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了王大富,高小刀走進雜技棚子,上台表演了一段傳統口技“百鳥爭鳴”,那啁啾囀的鳥鳴聲,惟妙惟肖,贏的了滿堂彩。
至於王大富說的上門拜謝一事,他是壓根兒就沒有放在心上。
沒想到,次日中午,快到飯點的時候,那個王大富竟然拎著一包糕點,兩瓶老酒,果真來到了萬國萬戲團。
昨天由於驚馬的緣故,他看上去有些狼狽,但今日卻是大為改觀:
一身筆挺的黑色軍裝,牛皮硝製的武裝帶圍在腰間,上面甚至還掛著一個小巧的手槍套,略略還有些稚嫩的臉上白白淨淨,秀氣中透出一絲英武。
遠遠的見到高小刀,他便疾走幾步,嘴裡說著:
“敝人來拜謝救命恩人了!”
待倆人走的近了,高小刀嘴裡客氣著,手上卻是很自然的接過了他手中的禮物。
然而,瞅瞅他那英姿勃發的模樣,又低頭看看自己一身的破舊棉衣,不禁輕輕歎了口氣,說道:
“軍爺這是有心了!”
王大富咧嘴一笑,說道:
“你這人真有趣!
我有那麽老嗎?開口閉口軍爺軍爺的。”
高小刀愣了愣,心說:有問題嗎?前世的影視劇裡,對於舊軍人,不都是這樣子稱呼的嗎?
事實上,關於軍隊,軍人,這個特殊的群體,他真正了解的並不多,很多似是而非的知識,大都是來自各色各樣的藝術作品,所以有些偏差那是一定的。
不過看王大富這副斯文可親的樣子,又覺得委實不錯。
想到這裡,他笑了笑,說道:
“你也別說我了,自己不是滿嘴的敝人敝人。”
王大富倒是沒有答話,讓高小刀領著在雜技棚子裡隨意的轉了轉,之後,才笑吟吟的說道:
“到飯點了,我請你去下館子吧!”
下館子?
這個提議,立馬就勾起了高小刀肚子裡的饞蟲。
穿越三天了,喝了九頓的稀飯,外加十八個硬梆梆的粗面饃饃,他的五髒廟早就抗議個不停了。
“這,讓你破費,不太好吧?”
但他還是假心假意的客套了一下,其實,說話的時候,一雙眼睛早已穿透雜技棚子,投向了街道上的某間酒家。
王大富保持著笑容,說道:
“走走走!
啥破費呀!與救命之大恩相比,下個館子算個攏
啊!
也對!說的在理!
高小刀點點頭,不再客氣,與王大富安步當車,去了離雜技棚子不遠處的一家飯店。
倆人在大堂裡選了個僻靜之處,坐了下來。
王大富看來是想真心的答謝,點了滿滿的一桌子硬菜,還上了一瓶老白乾酒。
高小刀本想勸他少點一些菜,但轉念一想,覺得呆會兒自己吃不完,給弟弟妹妹們打包帶回去解解饞蟲,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王大富在一個勁的點菜的時候,為了避免尷尬,他便將頭扭向一邊,仔仔細細的觀察著牆角裡臥著的一隻大白貓。
酒菜上桌,倆人連碰了三盅老白乾,王大富放下酒盅,說道:
“你這個口技,我覺的確實是神乎其神。”
高小刀嚼著一塊豬蹄子,點點頭,又搖搖頭,含糊不清的說道:
“這不算啥!
真正的高手,不但能模仿各種聲音,還能聽懂飛禽走獸之間的講話,甚至,能與它們對話交流。
” 王大富睜大眼睛說道:
“這麽玄乎?”
高小刀笑笑,沒有接話,繼續埋頭啃著豬蹄。
王大富看著高小刀的吃相,沉默了片刻,又說道:
“問你個事,你會學公雞叫嗎?”
“公雞叫,這個很容易啊!”
