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的一招惡鬼噬心,隻換來了那人的一聲嗤笑。
手指一揮,醉眼一瞄,又是一道劍氣飛出。惡鬼隻來得及發出了一聲慘叫,就湮沒在了空氣之中。
蘇煉心頭一痛,臉色越發難看了。剛剛的劍氣可不是看上去那麽簡單的,而是劍中藏劍,表面上氣勢洶洶的第一劍直接破了他的真氣法門,撕開了真氣的保護,第二劍隱秘,但威力卻是強了數倍,直接一下滅了他收復的那一隻惡鬼。現在他體內的真氣中,只剩下了四條惡鬼怨魂了。
“若是此時我體內已有數百條惡鬼怨魂,又豈會怕你這隨手一揮的劍氣!”
蘇煉憤憤想到,身子一低,又擺出了龍形拳的架勢。《魍魎玄功》之中並無拳腳兵器招式,有的只是諸多練氣法門和捉鬼役鬼的法門,講究的是功夫一到,體內豢養的怨鬼一多,那麽即使是花拳繡腿也沒人敢輕視。
這點倒是像極了其他那些名門正派的功夫,只要功夫一到,能打贏的都能打贏,功夫不到,就是累死了也打不贏。
“這位道兄,我論功力比不上你,但你若是想要就折辱我,還是收了這顆心吧!想廢我武功,還請你親自來試一手吧。”
架勢一變,真氣再湧,陰氣化鬼,鬼附龍形。心頭神念一動,剩下的四條惡鬼就分別爬上了雙手和雙腳之上,但仍藏在體內,生怕如同之前那般,被人兩劍滅了生魂。
“你是什麽阿物?配與我動手?”
道人縱身跳起,一腳踢了桌椅,桌上的葫蘆滴溜溜地旋轉飛起,不等落下,左手一抬,數條無形的劍氣就拉著那酒葫蘆輕飄飄落在了手掌上。右手裡拂塵一擺,其他的桌椅板凳也被掃到了一旁,直接在兩人周圍空出了一大片的空地。然後又不見他怎麽動作,背後青光一閃,潛藏的飛劍出鞘,化作一道銀色的匹練劃過長空,直直釘在了兩人中間,無數青色的劍氣如群蛇亂舞,從劍尖灌入地板,再從樓梯前,窗戶邊噴湧而出,化作恐怖致命的屏障。劍氣輕微晃動間,余波就粉碎了周圍的木料。
“給你個機會,一炷香之內。”
“若能打下我手上酒葫蘆,我就放過你。”
“或者你能活著逃下二樓,我就放過你。”
“又或者你跪著朝我磕一百個頭。。。”
話還沒說完,蘇煉已是化作一道殘影衝了上來,足下雙鬼有運氣,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一瞬間就欺近了道人面前,雙手變招一擺,左手握拳直衝胸口,右手成爪畫圓抓腿,拳面爪心各有一個猙獰惡鬼隱現,陰氣一卷又是兩招惡鬼噬心。
道人眉頭一皺,腳尖點地急退,右手拋了拂塵,卻不用劍氣,只是空手接了蘇煉一拳。一隻肉掌一下便被百股陰氣縛身,惡鬼噬咬,但他身上卻是毫無異樣,反倒是借著拳勁又往後飄了兩三丈。立定之後,卻是熬不住了,艱難舉起右手察看了一番。
眼尖的蘇煉趁著空隙回氣,正好瞄見了道人的動作,只見剛剛對掌的手中已是多出了一片陰暗,心中也是發笑。你個劍修自是剛強無比,也不怕惡鬼,但這陰氣入體,可是只要不入先天,調和陰陽的修者都要受影響。
你就好好享受吧!正道劍修!
“倒是小瞧了你了。但隻憑著這點本事,你還想打下我的葫蘆嗎?”
道人也沒運功調息,只是右手一張又吸回了拂塵。那左手還是高高托著酒葫蘆。
“乖乖磕頭,放你走。也不要你一百個了。九十九個,我便放了你。”
“放你媽的批!”
鬼影閃動,蘇煉故技重施,依舊一拳一爪撲上來,雙手惡鬼噬心。但這次迎他的卻不再是一隻空蕩蕩的肉掌,而是那柄剛剛撿回來的白毛拂塵。
一展千根白絲,恰如靈蛛結網。任爾刀劍無雙,混似網上蚊虻。
拳爪入了拂塵展開的大網,恍若泥牛入海,一根根白絲旋轉,輕撫過手掌的每一寸皮膚,每次接觸都削弱了一份勁力,三四息就把兩手勁力全都消磨了乾淨,還不滿足,又看上了鬼魂陰力,嚇得惡鬼又瑟縮著逃離了雙手。還沒等蘇煉反應過來,那千根白絲又用力纏卷住了他雙手,直接封住了他的雙手的經脈,一點力氣都用不出來。
沒了雙手,我還有雙腳!
蘇煉猛地跳起,雙手盡力拉住拂塵,借力雙腳連環踢了出去。但是這樣畢竟是受製於人,那道人只是左右牽動拂塵,就拉的他東倒西歪,雙腳就是有力也使不出去。手上纏著的白絲又比尼龍還柔韌,硬度也堪比鋼鐵,封了經脈沒有內氣也實在是拉不斷。
實在是走投無路的絕境了!
不, 其實還有一招!
召喚氣運系統!大片金色的慶雲展開,那笑嘻嘻的道人也好像是感受到了什麽,手上的拂塵一頓。蘇煉來不及細想,急忙抓住了這一可乘之機。兩根修長的氣運金線從慶雲之中飛出,聯系著雙手手指,化作鋒利的鋼線,這拂塵雖非凡物,卻也撐不住世間氣運凝結而成的氣運金線,只是勉力抵抗了幾下,就被切斷近半的白絲。蘇煉見好就收,雙手一脫困,就急忙退了出去,並沒有完全毀了對方的拂塵。
他剛一走,一團熾烈的真氣彈就轟擊在了站立的地方,嘭一聲,熱浪滾滾,火星四濺,濃煙從地上燃起,堅實的地板上就被炸開了一個將近一米的大坑,透過那破洞都能看見正在抱頭鼠竄的二樓酒客。
而剛剛一擊含怒出手,也直接把道人的修為暴露了出來。
又是先天!現在四境先天這麽不值錢了嗎?!又不是菜市場的大白菜!前幾天才死了一個龍套先天好伐!
更讓人恐懼的是,當道人拋開了那種玩鬧的心態後,一直被玄門清淨氣息遮掩的氣象也在他的背後顯露了出來。
一派清淨氣息之中,凌空浮著一尊古色古香的巨大香爐,爐內生著如豆小火,燃著五色青煙,爐頂上面趴著一直形如獅子,身披鱗甲,倒生卷發的的異獸,頭上有雙角,倒鉤如鹿,正在大口大口吸食著從爐內升騰而出的清煙。一雙銅鈴大眼死死盯著發怔的蘇煉,口鼻間不斷湧出一朵一朵明黃色的火花。
一炷香的時間很短,已經快過去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