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地底空穴的入口,布德刹不住腳步,連滾帶爬的滾了下去。傑弗裡緊緊抱著他的身子。
布德頓時生出了日了狗的衝動,迅猛的衝擊破擊他的皮肉,尖利的石子劃破他的肌膚,刹時間鮮血淋漓。
痛!鑽心的疼。
“主人,很快我們就要進入地底世界了。”傑弗裡異常興奮,他要回家了。
‘你熱愛你的家嗎?’
“是的,我愛我的家。我比任何人都愛,雖然我是地精,弟弟妹妹是地精最低等的搬運工,他們起早貪黑,就是為了一口乾果果腹,但我無比熱愛它們。”
傑佛裡拿出一顆晶瑩剔透的果實:“我去地面,是為了找尋這顆果實,讓他們知道世界上是有美好的東西,只是我們不善於發現,這種果實在地面到處都是,但在肮髒陰森的地底,根本不存在。”傑弗裡即使在強顏歡笑,依舊掩蓋不了他的沮喪。
‘所以你冒失去了地面上?不盡然吧。’
傑弗裡臉上羞紅,一副心思被揭穿的表情:“主,您一定認為傑弗裡是一個貪吃的地精吧,其實傑弗裡就是貪吃的地精,傑弗裡冒死出去的時候,總在心裡安慰自己,傑弗裡是為弟弟妹妹而去的,但事實是傑弗裡自己想吃,那甜美的果子,是我最大的奢侈,我一輩子都沒有吃過。”
布德沒有說話,繼續前行,他默默的聽著,他不了解地精,更加不了解地底的生活。
有的時候布德在想,他很苦,沒日沒夜都必須面對抉擇,面對死亡,可蒼穹之下就沒有更苦的生命嗎?他好歹是一條龍,一隻強壯的黑龍,比起這群矮小瘦弱的地精強上一萬倍,過著滿屋子金幣的生活,享用高檔的奴仆,過著領主的日子。
在潛意識裡,黑龍應該是這樣,他們就是強大的代名詞。只要是黑龍,都該比肮髒的地精高貴。
沒有人否定這一事實。布德再次沉默了。如果他一生下來就是地精,他有勇氣反抗嗎?
‘我想吃果子,你還有嗎?’
“有的,主,傑弗裡為主人摘了一份,不過主,請原諒傑弗裡無禮至極的要求,能不能給妹妹們留一點。”
‘我沒空吃這等低級的食物。’布德在傑弗裡手心寫道。
傑弗裡訕笑,臉頰微紅:“傑弗裡差點忘記,主這麽強大的妖獸,一定享受錦衣玉食一般的生活。”
布德抓起渺小的果子,吃了口,有點甜,普普通通,就這樣也算是美味?
布德沉默了,他順著狹窄的通道繼續強行,這裡絕對是很狹窄的地方。穿過惡心的溶洞,布德視野一亮。
洞口頂端長滿淡藍色植物,它們的莖須散發螢火之光。奇妙的地底世界,布德充滿希望。
下面波浪形岩石道。蜿蜒崎嶇。
“這裡是費利克斯的領地。你們是什麽人?”一隊半獸人領主衝了出來,他們虎頭豹身。
傑弗裡躲在了布德身後,顫顫巍巍:“主,是虎人族,我們有麻煩了。”
布德拍了拍傑弗裡瘦弱的身軀,安慰它沒事。
“嘿,這不是傑弗裡這狗雜種嗎?你居然還敢回來。”其中一個瘦弱虎人族邁出腳步。
‘你認識他?’布德快速在傑弗裡手心寫道。
“沒錯,主,其實我是偷跑出來的,今天是地下霸主雀雲族祭祀的日子,守備內緊外松,沒料到入口有人把守。”
“說話的虎人族叫威爾。是個壞家夥,經常用鞭子欺負我們地精一族。
”傑弗裡躲在布德身後,顫顫巍巍打量幾人。 布德點了點頭,他很快明白了過來,傑弗裡是偷跑出去的,而且看來人氣勢洶洶的模樣,可能事情沒那麽簡單。
“這家夥是什麽種族?”
“不知道,將他們一起帶回去吧。”
根據觀察,虎人族的身材有兩米多高,屬於健壯的族群,布德這種幼龍在他們面前並不起眼。
“又來了兩個可憐的家夥,咦怎麽還有一隻強壯的妖獸。”
“強壯又如何?聽說有一隻史詩級下品妖獸,闖入了我們虎人族的領地,都被我們三大虎人王斬殺,區區一隻妖獸而已,怕什麽?”
