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丹紅回到家,父母早已在等她吃晚飯,見她有些失魂落魄忙問:“早晨你不是說今天到李老師家去複習功課嗎,怎麽會到這時候才回來?且有些失落?”
陳丹紅真想對著父母大哭一場,可這難言之隱,她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她隻能強作鎮定,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照李老師教的說:“上午我與二個女同學一起去李老師家請教難題,下午與二個女同學出去玩了。”
母親仔細觀察後發現了破綻,問:“你今天怎麽換了全新的內外衣褲啦?”
陳丹紅隻得繼續按李老師教的撒謊:“遊玩中我一不小心跌在河中,到家裡來換實在遠,同學幫我去買了新的內外衣褲換上了。”
母親信以為真又問:“那麽你的還是七成新的濕衣褲呢?洗乾淨了還好穿。”
陳丹紅繼續撒謊:“既濕還沾上了泥,肮髒不堪難帶回已扔了。”
母親責怪:“你呀,不當家不知道油米貴,真是大手大腳。”
陳丹紅苦笑,直往自己房間中走。
母親呼喚:“快吃晚飯。”
陳丹紅衝衝地回答:“已吃過了。”說罷怦地關上了房門。
母親憂心忡忡說:“他爸,我看陳丹紅今天有些不正常。”
父親卻平心靜氣說:“陳丹紅長這麽大,一直沒有讓咱們操過心,今天掉進河裡也許受了驚嚇還受了寒氣,睡一晚明天就會好了,你不必鹹吃羅卜淡操心。”
一語提醒,母親忙去燒了紅糖薑湯。燒好後端到陳丹紅房門口,“當當當”敲著房門,急促說:“陳丹紅,快開門,跌在河中會受寒氣,我給你燒了紅糖薑湯,喝後能卸寒解濕。”
陳丹紅正鑽在被窩中哭,她想要是不去接,母親會沒完沒了,甚至節外生枝。於是隻得擦乾眼淚強打精神去開了門,為了不讓母親引起懷疑,她接過一碗薑湯後不顧痛就站在房門口,“咕嚕咕嚕”喝了個精光。母親嫣然一笑接過空碗而去。
陳丹紅整整哭了一夜,第二天早晨,母親見她遲遲不起身,又“當當當”邊敲著門邊喊:“丹丹,天亮了,快起來吧,上學要遲到了。”
陳丹紅被人欺負本想打落牙齒往肚中咽,忍氣吞聲,強打精神,強顏歡笑去上學,可她實在做不到。她反而自暴自棄,懷憂喪志,自亂陣腳,如做了賊一樣心慌意亂,心驚肉跳……她自輕自賤想,我如何有臉面去見老師及同學,如何去面對李老師,同學們見了一定要罵我,嘲笑諷刺挖苦,她越想越怕竟渾身顫栗,加上一夜未合眼,她實在爬不起來,因而隻得答:“媽,我想睡覺,我不去上學了。”
“什麽?現在正是中考複習階段,怎麽能不去上學呢?”母親大發雷霆,邊吼邊轉為砸門,可陳丹紅還不開門。母親拿來鑰匙可裡面上了保險無論如何也打不開。聽說女兒不去上學,父親也火冒三丈,他急中生智,忙去拿來了榔頭鑿子,鑿壞了彈子門鎖,終於打開了門。夫妻衝進了房,母親拉住她的手把她從被窩中拖了出來,可陳丹手死死拉住床,哭天抹淚,母親使勁拉也拉不動。見硬的不行,父母動了惻隱之心,隻得坐在一旁勸――
母親直截了當問:“你昨天還信心十足一定要考取重點高中或師范學校,今天怎麽變卦啦?”
父親勸導:“你是學校前三名的尖子生,考取重點高中或技校、師范完全有把握,不要退避三舍,應勇往直前。”
陳丹紅哭著頂撞:“我就是不想上學了。
” 母親再勸:“睜眼看,上了高中、中專及大學的都能找到好工作,一個初中畢業生就難以找到好工作,這個學一定得上。”
陳丹紅無動於衷只會哭。見硬的不行就來軟的,父母刷地跪下,求:“陳丹紅,求求你,快起來去上學吧!”
陳丹紅已吃了稱鉈,鐵了心。她歇斯底裡吼:“你們就是跪上三天三夜我也不會去上學。”
見這絕招也打動不了女兒的心,沒轍,夫妻倆隻得佯佯站了出來。父親提醒:“也許孩子昨天跌入河中後得了風寒而病了,也許吃了驚嚇而頭腦發熱說胡話。”
一語提醒,母親摸著陳丹紅的額大叫:“確實額上發疼,正發熱。”
父親隨機應變說:“那治病再要緊,我去叫私人診所的醫生來。”說罷就走了出去。
母親忙去端來了洗臉水,讓陳丹紅洗手洗臉,然後去端來了粥。陳丹紅吃起了粥,可是如吃藥,難以下咽。母親望著心痛地說:“陳丹紅,你眼圈已發紅發腫,一定是一夜未睡吧,你究竟有什麽心事,快告訴媽。”
陳丹紅惱羞成怒:“我就是不想去上學。”
母親眼淚汪汪,她想,也許是真有病才不去上學,等看好了病再說罷。
一會後陳丹紅父親領著醫生來到,醫生檢查後說:“確實有熱度,其它也沒什麽,打針吃藥後過二天就會好了。”父母懸著的心才放下。醫生給打了針,開了點藥就告辭。
既然有病也就不能再趕女兒去上學,父母隻得暫時擱下。第二天一早母親又趕去叫醒女兒,可突然發現女兒病的情竟比昨天嚴重了,燒得更厲害。父親又隻得去請來醫生繼續打針吃藥。
可三天打針吃藥也無效,父母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陳丹紅拉住母親說:“媽,這幾天我整夜睡不著覺,白天迷迷糊糊、頭痛、頭暈、無力。”說罷就抱住母親大哭,邊哭邊語無倫次說:“媽, 我這一生完了。”
母親安慰:“你還隻有十六歲,一朵花兒剛開,好像八九點鍾的太陽,朝氣蓬勃,怎麽會完了呢?別胡思亂想,再休息二天,繼續到學校去複習迎考。”
陳丹紅胡言亂語:“我怕讀書,教室是造在墳崗中有妖魔鬼怪,媽,你如果再要我去讀書我就絕食。”
母親嚇得面孔也變了色,忙改口:“好,你安心養病,我不叫你去讀書了。”陳丹紅高興得抱著母親,親了又親。可好了一會她又哭了,說:“我完了,我這一生完了。”
母親發覺女兒有點神經錯亂,試探說:“你已三天沒有出門了,你高燒退了,今天咱們出去走走,散散心,呼吸新鮮空氣。”
陳丹紅又大吵大鬧,“我不出去,外面有人要陷害我,謀害我,跟蹤我,監視我,我不出去。”
啼笑皆非,陳丹紅母親已深知問題的嚴重性。急忙走出房間,找到丈夫說:“陳丹紅已神經過敏,神經錯亂。”
陳丹紅父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追問:“你說什麽?”
陳丹紅母親又說了一遍。
父母噔噔噔地走進陳丹紅的房間,只見陳丹紅正在哭,她見父母進來卻大喊:“鬼子來了,鬼子進村了,無惡不作……”一會兒又吼:“人面獸心,看來道貌岸然,心中卻像毒蛇窩,快滾。”
陳丹紅一股勁地胡言亂語,“咿咿喲喲”像貓念佛,沒完沒了,越說越離譜。真的神經兮兮了。父母只會抱住她哭。
可是朱雲平夫婦卻昧著良心,繼續為掩飾罪行而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