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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魔》第43章 神魂分滅是病
風城張家的次子張季野心很大,也一如既往的表現了出來。

 無論是在敖歌面前還是在其余那些下人、甚至是風城裡的其他修行人面前,他都毫無掩飾的說過想要做些什麽。

 這樣的表現在眾人看來很是自大,在張季看來恰是正好,在張庶看來又過於愚蠢。

 唯獨敖歌沒有什麽想法。

 當年為了救劉阿夏的神魂分滅之病,張季給過他一片靈葉,傷勢因此穩定了近十年。

 所以敖歌答應替張季做十件事,白馬湖的流寇就是第十件事。

 ......

 ......

 密林裡的霧氣很重,但那個從風城出來的人卻並沒有走進密林裡,他順著城外的大道向西北走了幾裡地,來到了一處湖泊前。

 頭上頂著簑帽的船夫持著一葉船槳在湖面上遠遠而來。

 船夫的表情遮掩在帽子之下,聲音在這比密林裡還要更加濃重的霧氣之中卻極其響亮。

 “去哪兒?”

 白馬湖何時來過船夫?

 敖歌輕輕一笑,知道這是那位流寇首領近些年來用以自防的手段,但在他看來這實在是太蠢了一些。

 “不去哪兒,就在這看看。”

 船夫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湖面上,那一葉小船劃著水離去的速度卻是如同旱地奔馬一樣。

 湖心小島的陣法將周遭的霧氣全都聚集在了島四周,因此便是天然的一道屏障,隔絕神識,也隔絕上島的路,這也是為什麽白馬湖的流寇一直能夠肆意做事的緣故。

 湖旁還有一棵很難見的蒼勁大樹。

 是四方岸旁唯一的一棵。

 敖歌就靠在這棵大樹下,面無表情的看著白馬湖,船夫也再未來探視他,當然,就算是探視也是無用的。

 道法隱於心間,便無塵無垢。

 身已不羈許多年的敖歌,修行天賦在那位老者看來冠絕幽州,甚至與當年的高濁一般無二。

 但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故事,也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想法以及道法。

 湖面上的霧氣很快就破開了一處暗角,船夫載著一個人又漸漸來到了岸邊。

 那人神情倨傲,眼底還有些陰冷,先前在島上,他就聽船夫說過岸邊來了一個怪人,現在看到對方竟然是靠在了大樹下,這其中的意味不得不令他去深思。

 “你是誰?”那人很快問道。

 敖歌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那人強壓住心裡因此而升騰起的一絲怒氣,沉聲說道:“你應該清楚這裡是白馬湖。”

 敖歌說道:“我知道。”

 那人又說道:“既然這樣,還不快滾?!”

 敖歌又是看了他一眼。

 船夫的表情很好掩藏在了簑帽之下,再加上霧氣漸重的原因,他相信無論是誰此刻站在湖旁,都一定認不出來自己。

 但敖歌很快又問道:“白馬湖上有幾個船夫?”

 那人見到對方無視自己的話並且也無視自己的存在,怒意很快就浮現臉上,作為白馬湖的流寇,何曾受過這樣的待遇?

 而作為一個靈韻境界的修行人,他又如何能夠忍受這番對待?

 “無論你是誰,今天都很難再離開這裡。”

 “記住我的名字,劉趣。”

 敖歌說道:“你們要去風城?”

 劉趣陰笑了一聲,說道:“你猜的不錯,不過這樣很無趣,知道嗎?”

 “那就不用去了。”

 敖歌站在樹下揮手橫過,一道寒光自掌間飛斬而出,劉趣的笑容依舊還凝固在臉上,人頭卻是軲轆一聲跌落在了岸邊,滾了幾圈。

 鮮血灑出,屍體轟然倒下。

 船夫依舊保持著沉默,就算是看到這一幕景況也如此。

 直到敖歌又說了一句:“白馬湖應該只會有一位船夫。”

 他才啞著聲音回道:“一座湖可以有無數船夫。”

 敖歌說道:“也可以有無數流寇。”

 船夫揭下了簑帽。

 正好是許虛的面容。

 敖歌曾經在張家的宅院之中數次見過這位流寇的首領,也早在剛才就已經知道了對方的真實身份。

 他感慨說道:“看來無論是螞蟻還是大象,生存都是一件難事。”

 許虛一副船夫打扮,平靜說道:“狡兔三窟也是這番道理。”

 敖歌說道:“但你應該清楚,我不會讓你走。你既然特意找了個人來試探我,就應該早些明白這個道理。”

 許虛說道:“只要我還未死,一切都不算晚。”

 “不過我原以為來的應該是鶴村,沒想到居然是你。”

 鶴村便是那位鶴姓上客的真名,敖歌知道,但他不知道的是原來許虛也知道。

 “你並不認識我。”敖歌說道。

 許虛點頭,說道:“當然,否則我又怎麽會多帶一個人來。不過我在庭院裡見過你,你應該是張季身後的人。”

 “這麽說來,想要殺我首先是張季的想法,其次才是張飲。”

 敖歌說道:“你如果早些離開,或許還有希望。”

 許虛說道:“但希望不大,所以我還是決定留下來。”

 敖歌忽然覺得有些意思,微微笑道:“理由。”

 許虛平靜看著他,說道:“我不認識你,不過我知道張季一直在找靈葉的下落。”

 “這麽想來,你應該需要靈葉。”

 敖歌雙眼漸漸低垂,說道:“你不可能有靈葉。”

 許虛又點頭說道:“這是一件不幸的事情。”

 敖歌突然回道:“你知道的很多,這才是一件不幸的事情。”

 許虛突然笑了笑,說道:“靈葉的作用只有一個,延緩神魂分滅的死態。”

 敖歌眼中寒光漸漸散去,又接著平靜注視著許虛。

 “你應該清楚這個世上幾乎沒有人能夠治這種病。”

 敖歌注意到了許虛口中的‘幾乎’兩個字,這代表著另外一種意思。

 即便強如他,此刻心境也不禁有些波動,問道:“是誰?”

 許虛說道:“我不知道他是誰。”

 敖歌眼中寒意盡顯,但沒等他說話,許虛又接著說道:“我只知道他在哪兒。”

 說到這裡,敖歌已經明白了許虛的意思,因此在沉默了一會兒後,他便說道:“我可以放你走。”

 許虛說道:“他在寒山的黑市裡。”

 ......

 白馬湖旁的那個死人死去很長時間之後, 鮮血開始凝固,面目開始發白。

 敖歌靠在那棵唯一的蒼勁樹下,輕歎出了一口氣。

 人間大道都與他無關,除了劉阿夏。

 他忽然覺得有些疲憊,一是因為她神魂分滅的病,一是因為寒山的黑市。

 跨過黑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病還需要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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