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火旺盛,鐵器聲聲。
邱索的腦門上不知不覺間蒙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汗珠匯集,結成汗滴,“啪嗒”一聲落在鑄造區的地面上,激起層層塵埃。
邱索內心忐忑,不住的觀察著身邊三個女孩的神情——他生怕竹家姐妹倆的問題惹怒了蓉蓉。
誰知蓉蓉竟然笑著說:“哈哈,小隱姐姐,已經不止一個人這麽問過了。我娘親當然是女的啊!只不過,她自幼練習鑄劍,身材比一般女人高大、威猛許多……”
“我看她不止比一般女人高大、威猛,也比許多男人高大、威猛呢!”小廟看著那個掄大鐵錘的人,由衷的讚歎著。
“是啊!但我娘親很喜歡這種生活,她說,男人能做的,為什麽女人不能做呢?她就要做世上第一個女鑄劍師。”
“你娘親已經做到啦!她的‘玄冰劍’已經名揚天下了!”小隱說。
“是的。不過最近幾年,娘親一直念叨著一句話,然後就憂愁不已,我問了,她卻什麽也不願說。”
“她念叨的是什麽?”小廟好奇的問道。
“燎原不與玄冰爭鋒。”
“什麽叫‘燎原不與玄冰爭鋒’啊?”
“之前我也不清楚,直到剛才邱索說出了‘燎原劍’我才明白,原來娘親一直在擔憂‘燎原劍’的問世。”
“你是說‘燎原劍’到現在還沒有出現?那有什麽可擔憂的嘛?也許一萬年以後才出現呢?”小廟率直的說。
“可是我爹爹來到了人祖谷啊?”
“這有什麽關系?你爹爹不是來找你們母女的嗎?”
“不全是。娘親私下裡跟我說過,爹爹應該是推測出了‘燎原劍’會在人祖谷現世的消息,所以才趕來的!畢竟,‘玄冰劍’出現在這裡,那麽與之相對的‘燎原劍’也有很大的幾率出現在人祖谷。”
“原來是這樣啊。不知道以後誰會得到‘燎原劍’呢?要是邱索哥哥你能得到就好啦!”
小廟忽然把話題引到了邱索身上,這讓邱索有點措手不及。
在三個女孩聊天的過程中,邱索一直靜靜地聽著,不發一言。她們聊的這些事情他大部分都已經知道了,只是關於“獨臂乾將”來人祖谷是衝著“燎原劍”來的,這是他沒想到的。
怪老道曾經告訴過邱索,竹憫天也是推測出“燎原劍”會在人祖谷現世,所以才到這裡隱居的。
唉,這些江湖人啊,心思可真深,看不透看不透!
邱索搖了搖頭,忽然發現小廟睜著大眼睛看著他,他這才想起,剛才小廟已經把話題引到了他身上,正等著他回應呢!
邱索衝小廟笑了一下,說:“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呢!”
“什麽?”
小廟那雙好奇的眼睛睜得更大啦!
“附耳過來,我隻告訴你一個人!”邱索故作神秘的說。
小廟果然很興奮的跑過來,急急的道:“快說,快說,邱索哥哥!”
邱索也不食言,趴在她耳邊悄悄的告訴了她。
邱索告訴小廟的是,他已經在寒冰劍廊上被證實是“燎原劍”的執掌者!
這確實是一個秘密,在此之前,只有邱索和矮個男人候明淵知道,現在告訴了小廟,也是讓這丫頭先高興一會兒!
果然,小廟一得知消息就興奮的跳了起來,她簡直比邱索還高興,這個丫頭太單純了,一切情緒幾乎都以她的邱索哥哥為中心,邱索開心了她比邱索還開心,
邱索憂愁了她恨不得替邱索憂愁。 “邱索哥哥,我能告訴姐姐嗎?”小廟興奮的喊道。
邱索想了一下,看了看鑄劍台附近那兩個忙碌的人影——“千手莫邪”和“獨臂乾將”的工作已經接近尾聲了,等他們一停下來,邱索就該過去問一些事情了,到時候,他“燎原劍”執掌者的身份肯定會大白天下,所以,現在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
邱索點點頭,說:“好!你告訴她!”
小廟開心的大叫一聲,興奮的跑過去抱住姐姐的頭,在姐姐耳邊說了好久,眉飛色舞,滔滔不絕。
邱索納悶了,嘿,這小丫頭不會是在添油加醋吧?我告訴她的時候可沒說這麽多話啊?可是,這消息有什麽可添油加醋的呢?
哎,邱索哪裡懂得小姑娘們的心思啊!
果然,他立刻就有麻煩了。
那邊,竹家姐妹倆正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聊的興起呢!
這邊,青裙少女蓉蓉卻秀眉微蹙,孤孤零零,正瞪著一雙大眼睛氣鼓鼓的瞅著邱索呢!瞪了一會兒,只見她朱唇微啟,口中輕輕說出兩句話:
“裝神弄鬼,無恥小人。”
邱索一臉懵圈,心中不禁悲歎,我又做錯什麽了?
竹家姐妹倆終於結束了交頭接耳,看樣子,她們都很開心,而且很滿足, 小隱也是一副相當興奮的表情。邱索心想,那消息真有那麽令人興奮嗎?一個兩手空空的所謂“執掌者”,邱索說出來都覺得丟人,怎麽她們會如此興奮呢?
要說,還是小隱這姑娘善解人意,她一看蓉蓉望向邱索的眼神,就把事情明白了個八九不離十,她笑盈盈的走向蓉蓉,說:“我告訴你個好消息。”
說完,小隱又附在蓉蓉耳邊低語了幾句。
蓉蓉聽後,先是很驚訝,繼而望向邱索的目光有些複雜——這大概是她知道邱索“燎原劍”執掌者的身份後,心理有所變化吧。
之前,蓉蓉一直覺得邱索是個“平淡無奇”的小子,言語間對邱索也是頗不尊重,不過,此刻得知了這一消息,不知她心裡作何感想。
沒工夫揣測這些女孩子的心思,邱索的注意力已經被鑄造台那邊吸引過去了。
“獨臂乾將”和“千手莫邪”正在鑄造的一件器物已經捶打完成,剩下的一道工序是淬火。
只見“獨臂乾將”用大鐵鉗夾住器物,徐徐移動至一口大水池邊,然後將器物慢慢浸入水裡。
只聽“嗤~嗤~嗤”一陣巨響,池水泛起巨大水泡,隨著器物深入水底,騰起濃濃的白色煙霧,頓時,整個水池四周如同溫泉水沸,水面上都漂浮著一層白色水汽。
約有半盞茶功夫,“獨臂乾將”猛喝一聲:“起!”
獨臂青筋暴起,握著大鐵鉗,將浸沒在池水裡的器物舉出水面,穩穩放在鐵桌上。
邱索饒有興味的看著,卻不知道,此刻,正有一個人向他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