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明邑君是在擔心你那門客?”
“。。。。。。”
秦玨雙手握著手裡的茶杯,不知怎麽回答。這裡是他的府邸,但主人卻好像是那一直雲淡風輕的秦朗,他隻是個有事相求,厚著臉皮上門的客人。雖然事實正好是相反的,但秦朗的氣勢卻從一開始就徹底壓倒了他,到最後秦朗好像就是上門來施舍的一樣。若不是後來歐陽恭氣不過,拚死砍了對方的先天侍衛,他怕是已經答應對方的要求。
“你若是擔心你那門客,我讓手下停下便是。隻要。。”
“隻要我答應你們的要求,對吧?”
秦玨悶聲說道,抬眼看了過去,卻見對方一點掩飾也不曾有地點了點頭。
“那是自然。您應該明白自己的身份。涼王十子?明邑君?哼!打從一開始,您就不可能去競爭涼王尊上的位置。您從封到明邑的那天起,就天然屬於我們這邊。隻不過我們中有幾人耐不住性子,家老們就想提前把您拉進來。我覺得,這要求不過分吧?”秦朗抿了一口茶,繼續說道:“我們的待遇很差嗎?沒有吧?隻要您同意了,三日之內就有三千人馬並五個先天來明邑,幫您擋下二公子,擋下之後不管剩下一個也好,兩個也好那都是您的了。後面還會逐年給您提供錢糧物資,隻要您答應了。條件什麽的都好商量!”
秦玨又低下了頭,默不作聲。秦朗也不急,十八人組成群狼攻殺陣後,就是沒有受傷的歐陽恭也能試著殺殺看,更別提此時府上一個高手都沒有。那老宦官雖是修為高深,卻天生修不得精妙身法,自己花了一個輕功極好的先天就能調他一上午。
所以今兒這事兒,應也得應,不應還得應!
蘇煉終於是沒地方可逃了,那十八青衣衛在被他耍著跑了兩圈後就摸通了府中地形,隨後追殺他的人就縮減到了三個,其余的人都撒進了府內各道。每當蘇煉想跑進岔路躲避,就有三個人竄出舉刀來攻,倉促應付了幾招就隻好繼續逃命。那埋伏之人也不惱,又縮了回去。
如此往複幾回,蘇煉又是被趕回了正堂前的空地。
那十八人還是三人一組,從周圍包圍了上來,真氣都保持在了八成左右。蘇煉瞧著他們的眼睛,一雙雙都是綠油油的,充滿著獸性和狂野,還有理智!對狩獵的理智!就像狼一樣,凶殘狂野卻理智!而他們追獵的獵物已經是被逼入死地了!十八人結成陣型,其中心升起了一縷細若遊絲的血氣!
“小煉。”蘇煉耳邊突然傳來了歐陽恭的聲音。不由得微微側頭看去,卻發現歐陽仍舊躺在地上,身上的傷勢仍沒有恢復。
“小煉,那宦官雖是陰險,功法卻有些門道。少說還有半個時辰我才能完全恢復。”歐陽恭受傷頗重,此時手腳受累,還是不能動彈,隻能以傳音之法暗中相助一二。“這十八人布得是群狼攻殺之陣。是由我涼軍軍中善行的狼行陣與旁門四鬼分人陣結合而成。你若是不能通其法門,遲早被這十八人亂刀分屍。”
歐陽恭還待在叮囑幾句,那十八人此時卻是開始了進攻。
殺!
依舊是三人持刀並行。兩組在前,參差錯落為狼牙,兩組在後,緊密相連為狼尾,左右一組,氣勢高漲為狼爪。十八人齊齊殺了上來!
開始便是狼牙六刀齊出!該說不愧是軍中陣法的延伸,以弱勝強,氣息互通這一特點被完美保留了下來!六把刀砍出,卻像是同時有數十人揮出腰刀!頭,
手,足,腰六處重點,全被紛繁的刀勢和迷幻的刀影罩入其中。似乎隻有背後才是唯一的生路,蘇煉下意識想後退,暫避鋒芒,卻聽歐陽在耳旁一聲大喝。 “不能退!那是虛的!背後才是殺招!”
那本待後退的身形一滯,雙腳發力,揮劍正面殺了上去。果然如歐陽恭所言,那六把刀揮砍間製造的亂刀分屍純粹隻是假象,六個聚氣境就算氣息相連,也做不出斬出數百刀影,同時刀影如真的地步。紛飛的刀影一觸即潰,閃著金光桃木劍動如靈蛇,一轉便彈開了六把刀,還順勢點在了其中一人的手腕上,留下了個小傷口。
前面六人剛退,兩側又殺來了六人。不講花招,步步踩實,進逼如鬼神,隻揮一刀,勢大招沉,真氣十足,俱是殺招!但陣法合擊之術已被看破,被蘇煉殺穿了迫敵的六人,那實實在在的殺招,也就隻有卷起的刀風撕開了幾縷被風揚起的黑色長發。
稍歇了一陣,狼尾的六人又殺到跟前。六把腰刀,上下翻飛,不求傷敵,只求自保。此六人的真氣修為可以說是十八人中最為渾厚者,但刀法卻稀松平常,所以隻得充作困敵之尾。但蘇煉得了指點,也不急於脫困,竟是不顧受傷,大砍大殺了起來。
“陸地猛獸一流,無論強弱,其尾乃是一身精氣神所在!斷其尾就如斷其魂!奪其膽!此陣真氣所以運轉自如,全靠末尾六人周轉。若是傷了一人,或是殺了一人,其陣運轉必大受影響!”
一柄桃木劍在手中運轉自如,人劍合一,自是比那六人精妙了許多。 但是受限於真氣差距,蘇煉刺出砍出的劍,都是能被對手隨意一刀振飛的,根本做不到破敵殺人!糾纏了十幾招,眼見不能建功,就不得不倉皇逃了出來,不然就被另外十二人圍在了陣法之中。
“嗷嗚!”
十八人重新聚在了一起,同時朝天爆發了一聲狼嚎,隨後更加快速地奔跑了起來!一直被陣法控制在中心的一股迷迷蒙蒙的蒼涼血腥之氣,在陣法運轉之間竟然源源不絕流轉了出來!十八匹餓狼奔馳在曠野上,任由饑餓和嗜血的情緒完全控制了他們的心神,不擇手段的獵殺終於是開始了!
“快躲開!陣法失控了!”面對這種情況,就連歐陽恭也沒有什麽好辦法了。
對方都開大了,那還能怎麽辦?
硬抗唄!
蘇煉咬緊了牙關,右手長劍再次飛出,全力禦使,環繞於身如護體金龍,為他遮擋來自周圍的攻擊。隻聽得“叮叮當當”一片的爆鳴聲起,一息便刀劍相擊了數十次!且每刀都是全力出手!
噗!蘇煉忍不住噴出了一口鮮血來。木劍與他心神聯系,刀劍的劇烈碰撞使木劍受損頗重,連帶著他的心神都不禁震蕩起來,圓守如一的心境正被一刀刀劈出裂紋來。而那群怪物還在飛速地在場中來回跳躍奔襲,一手二足觸地奔逃,一手揮舞腰刀,分不清是人是獸來。
阿翁你怎麽還沒回來啊!?秦玨,歐陽恭,蘇煉都在心中呐喊著。
而府門外,一個穿著紅袍圍著白狐披肩的人,正提著一顆還滴著血的人頭,緩緩打開了關上的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