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上限意味著未來的空間,下限意味著忍耐的極限,生活如此,工作亦然。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鬧鍾準時響起,新的一天如常開始。
陳濤揉揉睡眼,依依不舍地從床上爬起,走到窗前,拉開窗簾,靜靜地閉目感受著陽光的暖暖賦能。
“啊!”,猶如電池充飽,陳濤高舉雙手,伸伸懶腰,開始進入迅速洗刷穿衣模式。
走出“車庫樓”,走到員工飯堂,陳濤依舊點了早餐“老三樣”――肉包、雞蛋、粥。
突然見到,除了皮蛋粥之外,飯堂居然“五百年一遇”地推出新品種――艇仔粥,陳濤不假思索,立馬就點了一份嘗嘗鮮。
早晨的飯堂顯得有點冷清,偌大的就餐區,數排桌椅虛位以待,卻隻有稀稀拉拉的十來號人正埋頭吃著。
其實,這可以說是媒體行業作息規律使然,如果不用趕每周的報題會或者有外地采訪任務,大多數一線媒體的采編人員是不會專門早起來吃早餐的,畢竟,熬夜、加班的重壓下,睡飽顯然比吃飽更誘人。
“滴”,看著打卡機上的飯卡余額:13.8,“用得真快,又要充值了”,陳濤心疼了錢包三秒鍾。
飯堂,一定程度上也是員工福利的體現。確實,有了飯堂,起碼每天不用為選哪家外賣而犯愁,省了很多事。特別是像陳濤這種住“車庫樓”的,可以說是“吃飯就在家門口”。所以,經常都是在飯堂解決一日三餐。雖然,菜品味道不怎地,嘴巴也早就吃膩了。但是,終究還是敵不過“方便”二字。
端起盤子,走到就餐區坐定,陳濤喝了一口艇仔粥,立馬皺起眉頭,“熟悉的配方,不變的味道!和皮蛋粥一樣,隻有滿口的薑味,簡直是掛羊頭賣狗肉啊!五年了,還是這樣,一點長進都沒有!”
高達台的飯堂采用了類似大學飯堂的窗口選菜形式,對於剛踏出校門的陳濤來說,初入飯堂時的那份熟悉,確實感覺十分親切。
但是,熟悉與親切過後,厭倦感逐漸浮出水面。
作為一個擁有數十年歷史的老媒體、老單位,為了方便員工的生活起居,高達台內部劃有一部分區域作為生活區,曾經,托兒所、幼兒園、職工活動中心、醫務室、小賣部、飯堂等日常生活所需一應俱全,並且由台內專門部門管理,這也是當年各個單位流行“大而全”的縮影。
隨著時代的發展,托兒所、幼兒園、醫務室這類設置,關的關、停的停、轉的轉。如今,只剩下了小賣部和飯堂。
由於,飯堂是自負盈虧的承包經營,因此,價格方面便顯得不太親民。同時,在成本最小化和利潤最大化的共同驅動下,菜品的選材、樣式和口味也很是強差人意。
當然,既然是為了方便員工就餐,終歸還是要體現福利性。所以,每個月台裡會往每人飯卡裡充值200元,也算是對員工用餐的補貼。但是,這筆錢隻能飯堂消費不能提現,所以,也就成了支撐陳濤一如既往支持飯堂的唯一動力了。
吃完索然無味的早餐,陳濤快步走回辦公室。
由於,馬上就要到元旦了,今天,科裡要開元旦策劃會,人到得比較齊。8:30,陳濤準時踏進辦公室。
“張科,早上好啊”
“林科,早上好啊”
“各位哥們姐們,早上好啊”
……
一圈連環打招呼後,
陳濤放下背包,拎起杯子,走到飲水機前,一邊倒水,一邊趕緊看看昨天的稿分情況。 先看播出單,“播出時間56秒,又是短消息!”
再看稿評分,“7分!又是基本分!”
