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過萬無邊無際。大當家帶著自己的直系人馬,還有其余掌家堵在杜家寨的前方,後面還有青壯以及後營,密密麻麻蓋住了整個山丘,到處都是人影。
梆子,銅鑼被敲個不停,聲音傳的老遠。營地的人馬剛出現的時候這是示警,告訴寨子裡外的人們土匪來啦。外面的人趕緊進來,裡面的人趕緊拿起武器上寨牆。
可是當營地的人馬在寨子外指指點點的時候,梆子聲,銅鑼聲是不是被敲響,混合著寨子裡的人們的起哄聲,這就是十足的挑釁了。
這麽大的陣勢,大當家和掌家們覺得杜家寨就算實力再強也會心裡發麻,卻沒有想到對方竟然這麽對己方視若無睹,竟然還敢挑釁。
太囂張了,真是太囂張了。
正好新得了了不少弓箭和火銃,弟兄們雖然還不熟練,但是幾百人上前攢射的話,怎麽也能先搓一搓對方的銳氣。曹山得了不少馬,心裡正得意呢,又分了幾把弓,所以帶著幾個弟兄跟著大部隊一起去湊熱鬧。
“一陣風這家夥,最近可把他得意壞了。”催山虎一臉鄙視,這家夥最近上躥下跳,因為覺得他在麻陂山帶著弟兄們和官兵的探馬交過手,比其余營地的隊伍要精銳,這讓催山虎非常不滿。
“生哥兒,你得找個機會給這家夥一點苦頭吃,讓他清醒清醒,他在這麽膨脹下去連你都要瞧不起了。”催山虎在頭生面前對曹山上眼藥。
頭生皺著眉頭,他並不是因為催山虎的話,更不是因為曹山,而是因為眼前的形勢。這就是鄉勇了,後世曾國藩用鄉勇組建的湘軍打敗了太平天國,所以他知道,鄉勇有時比官兵還要靠譜。
這年頭當兵可沒有什麽理念,都是為了一口飯吃,極少數有追求,有本事的人也只是為了自個拚一個前程,所以有時官兵根本沒有什麽思想和凝聚力。鄉勇不同了,在本地最少也有個保護自家的念頭,比官兵多了一份思想和凝聚力。
真要是鄉兵練好了,能與之對比的只有窮山惡水之地的悍卒。
杜家寨總共才不到五千人,青壯加上婦女也才不到四千人,面對著幾萬人的陣勢,一般的寨子早就派人出來求饒了,他們卻反其道而行,竟然還敢挑釁。
非尋常之事必有不尋常之處,頭生內心咯噔一下,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所以他並沒有理會催山虎,而是緊緊的盯著前方看。
幾百個弟兄舉著弓箭和火銃慢慢上前,進入一箭之地弟兄們都提心吊膽,憂慮寨子上的人會用弓箭火銃射他們,但是一直走了好幾步也沒有等來預想中的攻擊。
“這個時候還不攻擊,那幫人是傻了麽。”王掌家一臉鄙視,他還以為杜家寨有什麽不同之處呢。營地本來的弓箭和火銃,加上新得的近四百把弓,還有兩百余支火銃,現在弓箭不下於五百,火銃不下於三百。
這次去了五百弟兄,只要進入了射程萬箭齊發之下,小小的杜家寨並不長的寨牆都在打擊之下,先滅了他們的士氣,然後弟兄們一鼓作氣攻上去,到時候可要好好的唾他們一臉。
預想中的攻擊沒有到來,五百名弟兄膽氣越來越足,終於靠近了杜家寨,舉弓的舉弓,火銃上火藥的上火藥,上鉛子的上鉛子,抬起頭卻發現寨牆上的人們也舉起了弓箭和火銃。
竟然要和他們對射?人們內心一陣恐慌,他們面前可空無一物,特別是前面的弟兄們,情不自禁的往後退,後面的人受到前面人的打擾,秩序一下子就混亂了。
杜家寨寨牆上的人們明顯訓練有素一點,並沒有畏懼對方,可能也因為有寨牆保護的原因,竟然敢把敵人放近後,最後還是他們先放的第一槍。
砰砰砰
嗖嗖嗖
一陣煙霧籠罩了杜家寨,同時半空中的弓矢呈一條橫線落下。
“哎呀媽呀,腦闊疼。”
五百名弟兄除了一少半把手裡的火銃打響,其余的人紛紛後撤,然後就是撒開腳丫往後跑,幾十個弟兄先跑,帶動了一大半的人。
還有幾十個弟兄猶豫了一會,寨牆上第二輪的攻擊就落下了,又死傷了一批人,他們見勝利無望也跟著往後跑了。
膽小的怕死的先跑,所以都沒事,膽子稍微大一點的,卻死傷了不少。
營地一方的人目瞪口呆,種光道臉色非常難看,王二嘴巴張了又張,他想說敢後退的格殺勿論,但是五百人,其中一大半都是他自己的嫡系人馬,都是精壯的弟兄,這句話他說不出來。
曹山屬於第二檔,不是先跑的,但是有人跑他立馬就跟著跑了,所以他帶去了幾個弟兄又完整的帶回來了,讓頭生沒有損失。曹山狼狽的回來,催山虎沒有像以往那樣嘲笑他,而是一臉的不可思議,這杜家寨竟然這麽厲害?
自己的人馬沒有損失,頭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生氣。
他看過一些歷史,很多名將狠人行軍法是很冷酷的,那支軍隊敢擅自後退,全部殺光也毫不猶豫。
營地做不到。先不說王二有沒有這個氣魄,他就是下這個命令也沒人會聽他的,只會引起騷亂,可能最後讓他自己都下不來台。
頭生覺得自己也做不到,他也不敢下這個令。
弟兄們都跑了回來,臉上還帶著驚猶未定的神色,各個喘著氣嚇得一臉蒼白。杜家寨前留了五六個受傷嚴重的弟兄還在呻吟,以及十幾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的弟兄,不知道死活。
輕傷回來的弟兄也在鬼哭狼嚎,聽的人們心裡瘮得慌,頭生大喝一句,讓人把他們扶去後營包扎傷口。
關鍵那五六個弟兄怎麽辦?看著他們在那裡等死?
不光頭生想到了這個問題,王二以及種光道等人都想到了這個問題,眾人臉色難看。
派誰去救?怎麽救?
如果不去救,就這麽看著他們幾個在地上等死,豈不是寒了所有弟兄們的心?經過這次打擊本就士氣低落了,要是再如此,那後面就更不用想讓弟兄們拚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