒過度,不能複行其術。”
看得出來,列子的表述更加貼近機械教廷的《精神構架式多維建模與虛擬3D打印技術》。
只不過到漢代的時候,幻術傳承已經只剩些花架子。
這樣的流傳變遷足以說明幻術師的傳承舍本逐末,將最精華技術剔除,隻留下了幻像構架和精神鍛煉秘法。至於虛空造物,已經成為了可望不可及的神話傳說。
祭司必修課的具體的修練方法,金閃閃沒有提供行之有效的策略。
他和高帥副雖說都是智械生物,但是他倆一個管理後勤、另一個管通訊,擅長的方向都不是教育系統。
洛雲楓只能憑借自己的理解進行摸索。
原本他對這本書是抱著可有可無的態度,不過既然金閃閃和高帥副都認定這是機械教廷祭司的基礎課,那洛雲楓就必須學會不可。
他不光是為了給自己留下自保的力量,更是向這兩個智械生命證明自己是貨真價實的祭司。
當洛雲楓意識到祭司身份帶來的利益後,他不可能就這麽放棄即將到手的東西,目前的狀況也不容許他隨隨便便放棄。
“搞不懂,我真是搞不懂這些佶屈聱牙的古文釋義。只要看上半天,我就能閉著眼睛睡上一整天。”只看了幾分鍾,洛雲楓就忍不住找到寧紅葉大吐苦水,“我腦袋都要爆開了,簡直是給人上刑。”
女人聽著他的抱怨,同樣凝眉思索了一陣,她小心翼翼的提出一種可能性:“如果這是一份精神修煉方法,你應該心平氣和不帶任何情緒波動去看它才對。《周易參同契》上說,人心難定,常常一會就換一個念頭。因此才有心似猿猴,意像無韁之馬難以安定的說法。”
“就像用計算機和算盤一樣,在使用前你應該將所有的數據歸零,用最原始的精神狀態去面對它。人心不定的時候自然難以得出結果。你現在是心猿意馬撲騰難定,看不下去也是正常的。”
洛雲楓有些無奈道:“看來我跟這本書無緣了?我好像根本安定不下來。因為職業習慣,我腦子裡隨時隨地都有很多變量在進行計算,無法把握你說的那種絕對冷靜的賢者時間。”
他本就不擅長這類玄之又玄的玩意,完全無跡可尋,比解決機械電氣故障難複雜多了。
“我去給你泡一杯茶如何?”寧紅葉站起身來,將自己的專業器具都擺滿一桌,“我靜不下心的時候,往往都是通過茶藝完成這個步驟。你看我的演示,試試能不能找到凝神靜氣的感覺。”
既然沒有更好的辦法,寧紅葉提出的方案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女人的茶藝是無可挑剔的,前年就取得了茶藝技師的資格認證,如今更是在向高級茶藝技師的資質靠攏。她身上的古典美人氣韻,是很多同行望塵莫及的。
洛雲楓看著寧紅葉的一系列行雲流水的動作,從器具用途展示開始,然後是煮水、溫杯、泡茶一個流程走下來。
眼看著男人一口喝光盞中的茶湯,寧紅葉微笑道:“現在感覺好些嗎?”
面對女人的關切眼神,洛雲楓苦笑道:“心猿意馬想入非非的感覺,好像更加嚴重了。”
毫不誇張的說,再是心情浮躁的人,都能感覺到寧紅葉的茶藝中蘊涵寧靜淡泊平和——除了一個人以外。
面對跟自己耳鬢廝磨了五六年的寧紅葉,知曉她身上每一處秘密的洛雲楓,他看女人的每一個動作都沒法平靜。
茶有多熱,他的心就有多熱。
在別人眼中,此刻的寧紅葉是凜然不可侵犯的茶藝女神。
在洛雲楓眼中,她是戀人、是妻子、更是寧丫頭和秀丫頭的媽媽。
除了寧紅葉生氣時的那一聲洛公子以外,沒有任何東西能消退他心中的火焰。
“既然如此,那你還愣著做什麽?”在一起生活了五六年,寧紅葉當然知道洛雲楓所指何意,她臉色微紅道:“我倒要看你在得償所願後,能不能進入古井無波的精神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