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說?”方媛疑惑的問道:“我沒發現方案有什麽問題。”

　　鞠少蓮苦笑道:“看著不錯，可是你沒有想到一點，第三產業部下面有二十六家企業，要是三五個企業同時出了問題也影響不到你，最多影響到郎晟睿。

　　要是部門旗下的企業全部整合完畢，將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局面，出了問題就是天大的問題，相當於毀掉集團的一個部門，一隻臂膀。

　　那時候誰能付得起這個責任?你外公就算想保你，你自己還有臉在董事長CEO的位置上賴著不走嗎?

　　如果虧損特別嚴重，恐怕你都要拿出些股份來給董事會的人一點交待，到時候方家所有反對你的人都會站出來，老爺子恐怕都壓不住。”

　　經過鞠少蓮的提醒，方媛也想到了第三產業部整合成一個公司的巨大風險，她打了個冷顫:“少蓮，整合計劃做的很完美，要是你覺得其中風險太大，不如我親自操作。”

　　鞠少蓮搖了搖頭:“阿芙拉的方案本身就存在著巨大的隱患，你親自操作更慘，除非你把她的方案進行大幅修改。”

　　鞠少蓮想到了原來那個地球的安然天然氣集團，它為什麽倒台?就是以為安然集團在面臨轉型的時候，注冊了一大批離岸公司，比如說維京群島一類的地方。

　　安然把這些公司全都劃歸到集團名下，利用美國會計準則的不完善，通過複雜的操作在財務上動手腳，把集團的債務全都轉移到了離岸公司帳上。

　　這樣一來，安然公布的財報就顯得非常好看，資本市場上十分活躍的投資者並不了解安然集團暗藏危機，不斷追加貸款，購入安然的股票，給安然帶來了極大的利潤。

　　誰也不知道當年安然集團的爛帳是怎麽曝光的，安然集團表面上的繁榮被戳破，大量的金融泡沫一朝化為烏有，活躍了幾十年的世界五百強企業，都沒有堅持過三個月就成為了歷史。

　　轉型前的安然和現在華媒旗下面臨整合的第三產業部何其相似，安然那些背著債的公司還是後來注冊的呢，華媒第三產業部都不用注冊，有好多現成的公司就可以用。

　　和原世界美國的會計準則相比，這個世界華夏的審計漏洞更多，更容易操作。相對的，一旦被曝光，在銀監會和審計署的嚴查之下，華媒的損失也會更大，企業崩潰的速度也更快。

　　方媛不知道鞠少蓮腦子裡在想什麽，但是她知道親自去操作很不合適。鞠少蓮要用苦肉計，她要是蹦出來，豈不是明告訴方康卉和溫博學，我發現你們的暗子嗎?

　　“少蓮，巨大的隱患在哪兒?我怎麽看不出來?”方媛努力回想:“你不會是認為那些背爛帳的企業會出問題吧?”

　　“不是我認為，而是肯定會出問題。”鞠少蓮冷笑一聲:“你看看阿芙拉是怎麽做的方案?她說企業整合後自籌一部分資金，先把架子搭起來，但是她沒說另一部分資金從哪兒來。

　　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只要架子搭起來，她肯定要唆使董事會，讓集團投資，或者向銀行貸款。媛媛，假設你不知道這裡面會出問題，你認為哪種提議比較好?”

　　方媛毫不猶豫的說道:“當然是向銀行貸款，集團的自有資金要投到利潤最多的地方，比如說拍電影一類的。”

　　“你都這麽想了，集團的董事們也會這麽想。”鞠少蓮打了個響指:“連鎖超市集團的各個相關企業財報都很漂亮，前途一片光明。

　　銀行肯定會貸給你們很多很多的錢，

因為你們建立的產業生態鏈很健康，從產地廠家直接到超市櫃台，省去了多少的中間環節?　　銀行只要稍作分析，就能看得出來，你們將來盈利不成問題。但是……”

　　鞠少蓮深深的吸了口氣:“但是將來盈利不是馬上盈利，你們搭起了架子，用銀行的貸款開始建立門店，鋪設零售渠道，組織聯系供貨商，讓自己的企業加緊生產商品，這段時期，整個超市體系無法盈利。

　　當你建好了門店鋪好了零售渠道，各個廠家把貨物全部上架，就等著賺錢的時候，要是有人曝光了那些背債的企業，你猜供貨商、普通消費者、銀行都會怎麽想，他們會怎麽做?”

　　“我聽說過不少企業用類似的辦法，比如說一些要申報上市，貨打算進行融資的企業，為了做出好看的財報甚至會弄一些空殼公司專門用力啊背債。”方媛皺眉想了想:“我從來沒聽說哪個企業因為類似的操作出過問題。”

　　鞠少蓮也知道這樣的事不少見，在前世都不少見，他苦笑道:“這種事本身就是鑽法律的空子，是違法的，可以說是潛規則。

　　問題是阿芙拉目的不純，溫博學和方康卉就是想利用大家都認為不會出問題的問題，將來發動致命一擊。”

　　“那怎麽辦?”

