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媛在方遠航身邊坐下,撅著嘴說道:“外公,我以後不陪你釣魚了,也不陪你吃飯了,也不陪你下棋了,你自個兒玩兒吧!”
“這是說的什麽話,沒大沒小的。”方遠航眼睛瞪了她一眼,看著方媛吧嗒吧嗒的掉眼淚,方遠航的心就軟了:“別聽那些人瞎咧咧,你陪外公是正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方萬樊很無奈,他們也看不出來方媛是在演戲還是真情流露。
別管怎麽說,她這一番表現效果很好,老爺子就算對她的做法有些不滿,也不會對她撤了她的職。
不過方媛還有一關要過,能不能保住董事長的權威,能不能讓董事會的中立派和方家的人都滿意,還要看她接下來的表現。
方媛擦了擦眼淚:“外公,我就是心情不太好,惹您生氣了,您別往心裡去。”
“呵呵,我沒往心裡去,看你這樣,董事會開的也不是很順利,結果還是好的。但是你的有些做法,外公不是很理解,你能給我解釋一下嗎?”
方媛茫然的看著他:“外公,你說的是哪方面?”
“我想問問,你為什麽要提議谷清雅擔任傳媒部的部長呢?”方遠航的語氣很平和,臉上還帶著笑,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
方媛恍然:“哦,外公是說谷清雅的事啊!您不提還好點,您一提我就生氣。剛才和鞠少蓮打了個電話,他和我大吵一架,說我不應該任命谷清雅當傳媒部的部長。”
鞠少蓮是方媛的幕僚,在方家並不是什麽秘密。方遠航問道:“你們倆誰吵贏了?”
“當然是我!”方媛很得意的樣子:“我知道咱們方家要牢牢把控住集團的走向,不讓外人插手集團的具體運營事務。可那些外人不甘心呐,總在董事會上給找別扭,添亂子。
遠的不說,就說今天吧!我陪您釣魚的時候接到了電話,這您是知道的,咱們爺倆分兵兩路去解決問題。
我到了總部,馬上就有個董事蹦出來問我幹嘛去了,我當時就告訴他,我陪您釣魚來著。他倒是沒說什麽,但那幅嘴臉難看的要死。
我就想啊,咱們方家獨霸著集團的運營管理權,確實讓很多董事積怨頗深。總這麽壓著也不是個事兒,壓的時間越長,反彈的力量越大。
堵不如疏,正好趁這個機會給他們點甜頭嘗嘗。傳媒部部長的位置是很重要,但也要分誰來坐。
谷清雅是什麽人?說好聽的她是個過氣的明星,說難聽的她就是個家庭婦女,連大學都沒上過,她懂什麽運營管理?就算把文件放在她面前,她能看懂嗎?
副部長幕劍星是我親手提拔起來的,他現在降職為副部長,但實際主持工作的還是他。我告訴他了,把谷清雅高高供起來當菩薩使喚。
這樣一來,不但能安撫那些董事的情緒,還能繼續牢牢把控住部門的權利,何樂而不為呢?”
方萬樊問道:“媛媛,她是什麽都不懂,但她畢竟是部長,總有調整部門人員結構的權利吧?”
方媛笑眯眯的說道:“大舅,集團人事調動總要走人力資源部吧?也就是說,她想調換什麽人,都要先從我這裡過一遍篩子,我覺得這個人能換就給她換,我覺得這人不能換,她也換不了呀!”
方萬樊很無語,這就是耍臭無賴了,方媛確實可以通過人力資源部來控制整個集團的人員調動。
方萬欣起身說道:“爸,我困了,先回了!”她說完就走,
乾淨利落。 方遠航早就習慣了女兒的性格,也沒搭理她,拍著方媛的手笑道:“乖孫,這是鞠少蓮教你的,還是你自己想到的?”
“都是我自己想到的,要不我和他吵什麽。”方媛哼哼了兩聲:“鞠少蓮也想到了這些,他擔心的問題是怕谷清雅找個明白人輔助她,畢竟還有那麽多董事都和她關系很好,她的人脈勢力不小。”
方遠航微微點了點頭:“鞠少蓮比你想的要深刻,你是沒想到這個問題吧?”
方媛耍無賴:“我要什麽都能想到,還要鞠少蓮幹什麽?”
