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屋已經和從前不一樣了。
破屋不破,而是一排五間寬敞的大房子,整潔乾淨,十分漂亮。
這都是殘屍組織那些人的手筆,他們真是一群建築專家。
邱索從白狼背上飛身而下,先是觀察了一番怪老道的屋子。
屋子裡沒有任何動靜,門也鎖著。
“看來他還沒回來。一整天了,不知道他去哪裡了?”
邱索搖搖頭,回到自己的屋子。
天色已暗,夜幕即將降臨。
邱索點燃油燈,坐在竹床邊,先是查驗了一番右腳的傷勢。
他的右腳被天涯散人鐵扇上的倒鉤刺所傷,雖然抹了靈藥,不過邱索還是有些不放心。
脫掉鞋子仔細查驗之後,發現傷口都已愈合,邱索再次塗抹靈藥,一陣清涼的感覺過後,他的右腳就徹底恢復了。
他再次運出混元真氣,一團淡藍色的氣息在他的小腹位置出現,如同一個高速旋轉的圓球。
他催動混元真氣,運轉全身,一個周天之後,他吐出一口濁氣,頓感渾身輕松,睜開眼睛,雙眸如同寒星。
邱索走出屋外,白狼已經等在院中棗樹下了,嘴裡叼著一隻野兔,兩隻錦雞,還有一個蜂窩,蜂窩裡,尚有蜜蜂出入。
“哈哈,狼兄,你有給我找吃的去啦?太好了,我正好餓了。”
邱索笑著接下白狼嘴裡的野物,又拍了拍白狼的脖頸。
這些年來,多虧白狼每天照顧他的生活,才讓他能夠全身心的投入到對各種功法的修煉之中,心無旁騖。
邱索與白狼之間的這份情誼,一般人是無法理解的。
白狼伸過鼻頭,在邱索的掌心蹭了蹭,十分親昵。
之後,白狼拿鼻子頂了頂那個蜂窩。
邱索說:“狼兄,你是要我先吃這蜂窩?”
白狼點點頭。
邱索運出混元真氣,右臂一揮,蜂窩裡的蜜蜂都被趕跑了。
切開蜂窩,黃澄澄的蜂蜜露了出來,還有一大片蜂蛹。邱索剜出一塊蜜蜂給了白狼,白狼吃的很開心。
然後,他將蜂蜜和蜂蛹分別刮出來,帶著其他野味,進屋做飯去了。
吃過飯,邱索在院中大黑石上打坐,白狼趴在不遠處的地上,無聊的咬著自己的尾巴。
初春的晚上,空氣濕潤而又有一絲寒冷。
邱索在等待一個人的現身。
那人跟蹤了他一路,卻始終躲在山下的小路邊,不願意上山。
邱索催動混元真氣,不斷探知那人的行蹤,發現那人一直在山口徘徊,似乎想上山又不敢上山。
“看來是要我去找他了。”
邱索從大黑石上下來,摸了摸白狼的脖頸,安撫它在這裡等著。
然後他就緩步向山下走去。
那人也感知到了邱索的出現,在一處平坦的背風崗等待。
月色不甚明朗,難以看清那人的臉龐,不過邱索心中早已知道那人是誰。
走到背風崗,邱索和那人面對面站定,兩人相距約有三丈。
對視一段時間後,邱索抱拳道:“前輩,為何不回破屋?”
那人笑了一下,說道:“娃娃,你隱藏的好深啊!”
那人正是怪老道!
邱索看著怪老道的眼睛,那雙眼睛是深邃而又幽暗的,邱索確定此刻的怪老道是神智清醒的,這讓他放心不少。
邱索問道:“前輩何出此言?”
突然,怪老道笑了起來,笑聲嘶啞而又乾澀,聽起來十分不舒服。
“老夫要恭喜你,獲得了出谷的機會。”
怪老道說話,一向沒頭沒尾,邱索已經習慣了。
“多謝前輩栽培。其實,前輩要想出谷,也是輕而易舉的。”
“娃娃,有你出去就行了,老夫已經厭倦了江湖上的打打殺殺,反而覺得人祖谷裡平平淡淡的生活挺好,也許是老夫年紀大了,也許是因為你……”
“因為我?”
“是啊!娃娃,這些年來,老夫親眼看著你一天天成長,武功一天天增進,老夫卻一天天衰老,功力一天天枯竭。老夫雖心有不甘,奈何這是天意啊!”
怪老道這番話,說的頗為淒楚,邱索聽了,心裡也是有些酸酸的。
六年的朝夕相處,雖然雙方心裡都有一些芥蒂,比如怪老道怨恨邱索欺騙他,邱索則怨恨怪老道虐待他,二人有時候也相互防范著。但這並不妨礙他們之間生出一些相互依賴的感情。
邱索從來沒想過:沒有了怪老道,我會變成什麽樣?
當然,怪老道也沒這麽想過。
也許,這就是兩個男人之間的相處方式吧,有冰冷,有隔閡,有防范,有誤解,但也有暗中相助,暗中理解,暗中寬恕,暗中依賴。
世間的感情,不就是如此千奇百怪嗎?
邱索眼眶有些濕潤,他感覺怪老道似乎是來向他告別的,一時間,過往的很多畫面都湧進了腦海。
“前輩,不要這麽悲觀。未來會好的。”
“嗯!娃娃,我相信你的未來會很好。出谷之後,你有打算?”
邱索想了一下,說道:“我要去找一個女孩子和一條狗。”
“一條狗?”
“對!我濁水派的師父臨終前,給了我一個密封鐵盒,要我十八歲才能打開,我很想知道鐵盒裡面究竟是什麽。 那個鐵盒就在那條狗身上。”
怪老道點點頭說道:“明白了。那你可知道他們在哪裡?”
邱索搖搖頭,說道:“不知所蹤。”
“那你……”
“我想先去江東。我曾經救過一個人,是江東群英門的掌門,我想讓她幫我找人,我聽說,江東群英門勢力很大……”
“娃娃,求人不如求己啊!”
“求己?可單憑我自己要找到何年何月!”
“不不,你忘了你身上有一樣東西了嗎?”
“什麽東西?”邱索一頭霧水。
“你右手拇指上戴著的,老夫贈給你的……”
“你是說……乾坤扳指?”
邱索看著自己右手上戴著的那個瑩綠碧翠的扳指。
“是的!若說勢力,江湖上有哪個門派比得了武當派?一個小小的江東群英門又算得了什麽?”
“可是,這枚扳指是屬於前輩你的啊!”
“娃娃,你怎麽這麽糊塗,扳指在誰手上,當然就屬於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