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雲青愧抬起布滿血絲的瞳孔,渾身顫抖。
“害怕了?”
“沒有。”
“我看你怕的要死。”
既然要點撥一下雲青愧,布德就沒有必要藏著掖著,直接單刀直入。
雲青愧仿佛受到了刺激,她咬了咬嘴唇,聲音顫抖:“你懂什麽?”
“嗯?”
“你知道什麽?你能夠理解我的心情嗎?”
呼哧呼哧,深呼吸,雲青愧低下頭,平複了下胸口起伏,像一股孤獨在黑影裡的孩子:“我從小就當成祭祀培養,為了祭奠,我雙手沾滿鮮血,殺了無辜的妖獸幼崽用它們來祭天,我知道它們的死活並不能給地下世界帶來和平安定只能白白送死。但我還是執行了娘親的命令,因為她告誡我,即使你內心有多麽不甘,多麽不平,都要冷酷下去,這是你的使命,地下世界的規矩,你逃不開束縛,一旦反抗,殘酷的命運就會降臨自己。所以我將心裡的軟弱藏在了冷酷下,其實我一點都不稀罕祭祀的職位,即使雀雲族妖獸爭先恐後。我還是選擇放棄,但是我沒有力量自保,不殺無辜的生命,雀雲族就會殺我,因為祭祀後選者不希望奉獻自己的力量,視為背叛;後來我通過不斷努力,成為了史詩級妖獸,這才正真活得像一個‘人’。可是常年的習慣已經麻木了我的神經。我不再是像一個小女孩那樣善良,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而是一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經常在噩夢中蘇醒。我想要改變自己,但卻又不敢面對自己。”
“所以你屈服了?”布德問道。
“沒有。我一直在堅持,我相信總有一天,可以解放地下世界,成為正真的安樂之地。”雲青愧抬起頭,展露堅定的神采。
信念是好事,它就像一顆種子,長年累月,在心中發芽。
無論雲青愧發生怎麽樣的轉變,布德都無權過問,他只能當一個看客,看著雲青愧面對自己。
雲青愧漸漸恢復平靜,她站了起來,拍了拍沾染灰塵的袖子。深呼吸一口氣,跟布德吵了兩句,心冷靜下來。在沒有先前那般惶恐混亂。
是啊,她是地下世界的主宰,雀雲族的公主,有責任維持秩序,怎麽能夠容忍雲景亂殺無辜。
“給你。”布德在背後丟了一瓶煉金藥劑過來。
雲青愧穩穩的接住。她帶有驚色:“這是什麽?”
“恢復傷勢的藥劑,你剛才肚子不是被打了一拳?”
“啊?是的。”雲青愧摸了摸肚子,現在還很疼。
“這瓶藥劑能夠漸漸恢復傷勢,藥效慢了一點。可比沒有強。”
雲青愧沒有拒絕,而是收下恢復藥劑,她低沉頭問道:“為什麽。為什麽要幫我。”
“為什麽要幫你。或許是因為你幫了我兩次吧。”
“幫助過你兩次嗎。。和其他弱小的妖獸不同,你不覺得我是在施舍你。。。謝謝,你讓我覺得自己做了一件有意義的事情。”雲青愧展顏一笑,充滿陽光般柔和。隨即很快恢復了冷若冰霜,她捧起了散落在一旁的古箏:“現在該是確認的時候。”
“對不起,地下世界第一人天才的稱號,我還沒想過放棄。”
雲青愧嘴角浮現一抹自信的微笑,清爽響亮的聲音親近可人,完全沒有先前的頹廢沒落。
“是嗎?史詩級妖力的你,還能做什麽呢?”雲景猖狂大笑,身上散發的黑氣越發濃烈,遠比古道級中品妖力還要強大。
在這股強大的壓力下,六大家族的妖獸紛紛退後數步,面色已然驚恐萬分。
“你們都退開。”
盡管妖氣強烈,雲青愧至始至終都沒有懼色,結實的白玉腳掌踩踏在地面上,一步一步朝雲景走去。
比較與雲景狂暴肆虐的滔天黑氣,雲青愧散發的淡藍色妖力柔和許多,整個嬌軀宛如浸泡在水面上的荷花仙子。出淤泥而不染。
“是雲青愧殿下。”
“吼,雲青愧殿下終於要親自出手,打敗惡魔了嗎。”
“雲青愧殿下必勝!”
“殿下必勝!”
雲青愧的大名耳熏目染,自然是它們心目中最完美的佳人,現在勇敢的雲青愧更加讓它們熱血沸騰。妖獸們熱淚盈眶,膜拜之情無語言表。
“該死,我明明才是地下世界年輕一輩最強的妖獸,你們都是瞎了眼!”
“閉嘴,雲景,你連同族都殺害,簡直禽獸不如,和野獸無疑。”
“馬德雲景,老子平時那麽崇拜你,沒想到你是一個嫉賢妒能的小人,我太失望了。”
“雲青愧殿下加油,我們支持你。”
“謝謝。”接受大家的祝福,雲青愧充滿力量,她緩緩撥弄古箏,一股清脆響環繞於耳。
雲青愧無視的舉動刺痛雲景的神經,氣的他哇哇大叫;“雲青愧,你這個賤人,居然煽動它們來對付我,我要你不得好死。”
“你累了。”
“咚嘭。”
這是?雲景心臟猛的收縮,一股窒息感從心口傳來,氣息逆流。痛苦的捂住胸口跪在原地。
“這是琴音封神禁!”
雲景猙獰抬頭:“你什麽時候學會的?”
“在來之前,看著你日夜苦修,我非常同情,柔糯的我想要讓你超過一次,但我發現這是錯的,強大即是強大, 弱小即是弱小,這是無法更改的事實。”雲青愧面如寒霜,顯然使用琴音封神禁需要消耗及其強大的精神力:“現在,請你安息吧。誅殺同族的凶手。”
雲青愧波動的頻率越來越快,淡藍色的妖力宛如一條束縛脖子的圍巾,一點點收縮,直到雲景窒息。
“你憑什麽誅殺我,我乃是下一任的族長。”雲景感受到死亡氣息,驚恐的大叫。
“就憑我是祭祀。”雲青愧精致的臉龐浮現莊嚴神聖氣息,握住古箏的手腕巋然不動,宛如彈唱在雲端的仙子。
雲景痛苦的掙扎:“開什麽玩笑,你不是最討厭祭祀的嗎?”
雲青愧淺笑道:“沒錯,我是很討厭祭祀這個職位,因為那是老舊的祭祀,我現在明白了,與其哀歎身世帶來的不公,不如親自去爭取。”
“你到底想幹什麽?”雲景被勒的極近瘋狂。
“改變這個世界,重新維持地下世界的秩序。”雲青愧雙手一揮,一股極強的咒力凝聚在手心:“現在,請淨化你的心靈!風咒。風之絞殺。”
阿爾瓦略微吃驚:“風咒,人類施法者的招術,雀雲族真是個神奇的種族。一般妖獸只能催動體內的妖力,催化出妖力凝聚的妖咒,使用本體的能量,用魔咒有兩個好處,第一是消耗精神力,保留妖力,進行二次使用。第二處是在使用妖力的同時,恢復精神力。”
維姬道:“雀雲族部分血統是人類,所以他們萬分之一的概率誕生出天賦接近人類的妖獸,比如雲知就有煉金的天賦。而這雲青愧的天賦應該是和魔咒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