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國大會的第二天,一個看上去非常荒唐的消息不脛而走,接著轟動了整個洛丹倫。
街頭巷尾的人們熱議著一個外邦人的到來。人們說的是一位年近四十的中年男性,他有著烏黑的頭髮與英俊的面容,舉止優雅、談吐得體,據說家中還有數不盡的財富。然而最關鍵的不是這些,而是他來自奧特蘭克――一個在兩次獸人戰爭背叛聯盟,最後滅亡的國度。人們稱他為“普瑞斯托公爵”。
傑森聽著這些流言蜚語吃完了早餐,此刻他正站在議會大廳看不到的角落裡暗自思索。
“不出意外的話,他會用幻術迷惑在場的所有人,然後讓各國政要對他深信不疑……”傑森此刻還沒有見到這位外表是人,實際是條龍的“公爵”。但對於這位公爵進入政局的手段,他已經了然於胸了。傑森從懷裡摸出一瓶粉紅色的藥劑,這就是他昨晚配置的隱形藥劑。
本來這種藥劑的配置過程十分繁瑣,需要的材料也比較多。但是傑森在原有的底液中加入了兩倍的變色龍鱗片和石英花粉,使得原本的配置過程省略了很多步驟。他遠遠地望著會議廳的進口,此刻鍾聲響起,各國政要已經開始入場了。
傑森打開瓶塞,將粉紅色的藥液一飲而盡,隨即抹了一些有助法力共鳴的藥劑在衣服上,這使得他完全融入到背景顏色中。
“呃……這可真難喝……”傑森強忍著口腔內的不適,快速來到大廳門口。他覺得自己的身上一陣熱一陣冷,這說明藥劑已經起作用了。
大廳前,看守通道並檢查邀請函的衛兵動了動鼻子,此刻參加大會的來賓都已經進入會場了,通道內空無一人。
“你有沒有聞到一種奇怪的味道?”一個士兵對共同站崗的另一個士兵說。
“什麽味道?”另一個士兵疑惑地問。
“好像是石英花的味道,我不太確定……”在空氣中聞來聞去的士兵皺著眉頭說。
“好好站崗吧,小心隊長發現了扣你的工錢!”另一個士兵恐嚇到。
於是兩個衛兵依然立在那裡,而那股石英花的香味則消失在了通道深處……
………………
泰瑞納斯國王環視著參加大會的各國政要,心中盤算著今天的外交計劃。此刻,旁聽席上空無一人――他昨天已經給所有持有旁聽席邀請函的客人發了“逐客令”。
“希望今天別再出什麽岔子……”站在國王身後的伊森利恩祈禱道。
昨日遭到眾人針對的索拉斯國王今天依然出席了會議,隻是他的表情依然不那麽友善。有關“敦霍爾德”獸人監獄的事情終究還是定了下來。敦霍爾德之後,各個地區的獸人收容所都將陸續建立,那些侵犯過自己領土的怪物們被專門安置了起來,隨他一起征戰的士兵則永遠長眠於地下。
“今天,我們將討論關於奧特蘭克王國剩余領土的事情。”泰瑞納斯國王沉聲說道。他明白今天的話題將是一個燙手山芋,也可能是個火藥桶,恐怕各國都會為領土的事情爭論不休。
“奧特蘭克王室在兩次獸人戰爭背叛了我們,投靠了獸人部落一方。”泰瑞納斯國王複述了一遍奧特蘭克的近況,“目前除了巴羅夫家族依然擁有凱爾達隆地區,其余的奧特蘭克領土都屬於無主之地。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能提出真正合理合法的建議,聯盟不會虧待任何一方……”
“我說,這些領土應該包括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港口吧?”海軍上將戴林第一個發話了,
他向正中央的泰瑞納斯投過疑問的目光。 “你是說奧特蘭克南港?雖然我們不知道這個山地國家是怎麽擁有這個港口的,但在那裡囤聚的獸人艦隊確實襲擊了聯盟的艦船。”泰瑞納斯回應道,他特地在“聯盟”這個詞上用了重音。
“對,所以,這片領土歸我怎麽樣?”海軍上將毫不隱晦自己的意圖,“我在那片港口損失了很多艦船,很多!我應該得到聯盟的補償!”