　　“涼拌！”鞠少蓮揉了揉太陽穴:“我就是想讓你知道後果的嚴重性，我目前還沒有想到辦法。你回去也想想，怎麽才能在方康卉不懷疑的情況下，把損失降到最小。”

　　方媛沉思片刻:“少蓮，你一開始布這個局的時候，不就是避免被動防守，想利用愛普森，找到對方的進攻點嗎?

　　既然現在找到了，幹嘛不趁此機會把方康卉和溫博學一舉扳倒呢?”

　　“溫博學到現在還是不太確定愛普森有沒有被我發現。”鞠少蓮歎了口氣:“我開始想讓你把阿芙拉安排在一個不太重要的位置，就是給他試探的機會，哪怕吃點虧也無所謂。

　　現在呢，溫博學可以利用阿芙拉試探，要是覺得不對勁，可以馬上放棄。他要是覺得沒問題，可以把佯攻變成真正的致命攻擊。

　　關鍵點就在於阿芙拉位高權重，我們不知道溫博學到底要利用阿芙拉讓我們吃個小虧，還是要發動致命攻擊。

　　你想的太簡單，要是確定溫博學想利用阿芙拉把你往死裡整還好，我們都知道阿芙拉是叛徒了，正好將計就計，把方康卉和溫博學的陰謀揭穿，讓她們徹底倒台。

　　如果他只是試探呢?我前期付出了這麽多，現在名聲臭大街，手底下的勢力也被壓的抬不起頭，就全都成了作繭自縛。”

　　方媛很愧疚，一步錯步步錯，她自作聰明把阿芙拉放在關鍵位置，現在讓鞠少蓮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她要負很大的責任。

　　倆人分開之後，鞠少蓮燒了不知道多少腦細胞，想出了一個不是對策的對策。

　　鞠少蓮想了，如果他是溫博學，應該會讓阿芙拉穩步推進第三產業部的整合計劃，隨時準備停手。

　　到了形勢不可扭轉的地步，就算愛普森被暴露都沒有關系的那天，他將會發動致命一擊。鞠少蓮決定再吃個虧，但不能虧的太大，至少不能讓方媛因為這件事丟了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的飯碗。

　　按照鞠少蓮的吩咐，方媛同意了郎晟睿和阿芙拉聯名簽署的議案，同意第三產業部進行整合。

　　二十六家公司整合成一家名為永興客的新集團，集團核心為永興客連鎖超市，擁有自己的肉蛋禽、蔬菜和海產品供貨基地。還擁有幾個直屬的日用化工、小食品、日用化工等生產廠家。

　　原二十六家公司的所有債務在集團整合完畢之後，就分別通過繁雜的財務操作， 轉移到了集團下屬的七家企業身上。郎晟睿和阿芙拉用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才完成集團的整合。

　　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鞠少蓮也沒閑著，他一邊關注永興客集團的整合，一邊幫助艾伯特公司做橋百納威士忌的廣告企劃案。

　　鞠少蓮必須做出點大動作，讓溫博學認為他和方媛沒有牽扯的同時，也要給溫博學帶去壓力。

　　怎麽才能給溫博學帶去壓力，帶亂他從容布局的節奏呢?

　　鞠少蓮考慮的是從潛龍娛樂這邊入手，但是潛龍娛樂在國內混不下去了，溫博學在圈裡的影響力不是手下敗將鞠少蓮能比的。

　　活人不能讓尿憋死，世界辣麽大，溫博學也不能隻手遮天。鞠少蓮一想，既然當初安排廖瑩瑩帶著人去了歐洲，乾脆讓朱莉把潛龍娛樂也帶到歐洲，開辟第二戰場。

　　只要他在歐洲那邊有了要崛起的姿態，鞠少蓮就不相信溫博學一點都不著急，還能像現在這樣繼續穩扎穩打的完成他的布局。

　　鞠少蓮最開始的計劃，是想通過他和朱莉的關系，在歐洲找機會把潛龍娛樂的《前世今生》和《粉紅年代》兩個男女組合捧紅，如果事情做成了，鞠少蓮就有十二個帥哥美女明星幫他撐場子，拍廣告不缺明星。

　　這樣一來，潛龍娛樂跟艾伯特企劃就能攜手共進，優勢互補，重新快速崛起。

　　可是朱莉那邊碰了個頭破血流，跑了五六家音像出品公司，誰都不願意幫潛龍娛樂的組合發唱片。

　　說都不願意也不絕對，倒是有兩家公司的老板有些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