跑了一趟外地,連夜編了稿,交稿3分鍾,播出被砍成不到一分鍾。看到這樣的結果,陳濤明顯有些失望。
自從實行績效工資後,陳濤每月的工資主要分為兩大塊,一塊是基本工作量,也就是每月至少需要出二十條稿,與基本工資掛扣;另一塊就是稿分值,也就是每條稿的評分,與績效工資掛扣,7分是基本分、8分是良好、9分是優秀。
其實,評分製是一直都有的,主要是用於額外獎勵,以及作為推薦參評的依據。但是,實行績效工資後,評分製就有點變味了,變得直接影響到個人的實際收入,所以,自然而然也就暗暗地引起了一些內部小摩擦。
特別是在績效工資再次修改後,總量恆定之下,工資變相等於每月工資是有了上限、沒了下限,所以,稿分值自然就變得更加引人關注。
看著林科摸著口袋走出辦公室,估摸著應該是準備到樓道裡透口氣、抽根煙,陳濤立馬放下杯子,緊跟著走了出去。
“嚓”,林科前腳剛點完煙,陳濤後腳就跟著來到樓道。
“頭兒,抽煙也不招呼一聲啊”,“嚓”,陳濤摸出香煙,也跟著抽了起來。
“你小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關心我的行蹤啊”,林科笑著回答道。
感覺氣氛還不錯,陳濤選擇單刀直入,“頭兒,這情況不對啊,每次都是基本分,這日子快沒辦法過啦”。
“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既然說開了,那我就直說吧”,林科深吸了一口煙。
緊接著說道,“現在績效工資又有了新制度,總量都擺在那,我和張頭兒有時也不得不平衡一下”,說完這句,林科望著窗外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煙。
“你們兩個頭需要平衡一下大夥的利益,這我理解,但也不能總讓年輕的吃虧吧,這青春飯也是每一口都有血有肉的啊”,陳濤也跟著深吸了一口煙,繼續略有不甘地爭取著。
“就你啊,有的稿子得分確實有些吃虧,有的稿子得分也是合情合理的,明顯就是新聞性不夠、硬著頭皮拖長來編稿的,咱們也要實事求是”,說著抽著,林科那根煙沒幾口就抽完了。
“來,再續一根”,“嚓”,陳濤掏出煙,遞了根過去,並順勢給林科點上。
“頭兒,您說的我也明白,我繼續努力,多出點好稿,您這評分也別總拿我來平衡,這……”,陳濤頓了頓,想了想還是說出了心裡話,“這工資有上限、沒下限的,乾著沒勁啊”,說完,深吸一口後把煙掐掉。
“放心,我們會安排的,走吧,準備開會了”,林科也跟著掐滅煙頭,拍了拍陳濤肩膀,示意他一起回去。
說出心裡話後,陳濤回到辦公室,覺得心裡沒那麽憋悶、輕松了些。
“好啦,人齊啦,大夥都湊過來,咱們來開個元旦小長假的報題會”, 在林科的招呼下,大夥挪了挪辦公椅,往兩位科室頭兒那邊湊過去。
“咱們長話短說,今天先報個題,先挑一些出來,後續再來詳細策劃”,張科緊接著說道。
“那好,陳濤,你先來吧”,林科點將開頭炮,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安撫。
“我覺得,放假了,回家是永恆主題,地鐵是很多人回家的首站交通工具,而且,地鐵從兩條線發展到現在八條線,也是社會發展的一個很好縮影,是不是能從這個為切入口,來策劃一個系列”,陳濤把自己新鮮熱辣的地鐵感受轉化為報題。
“嗯,這個報題可以”,林科點評道。
“那陳濤,你弄個具體點的策劃,咱們後續再碰碰頭”,得到張科的肯定後,陳濤的報題順利入選。
“其他人呢,繼續報題”,林科繼續主持著。
……
聽著同事們報題,適時參與討論,不知不覺間,時間也過得飛快。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手機提示響起,屏幕提示:旅遊推介會,11:00。
陳濤一看時間,10:30,馬上說道,“頭兒,我還有個采訪,要先撤了”。
“行,快去吧”,張頭回答道。
“好勒”,陳濤拿起背包,走出辦公室。
在等電梯的時候,陳濤拿出手機聯系攝像師傅,“李哥,我現在下樓,咱們後門見”,緊接著聯系司機師傅,“張哥,我們準備出發了,器材在後門”。
來到台後門,三人組結伴出發,開始采訪之旅。