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再造陰陽。

　　即便是天，也承受不住地裂開了一線。雖然隻存在了一瞬間就閉合了起來，但那確實是一掌裂天了。

　　不是一招分開百裡雲海那般展示手段的花招，因為只是那樣的效果。某些身具特殊氣象的先天或者剛入五境的修者都能做到，再或者掌握了一種極意的人也能做到。

　　但是一招打得天裂，這卻至少要六境通神才能做到了。

　　因為那傳說中充斥著無盡罡風的天外之天，是只有六境通神以後的大能，才有資格踏足的地方。

　　雙掌掌勢一收，華陽子馬上坐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沒有了一點兒的高手風范。剛剛那一掌，一下就耗了他十之八九的真氣，此刻累得是手軟腳麻，雙眼發黑，沒有馬上暈過去就是好的了。但蘇煉也沒有心思取笑，還定定的看著天空，似乎是在回味剛剛那一掌。

　　能看懂一點就好，哪怕是只有一點，剛剛一掌就算沒有白出了。

　　華陽子努力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晃晃悠悠走了出去。消耗實在是太大，不好好喝幾口靈酒回回氣，怕是要傷到根本了。

　　剛剛走出了練功場，就看見了那終年一襲大紅袍的宦官，正捧著他的酒葫蘆走了過來。也不做作，趕前幾步，一把抓過，就仰頭喝了起來。清冽的酒水順著壺口潺潺流下，帶著濃鬱的靈氣灌入了體內，已見了底的真氣立馬湧動恢復了起來。一氣喝了大半壺，配合獨特的調息法門，他的狀態也迅速恢復到了最巔峰的時候。

　　“阿翁，還是不願說嗎?”蓋上了葫蘆，華明子又開口問了那個問題。三天前，他雖然打輸暈厥了過去，但是心中種下的那一分疑問卻一點也沒有因為時間流逝而消退，也正是這一分疑問，才會讓他心甘情願地拋下了自己出塵的態度，留在了邑君府內。如果想知道母親當初到底是怎麽死的?這世上也許只有阿翁才能給他解答這個問題了。

　　“五爺，這件事真的只有三位公子達成了和解後，老奴才敢說出來。不然老奴閉口守密了七年，就還能再守七年，公子們一日和解不了，這秘密老奴就再守一日，便是老死成了一把枯骨，也要帶到墳裡去。”

　　“裝神弄鬼的老家夥。你就該留在宮內老到死！一把老骨頭了，還來裡面摻和一腳做什麽。”死板的回答一如之前，華明子也就沒有再堅持，只是再打開壺蓋準備再喝一口的時候，忽然靈光一閃，開口問道:“再問你一個問題啊，你當真打不過我那個毛毛躁躁的二哥嗎?”說著他把目光投向了阿翁一直被袍袖藏起來的左手。

　　阿翁卻沒有再說話，只是躬身拜了下來，把腦袋低垂著。一切盡在不言中。

　　“你真是越老越討厭了。”華明子哼了哼，也沒有再多說什麽。撓著摔疼的屁股，仰頭喝著酒走了出去。

　　人走了，老宦官也就直起了腰。轉身離開之前，又愣愣地看了一眼天空剛剛裂開的地方。

　　“五爺的功夫，確實不該在劍上啊，不該在劍上啊。”

　　也不知是說給誰聽的。

　　練功場內，蘇煉還抬著頭，緊緊盯著那一方天空，眼中神采越發明亮，身周的四鬼自動環繞飄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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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家，過河。”

　　系起了纜繩，綁好了船板，正專心擺弄著手中櫓槳的船家抬起了頭，借著不算明亮的星光，上下瞅了瞅眼前人華麗的衣著，還有背上背著的古裡古怪的大匣子，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搖了搖頭。

　　“天太晚咯，河要起潮咯。客人要渡船，還是等明天吧。”

　　“今日不能再渡人了嗎?”

　　“不是咧，客人你看看這河面麽，白天才五十丈寬，浪不過三尺。可晚上起潮要寬到一百多丈咧，還有那一丈多高的水浪，急得可不是我這小船板吃得住滴，再說那河裡的蛟龍水怪也要出來吃人咧。”

　　“可我有急事要過河。”

　　“你這後生！再急還能急過自己的命咧?！”

　　“確實是比命還急的事。”

　　那船家只是把腦袋要得和撥浪鼓似的，說什麽也不願意再渡一人了。

　　“你不願渡我過河?那就算了。”那人似乎是沒有了繼續糾纏下去的耐心了，轉身拋開了船家和他的小船板。

　　“客人非要現在過河?那是要死人的！還請暫歇一夜，明日天亮，我就送客人過河吧。”

　　明日?青年咀嚼了一下這個詞，搖了搖頭，等明日就來不及了。

　　再說，誰說這樣的大河之上，晚上就不能渡人的了?他回頭看了河面，在那一濤一濤過丈的波浪之後，不就藏著一艘刷了黑漆掛著黑帆的戰船嗎?什麽不能呀，只是不願罷了。

　　“罷了，無人渡我，我便自渡。 ”

　　錚然一聲，那大匣從中間裂了開來，露出了其中一劍一刀一槍，各個表面都流淌著森寒的光芒。

　　刀劍若不殺人，只是一塊廢鐵，但若是殺了百人千人萬人後，又當如何呢?

　　熱血染長鋒，凶魂點靈智，不是變成神兵，便是變成妖兵。

　　匣內彈出了一柄三尺長劍，複又合上了。青鱗劍柄，雲龍吞口的劍，乖巧地落入了青年的手中，劍鋒顫動，隱有龍吟陣陣。

　　“天命誤我一日時分，但天命卻沒說要我饒你一命。秦玨！這一招，就當是我送你的了！”

　　一條青龍之靈從劍柄上流轉而出，攀附在了劍鋒之上。

　　第一招，劍之極意。

　　蘊養了一年的劍之極意化作了一道無匹璀璨的長虹，從夜空中落入了百丈長的江河之中。

　　隻一招，百丈長的大河就被從中左右分了開來，留出了一條寬廣大道來。

　　躲閃不及的戰船也被從中斬成了兩半，船上五十多名兵卒盡數被洶湧的劍意摧心而死。

　　躲在旁邊的船家已是看呆了。

　　是神仙?還是妖怪?沒有人能給他回答。

　　“無人渡我，我便自渡。”

　　“秦玨！我來取你性命了！”

　　時間還有一日，涼王二子秦彬抵達明邑境內。

　　同一時刻，正在府內靜修的阿翁與華明子同時睜開了雙眼，齊齊向南望了過去，神情肅穆。

　　在練功場上靜思的蘇煉也被突然湧上心頭的一股冰寒驚醒，從參悟的狀態醒了過來，看著自己的雙手。

　　雙鬼拍門，練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