泰瑞納斯國王還沒有發話,戴林對面的伯瓦爾・弗塔根先發言了,“我記得奧特蘭克領土目前還有合法的繼承人吧?按照聯盟法律,我們不是要先確定奧特蘭克的合法繼承人嗎?”
“的確如此。”泰瑞納斯國王點頭道。“普瑞斯托家族還有兩個後裔,分別是前任國王的兒子和侄子。”
泰瑞納斯國王很懂得發言分寸,對於奧特蘭克國王不再稱呼名字,而是用“前任國王”這樣的字眼代替。
“也就是說,我要是想要這塊地皮,還得經過那兩個毛孩子的同意?”海軍上將氣急敗壞。
“我建議,應當由前任國王的侄子繼承奧特蘭克王位。”一直沒有發言的格雷邁恩國王發話道,“這樣既可以避免王子復仇,也利於我們把控奧特蘭克王國的命脈。”
“繼承?別說笑了。”索拉斯國王冷冷地說著,“我們的士兵流了那麽多血才換回這次勝利,讓一個什麽都沒付出過的小孩子繼承?”
“那你想怎樣,索拉斯陛下?”伯瓦爾回應道。
“奧特蘭克應該並入激流堡的領土。”索拉斯國王直言不諱,“在很久以前奧特蘭克就是激流堡的一部分,如今奧特蘭克覆滅了,他應該重回激流堡的懷抱。”
這一發言引起了一些低低的笑聲。不可否認的是,激流堡王國曾一度統一過東部大陸,如今的七大國格局就是由舊激流堡王國分裂而來。索拉斯國王說奧特蘭克是激流堡的固有領土,無異於說在座的所有國家都應並入激流堡。
“況且,我們難道要給一個背叛者好臉色麽?”索拉斯國王不理會質疑與嘲笑,他嚴肅地看著眾人,急切地想要為自己的國家爭回利益。
“父親犯的錯不應該由孩子來承擔,孩子是無辜的。”泰瑞納斯國王一如既往地溫和,“我建議還是由前任國王的兒子來繼承王位,拿回應屬於他的遺產。”
…………
各國還在為奧特蘭克領土的問題爭論不休,服用了隱形藥水的傑森躲在大廳的一個角落裡,一個人思考問題。
“不知道我的能力能否擊破死亡之翼的幻術屏障。”傑森暗自說道。此刻的他根本不關心奧特蘭克領土的最終去向,他等待的是那個即將進入到會議廳裡的人。
對於普通人而言,幻術是一種沒有傷害, 卻能迷惑心智的法術。一個優秀的幻術系魔法師,可以輕松地利用法術來維持容貌,甚至改變他人對自己的態度。而說到研究幻術系的法師,傑森的老師克爾蘇加德可謂這一領域的泰鬥――他已經無數次地利用幻術深入人群中,傳播詛咒教派的思想和教旨。
“學弟,是你嗎?”女孩兒脆脆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這道聲音像電流一樣瞬間擊中了傑森的心。
“暴露了?”傑森驚恐地回頭,然而身後除了一團空氣什麽也沒有。他不敢相信有人居然識破了他的隱形藥劑。
接著,傑森感受到了一股清晰的魔力波動,這股波動范圍很小,隻能被他一個人發現,但傳播的信息量卻十分巨大。
“如此清澈的魔力……是吉安娜小姐?”過了一會兒,傑森對身後的一團空氣說。
“真的是你?”空氣的聲音好像很興奮,下一刻,空氣的語調又變了一些,“叫學姐!”
“呃……學姐……”傑森老老實實地說道,他害怕這位古靈精怪的少女又鬧出什麽么蛾子,昨天在旁聽席搓爐石已經夠他受的了。
正在傑森和吉安娜交談間,一個衛兵突然從大門衝進了會議廳。
“國王陛下,來自奧特蘭克的普瑞斯托公爵求見。”衛兵望著正中央的泰瑞納斯國王說道,此刻他的眼神有些空洞,說話聲音也有些顫抖。
“什麽?”泰瑞納斯國王驚奇地問,其他的國王也都驚訝地看著突然闖入的衛兵。“你再說一遍?”
“來自奧特蘭克的普瑞斯托公爵求見!”衛兵重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