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非常遺憾的宣布,一位同胞離開了我們的聯盟。”泰瑞納斯國王舉著手裡的信封道,“安東尼達斯先生的來信告知了我們達拉然的離開,支援各個國家的法師們也將陸續撤回紫羅蘭城堡。”
聽到這個消息,在座的所有政客先是一愣,然後與身邊的隨從顧問切切私語起來。坐在前排的阿爾薩斯疑惑地看著吉安娜,兩人小聲地交談著什麽,遠處的吉恩・格雷邁恩國王臉上浮出一抹冷笑。隻有瓦裡安國王默默地坐在原位,似乎在努力思考。
望著眼前的局勢,傑森有些尷尬。他本來是不知緣由地拿到了邀請函、參與了這次大會,沒想到卻成了在場唯一的達拉然代表。
“沒事的……老師隻是希望達拉然作為一個獨立國家專心研究魔法,老師不希望再受到外部因素的干擾。”傑森隱隱約約聽到了吉安娜的聲音。然而等她再準備說什麽的時候,泰瑞納斯國王繼續發話了。
“不過達拉然的魔法學院會一直招收來自各個國家的學生,也將一直以中立國的身份參與我們的外交事務。”泰瑞納斯補充道,這一句話穩住了很多政要的心神。
達拉然作為東部大陸最強大的魔法王國,其魔法底蘊和魔法師數量都是極為可怕的。如果聯盟失去這樣一個國家,無疑會給各國的魔法業發展帶來麻煩。不過好在達拉然似乎並不是要與各國為敵,而是換了一種更保守的方式與其余各國進行交流。
會場的氣氛緩和了一會兒,對於達拉然的退出大家心裡也有數。
“不過有些國家,可能我們永遠都不會看到了。”泰瑞納斯國王的語氣突然凝重,他的目光嚴厲地掃視在場所有人。“奧特蘭克,這曾是一個有著燦爛文化的山地王國,也曾是我們的一員……”
“奧特蘭克”的名字一出現,在場所有人又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知道在兩次獸人戰爭中,奧特蘭克發生了什麽可怕的事情。
“可在兩次獸人的入侵中,奧特蘭克背叛了我們!背叛了聯盟!背叛了所有人!”泰瑞納斯國王厲聲道,“他幾度讓我們的局勢更加嚴峻,好幾次讓我們蒙受慘烈的損失,我們差一點就輸掉了這場戰爭!”
整個會場一片肅穆,除了吉爾尼斯國王依然神色淡定,其余眾人都面色凝重。傑森抬頭望了望空著的那片露台,那裡原本應該懸掛一面橙色的旗幟,座位上坐著奧特蘭克的代表。然而此刻那個地方空空如也,好像一整個國家在一瞬間消失了。
“那麽泰瑞納斯,對於這樣一個叛徒,我們應該怎麽處置呢?”海軍上將戴林・普羅德摩爾率先發話了。與其說戴林是一個政客,不如說他是一個水手,此刻他的表情有些不耐煩,這種繁瑣又冗長的會議在他看來是毫無意義的。他隻關心中心主題討論什麽,他能分到什麽好處。
泰瑞納斯國王皺了皺眉頭,他能聽出海軍上將戴林話語背後意味著什麽。這些來自各國的政客表面光鮮亮麗,實際上暗自盤算著各自的利益。隻是處於外交禮儀,沒有把自己的獠牙和貪婪那麽快擺在台面上。
“我記得奧特蘭克的土地已經被分裂成好幾塊了吧,除了巴羅夫家族的凱爾達隆地區,其他的地盤現在都是無主之地。”格雷邁恩國王補了一刀,他冷笑著環視在場眾人,泰瑞納斯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巴羅夫家族?凱爾達隆?”傑森猛地驚覺,昨天晚上克爾蘇加德檢查功課時發生的一切突然湧入腦海。
奧特蘭克王國雖然在兩次戰爭中背叛了聯盟,投靠了獸人部落。但其中還是有一些貴族反對奧特蘭克王室,在戰爭中倒向聯盟一遍,幫助聯盟解決了很多麻煩。大名鼎鼎的巴羅夫家族就是其中之一,他們的封地就在凱爾達隆――那座湖心孤島上。 聽了格雷邁恩國王的話之後,政客們都流露出了狂熱的神色。