虎人族的居住地離這很近。一路上不少人指指點點。
史詩級下品妖獸?這可是比古道級強上一個檔次的妖獸,居然都被斬殺,看來虎人族的底蘊絕非眼前的這般簡單。
它們用了一根五十厘米左右寬的繩子綁住了布德和傑弗裡,若是傑弗裡可能掙脫不開,但是布德卻能夠仗著體能掙脫開來。
虎人族顯然有事要忙,直接布德兩人關入了虎人族的巢**,巢穴的模樣是不規則的坑洞,每一戶坑洞都住著一戶人家。這裡就像人類的村落一樣。
虎人族。布德翻開小本子,根據傳奇魔法師梅維絲弱者無語記載,虎人族屬於人形獸身,成年的虎人族具備千斤力,前掌衝擊力極強,天賦一般,一千人中能夠誕生出一位古道級的強者。
古道級,布德多次看到古道級這個詞語,至於古道級到底有多強。布德已經大致有了一個了解,那就是速度和力量都比普通的妖獸強大,且具備覺醒能力,覺醒能力說的直白點就是擁有某種特殊的能力,比如艾葉青的毒素,經過升華,得到更強大的技能。
其他種族也是如此。但是根據天賦演化出來的能力大不相同。虎人族的特地是速度和力量,那麽它的技能也應該和速度和力量有關。
這兩天來,布德總覺得喉嚨有點難受,盡管他在偉大的黑龍法典司上學習龍語和龍吼時有輕微的感覺。
但是遠沒有現在這樣劇烈,這是什麽情況,他有必要去查一下資料。
“怎麽辦。怎麽辦,這樣下去,會被殺的。”傑弗裡手足無措的走來走去。臉色蒼白如雪。
‘怎麽回事?’
傑弗裡哭喪著臉:“主,是奴連累你了,其實傑弗裡是冒失偷跑出來的,傑弗裡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為了虛幻的外面世界,而偷偷的跑了出去,這在地底世界是死罪。”
說道這裡,傑弗裡已經泣不成聲了。
‘他們要殺你?’
“沒錯,主,為了避免地下世界發生叛逃,雀雲族的族長明文規定,叛逃者必死無疑。傑弗裡已經成為了它們口中的叛逃者了,主,我錯了。”
‘你沒有錯,錯的是他們。’
布德嚴肅的寫道。
“什麽?”傑弗裡抬起頭,難以置信。
‘我知道,你們被統治了,過著奴隸的生活,你們就以為你們是奴隸了,其實不盡然。’
“主,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不晚,一切都不晚,只要人還活著,就有信念,我相信老天是公道的,只要想活,就一定能活下去。’
想活就一定能活下去?不可能吧,虎人族這麽強,反抗一定死的很難看。傑弗裡瘋狂的搖頭,不!!!不能生出反抗的想法。
布德苦笑搖頭;‘本來就要死,又何必面對死呢。’
“可是我想活下去,主,我不想死。”
‘你不想死,越想活著,就越怕拚命,因為你知道拚命就會死,你不是虎人族的對手,一旦反抗,就是必死無疑;如果不反抗的話,起碼還能多活幾天, 甚至可能出現奇跡,所以你寧願選擇欺騙自己,也不願意拚命。’
“主,您到底要說什麽?”傑弗裡瞪大眼睛,枯瘦的身軀充滿恐懼。
‘不不,我不是要說什麽,多說無益,我從來都不是演說家,我只看和做,以前我和幾個同學去上學了路上,有人想要欺負我們,還要搶我的錢,敲詐勒索,他們手裡有刀,還要四五個比我大的孩子,其他的同學都怕,唯獨我冷漠旁觀。’
‘他們一個個搜身搜下來,輪到我的時候,是一個比我高一個頭的少年過來搜身,我當時心跳的很快,但一點都不害怕,我的腦子裡隻存在瘋狂的念頭,我不想害怕,因為我知道一旦害怕,就有可能會讓我恐懼一輩子。懦弱一輩子。’
‘當時我在想,他們憑什麽可以欺負我,而我不能反抗?這幅窩囊的樣子像什麽?所以我發了狠,暗暗發誓。’
‘後來,在同學們驚訝的目光下,我趁著他摸我褲兜的時候,趁機用雙手按住了他的腦袋,然後膝蓋狠狠砸向他的鼻梁。’
‘周圍恢復了平靜,沒有人用刀桶我,他們都跑了,我活了下來,喜極而泣,耳邊只聽到同學焦急的說話,以及救護車的聲音。’
‘那時候我就懂得了一個道理,害怕,是最可笑的一件事,當你有勇氣去做一件事,無論是否成功,那蔓延在你骨髓裡的恐懼簡直是個笑話。’
‘傑弗裡,你想要成為我的手下,甚至想要活下來,嘗到世間甜美的果實,不懂世界的法則可不行啊。’
布德留給了傑弗裡一個高大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