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有錢男子漢，沒錢漢子難。

二人站在大街上，尷尬的大眼瞪小眼。

沒錢！

邱索和江小山都是兜裡空空，分文沒有。

在人祖谷的時候，邱索從不為吃穿住行擔憂，也就沒有金錢的概念，現在出來了，猛一下子發現，沒有錢真是寸步難行。

“唉，早知道如今要用錢，前幾天瓜分清風寨的時候，咱們就該私下留一點。”

江小山歎息道。

邱索點點頭，表示認同，不過，在他心裡邊，真要讓他去和那些窮苦老百姓爭搶錢財，他也實在下不去手。

“算了，過去的就過去了，也別後悔了！現在，我們想想該怎麽進入這翠紅樓吧！”

正說著呢，遠處傳來一陣鑼響，震耳欲聾，街上的人都看了過去。

只見一頂官轎出現在街口，八個轎夫吃力的抬著，前方一隊皂衣衙役，後面一隊灰衣仆役，官轎的兩旁皆是兩隊帶刀的侍衛。

“好大的排場啊！這轎子裡坐的是什麽人啊?”

邱索向身邊一位看熱鬧的大叔問道。

那大叔好奇的看了邱索一眼，說道:“小夥子，你是外鄉人吧?”

邱索一愣，問道:“你怎麽知道?”

“你要是本縣人，怎麽會不認識我們縣太爺的官轎呢！”

“轎中是縣太爺?”

“那當然。”

邱索雖然在縣衙裡過過堂，不過那時他見到的只是縣丞而已，並沒有見過縣太爺。

“這縣太爺要去哪裡啊?”

“翠紅樓唄。”

邱索吃驚道:“大白天去翠紅樓?而且這麽大張旗鼓的?”

那大叔又看了邱索一眼，說道:“你這小夥子真是少見多怪。大白天怎麽了?誰說大白天就不能去翠紅樓了。”

“翠紅樓不是妓院嗎?這……”

“妓院怎麽了?咱們縣太爺去的就是妓院！”

“他去幹嘛?”

“幹嘛?小夥子，你是明知故問吧?你說去妓院幹嘛?當然是玩女人咯！嘁！裝什麽純潔，虛偽！”

邱索啞然失笑，他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大叔給嘲笑了。

可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自言自語道:“現在的世道都已經墮落成這個樣子了嗎?縣官敢於明目張膽地上妓院，還是大白天，這……這太不思議了。”

那大叔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邱索，他可能認為邱索是個神經病，竟然會對這種事感到驚訝。

“小夥子，有病要早治，別出來禍害人！”

“大叔，難道你覺得這些是正常的嗎?”

“正常啊！不要說縣太爺想去，我要是有錢，我也想去。你是不知道啊，翠紅樓裡來了一個小丫頭，長的像天仙一般，據說還是個雛呢！誰要能得到她，嘖嘖，那叫一個妙啊！”

大叔淫邪的邊說邊笑，那神態，真讓邱索作嘔。

“小丫頭?哪裡來的?”

邱索問道。

“據說是蓮花江邊漁民的女兒，被村長給騙來的。”

“蓮花江?漁民?”邱索一愣，心想，那小丫頭莫非就是江小山的姐姐?

江小山在一旁焦急問道:“大叔，那個女孩叫什麽名字?”

“這個誰知道！賣入翠紅樓的女人，有哪個會使真名實姓的！你們兩個傻子，連這都不懂?”

被大叔一頓鄙視，邱索和江小山都覺得顏面無光，兩人訕訕的離開大叔，跟著官轎向前走去。

“先生，我懷疑那個小女孩就是我姐姐。”

“你姐姐長什麽樣?叫什麽名字?

“我姐姐長得非常漂亮，她叫小蓮。”

……

官轎停在翠紅樓門口，一個風韻猶存的女人搖擺著腰肢走到轎子前揭起轎簾，滿臉含笑地攙扶著一位大胖子官員走出轎子。

那官員胖得都快沒人樣了，一張大臉盤子上，肥肉不停的顫動，大肚子朝前挺著，官服幾乎遮蓋不住，一臉的油汗，不停地向下滴落。

那官員胖得自己走不動路了，出了轎子後，只能坐在一張特製的太師椅上，由八個仆役抬著進了翠紅樓。

縣太爺進去後，翠紅樓門口還聚積了好幾百人，大都是來看熱鬧的。

那女人衝眾人喊道:“各位老少爺們，大家靜一靜，聽我說。今天，我們翠紅樓舉行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賽，樓裡的姑娘們都已經打扮妥當了！有興趣的客官請進來品一品！”

“好！”

樓外的人急著就要往裡衝了。

“慢著，慢著，咱們這翠紅樓裡地方有限，無法容納太多人，請各位客官體諒。”

“那怎麽辦?”

“我們定了個規矩，參加花魁大賽，需要繳納五兩銀子的進門費，而且必須準備五十兩銀子的散錢。達到這個標準的，才能進來。情非得已，請大家原諒。”

那女人這麽一說，人群裡頓時響起一片歎息聲。

五兩銀子的進門費，可不是每個人都出得起的。何況，還有五十兩銀子的散錢，這更是擋住了家境一般的人。

那些原本想著進去開開眼界，一睹花魁芳容的人，這下沒機會了。

不過，還是有一些富商巨賈陸陸續續乘著轎子而來，那女人看到這些人， 無不笑臉相迎，一口一個“爺”的殷勤叫著。

邱索站在人群裡，看得是目瞪口呆，那女人像變色龍一般，隨時變換臉色的本事，真讓邱索大開眼界。

“邱先生，我們怎麽辦?花魁大賽快要開始了，可我們還進不去。”江小山問道。

邱索這才回過神來，他向四周看了看，看到又有一頂轎子從遠處走了過來。

“小山，別擔心，我們這就能進去了。”

說完，邱索拉著江小山走出人群，向那頂轎子跑去。

……

不一會兒，轎子到了翠紅樓門前，一個仆役遞過一張名帖，說道:“城西天豐銀號少當家的駕到。”

那女人趕緊含笑說道:“喲，原來是秦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請公子恕罪。”

說著，那女人就伸手去掀轎簾，不過，這時忽然一陣風過，轎子中的人已經疾射出去，隻留下一陣縹緲的聲音:“本公子自己進去了！你們回吧！”

仆役們躬身道:“遵命。”

那女人雖然沒有看清秦公子的相貌，不過有名帖和秦府的轎子作證，她也就不做懷疑，轉而迎接其他貴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