“實際上奧特蘭克南部的領土是有爭議的,那原本是激流堡的地盤……”索拉斯國王接著說道,他的激流堡王國和奧特蘭克直接接壤。
“我記得奧特蘭克沒有港口吧?”海軍上將戴林接過話頭,“可你們猜怎麽著?我的船隊在南港碰到了橙色旗幟的艦隊!他們打沉了我好幾艘船!聯盟不該補償點什麽……”
“安靜!”眼看局勢就快控制不住,泰瑞納斯國王吼道。他再度環視整個大廳,希望其他諸國能把他這個聯盟盟主放在眼裡。
大廳再度安靜下來,但是氛圍卻十分微妙。傑森扶了扶下巴,眼前的局勢不容樂觀。
毫無疑問,任何聯盟的困境都不在於戰爭,反而在於和平。當獸人入侵,所有人類王國面臨共同威脅的時候,人們會積極主動地團結在一起,共同抵抗進犯的敵人。然而當外敵消逝,壓力不在,各自的野心又都暴露出來……眼下的困境對於泰瑞納斯國王來說是個艱巨的考驗。他不僅自己是整個聯盟的盟主,他的國家也是所有人類國家中最強大的國家。如何分配好戰後的利益,讓各國分得合理的一杯羹,是他要嚴肅處理的工作。
“我想,今天這個問題,我們暫且不議。”泰瑞納斯國王說,他提起奧特蘭克本來隻是牽起一個話頭,然後他會公布此次大會的詳細議程。然而沒想到的奧特蘭克本身就是個不穩定的火藥桶,隱藏在各國之間的矛盾一下子暴露出來。
“那我們討論個什麽玩意兒?”戴林再度接話。
“我們的敵人!”泰瑞納斯沉聲道,“我們還有將近四萬的獸人俘虜沒有處理!此刻他們還被圈禁在大平原上沒有著落!”
在場眾人微微喘了一口氣,一直沉默不語的伯瓦爾公爵顏色稍稍緩和了一些。畢竟一上來就討論利益爭執點對於大會是不利的,它很可能導致糾紛記仇,然後什麽問題都討論不下去了。
“這些畜生,就應該全部殺光!”索拉斯國王喝道,作為抗擊部落大軍的中堅力量,激流堡王國在戰爭損失了許多。原本以軍事為重的他們損失了大量部隊,就連作為兵力和武器來源的城鎮都大多淪陷了。
“殺光不一定是個好點子,這些獸人數量太多,即使沒有武器,激怒他們也不會有好結果。他們如果開始反抗,會給我們造成很大的人力成本。”伯瓦爾・弗塔根反對索拉斯國王的觀點,他目前的身份是暴風王國的攝政王,輔佐年輕的瓦裡安國王管理戰後的暴風城。在第一次獸人戰爭中,暴風城在獸人猛烈的攻勢下淪陷了,他們幾乎失去了暴風王國的所有土地。在場的所有人中隻有他的損失能和激流堡王國相提並論。
“我們可以把它們裝到船上,然後沉進海裡。”格雷邁恩國王補充道。
“又要沉船嗎?我的船不要錢?”海軍上將戴林很不愉快。
“我有一個想法,請大家聽一聽!”泰瑞納斯國王打斷爭執,“我們應該建立獸人監獄,把這些俘虜集中管理,讓他們為我們勞作。”
“獸人監獄?這可是要花錢的……”格雷邁恩冷笑道。
“泰瑞納斯,你沒上場打過仗,你不知道這些怪物有多可怕!”索拉斯國王情緒激動,“如果放任這種生物在我們的土地上生存,他們會摧垮我們的城鎮,奪走我們的人民。如果不把他們殺乾淨,他們會一波又一波地反抗,直到打垮我們!”
“我也建議殺掉他們……但是不要用我的船……”海軍上將戴林接著說。
大會的局勢再度陷入膠著,支持殺掉獸人俘虜的呼聲明顯比泰瑞納斯的溫和政策呼聲高。就在這個時刻,旁聽席上的一個年輕人猛地站了起來,他看著在坐的所有政客,朗聲道。
“各位叔伯,偉大的聯盟同胞,請大家聽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