高小刀抬頭說道。
說完,放下豬蹄,用破棉襖的袖子擦了擦油膩膩的嘴巴,“哦哦哦”,張口就來了兩句。
學完雞叫,他見王大富竟然閉上眼在認真的傾聽,不禁莫名的有些興奮起來,乾脆站起身,放開嗓子,暢快淋漓的又叫了幾句。
這下子,可不得了,他這一嗓子,害的飯店後院裡養的一窩公雞母雞們也紛紛跟著瞎起哄。
一時,“哦哦哦”,“咕咕咕”的雞叫聲此起彼伏。
但是任誰都沒想到,比起這些雞們,最興奮的居然是王大富。
他“嘣”一拳砸在桌上,用另一隻手指著高小刀,激動的說道:
“就你了!”
啥意思?
高小刀疑惑的朝他看看。
王大富似乎吃錯了什麽藥,怎麽都抑製不住自己的心花怒放,他一把拽住高小刀的手臂,說道:
“兄弟,走!去見我的司令官!”
“幹嘛?”
高小刀大吃了一驚,挾菜的筷子抖了一下,一塊上好的紅燒肉便“噗”的掉在了桌上。
“好端端的,去見什麽司令官啊?我救了你一命,不算犯法吧?”
鎮靜了一會兒,他重新用筷子夾起那塊四四方方的紅燒肉,說道。
“別吃了!別吃了!
放心,是好事!以後有你大吃大喝的!”
王大富也不解釋,隻是笑,然後死拉硬拽的拖著高小刀就走。
實際上,沒弄明白原委之前,高小刀確實是不願意跟著王大富走的。
開玩笑,那可不是去喝花酒逛窯子,而是去軍營。
軍營,警察局,就不是他這樣一個社會閑雜人員該去的地兒。
但他看看背後的雜技棚子,又看看一身戎裝的王大富,心裡卻是明鏡似的:
隻要王大富這些人一定要找他,這一時半會兒的,他還真是沒有地方可以逃。
想明白了,他的心反而安定了下來:自己不偷不搶,無黨無派,就一個耍把戲的窮逼青年,就是軍隊,又能拿自己如何?
去就去唄!
......
......
出新京城大東門,約摸二三裡地,有個很大的院子,門口掛著一塊木牌牌,上書:
新京保安軍司令部。
大門的口子上,有兩個用沙包壘成的環形工事,一左一右架著兩挺機槍, 裡面或蹲或坐,散落著十幾個士兵。
奇怪的是,這些崗哨兵痞子一見到王大富走來,竟然忙不迭地站直了身子,雖然沒有“啪”的來一個敬禮,但他們眼神裡透出的畏懼感,還是一眼就看的出來的。
至於檢查盤問,對不起,沒有的事。
跟著昂首挺胸的王大富,穿過大門,慢慢的向大院的深處走去,沿途所有的哨衛都和門口一樣,畢恭畢敬的立的直直的。
最終,高小刀還是忍不住好奇,說道:
“我說你就是一個小小的傳令兵而已,但怎麽感覺這些當兵的都很怕你啊!”
王大富有些得意,扭頭說道:
“司令官是我舅舅!
我在他的身邊,專門負責傳遞一些機密的東西。”
難怪!
原來如此!
大人物的身邊人,總是那麽的令下面的人懼怕。原因其實很簡單,無非是怕告狀而已。
說話間,倆人的腳步終於在一幢建築的面前停了下來。
王大富叫高小刀先在外頭等著,自己則意氣風發,噔噔噔的跑進去通報了。
僅僅幾分鍾,他便小跑著走了出來,拉著高小刀的手回到了建築的客廳裡。
又等了幾分鍾,一位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從客廳的側門走了進來,他眯著眼睛,打量著高小刀,許久,才說道:
“聽大富說,你的雞叫,比真雞還叫的好,是不是真的?”
高小刀一聽,頓時就不樂意了,心想:這胖子會不會說話?什麽叫我的雞叫?我是人,不是一隻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