方遠航一愣,哈哈笑道:“對對,讓他去頭疼,那小子腦袋瓜夠用,肯定有辦法。”
方媛的回答讓方遠航很滿意,他確定方媛的眼光確實看的很遠,往前往後都看的清楚。
而且她確實心系方家,這就足夠了,其余的就是小驚喜,方遠航看到了方媛的成長,雖然還不太盡如人意,但比大部分同齡人要強得多,而且她還有個好幫手。
方媛偷偷的松了口氣,鞠少蓮交待她的任務圓滿完成。鞠少蓮說了,只要方老爺子不讓她收回成命,就算勝利,如果能讓老爺子高興,那就皆大歡喜。
如果老爺子一定要讓她收回成命就慘了,方媛這個董事長兼CEO出爾反爾,要威望大跌,而且還會把中立派得罪的夠嗆,簡直是赤果果的侮辱。
鞠少蓮還給她留了一個預案,要是出現這種情況,就讓她撒嬌賣萌說撂挑子不乾,但那是一步特別驚險的棋,搞不好就會弄巧成拙。還好,方媛順利過關。
整體上輸了一局,總算損失不太大。鞠少蓮馬上給方媛推薦了一個報社總編的人選,就是他的得力乾將黨向師。
黨向師是搞文案的,要不是他跟隨鞠少蓮的時間比較早,一直忠心耿耿,鞠少蓮都不想用他。
現在跟著鞠少蓮那些老人,最差的也是個組長,唯獨黨向師,還在鞠少蓮身邊,幫他做一些歸納整理文件的工作。
鞠少蓮為啥不給他一個組帶?因為黨向師這人天生就不是乾廣告設計師的料。
他性格太過木訥死板,蹦到一個條條框框裡就跳不出來,廣告設計師是需要有創造性,需要有靈感的,偏偏黨向師的字典裡就不存在創造性這三個字。
什麽事都不是絕對的,他不適合乾廣告策劃,卻非常適合乾總編。誰出問題他都很難出問題,他那股死扣字眼的勁有時候恨的鞠少蓮都咬牙切齒。
得了,我弄不過你,你別在這兒禍害我了,還是去禍害別人去吧!於是黨向師就被鞠少蓮一腳踹到江河時報。
黨向師被調任江河時報的第一天,就讓江河時報的人見識到了他的厲害。
文載冉是倒了,又來了個更年輕,更陌生的萌新,報社的人都不想配合他工作。結果呢?黨向師竟然選擇了報警。
事情很有意思,這廝在上任之前,把報社的規章制度看了幾遍,還劃了重點,其中一些是鞠少蓮給他畫的,他把這些重點都背了下來,一個字不差,死板的一塌糊塗。
其中一個主編想欺負他這個新嫩,把排版完成的稿件給他看。黨向師看了四個小時,挑出來一大堆毛病,讓主編去修改。
主編看到發回來的排版,差點沒暈過去,上面到處都是叉號和紅線,後面還有批語,類似:這個字用的不恰當
這個句子有映射XX的嫌疑
這個段落涉黃。
這個段落涉黑。
這個段落涉政。
主編想哭,比如說被黨向師劃了涉黃的那段。
大致是某海外軍事基地的軍事主官去軍營考察, 其中有一句話,說的是軍事主官給士兵們講解武器操作,講解過程中深入淺出,讓士兵們加深了對武器裝備的了解。
黨向師在“深入淺出”四個字上畫了紅圈,說涉黃。
一個軍事主官跟一群士兵深入淺出就涉黃了?射你妹的黃,主編在辦公室裡一邊看一邊罵,罵完了還得改。
新官上任,他也不能做的太過分,既然總編要求了,那就改吧。
三個主編加上一大群責編改了五六次,總編還是能挑出來毛病。
當天負責排版的主編一看這架勢,估計忙到天亮都夠嗆能做完,乾脆把,直接發去印刷車間,以前不是沒這個乾過。
因為文載冉的事兒,以前印刷車間的工人都被辭退了,新來的工人看過規章制度,發現發來的排版下面沒有總編簽名,就給黨向師打了個電話。
黨向師根本都沒找那個把排版送到車間的主編過來問,直接撥打了妖妖靈,說有人想要故意抹黑報社,進行暗箱操作。
江河時報可是剛剛出過事,警局對這事很重視,當即派了四個警察過來,核實完情況就把主編拷上帶走了。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燒下來就乾掉了一個主編,報社裡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都發現這家夥是個狠茬子。
其實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黨向師沒想針對誰,他是按照規章制度裡的緊急處理預案進行處置的。
湯姆還想和黨向師鬥智鬥勇來著,他馬上召開會議,要和這位新來的總編掰一下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